三溪八景之二 马飞穿云

钱塘丐叟应子根

常言道：“人杰地灵，山环水抱必有气。”风水之要，在于天人合一；择居之本，在于顺势应时。龙溪之地，千峰拱卫、四岭峥嵘，一溪如龙蜿蜒东去，汇永安溪而奔东海。墩高溪深，岭峻云浮；飞瀑藏幽，小桥枕水；耕读相续，渔樵互答。此非人间胜境，实乃天地钟灵之所——三溪八景之二“马飞穿云”，便由此雄奇灵秀之脊而生，气贯云霄，势动古今。

马飞穿云

古有奇谈：“鱼可使驰，马可飞。”世人或疑其诞，然龙溪马飞岭之名，却非虚妄之辞，实乃山势凌霄、传说铸魂之证。此岭踞三溪西北之咽喉，为通壶镇、达永康、赴州府之要衢。石级盘空，十余里蜿蜒于南麓北坡；双峰刺天，岭头一隘，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吴越烽烟、长毛余烬、民国兵戈，皆在此岭留下守土之志、护家之勇。而“马飞”之名，更溯至春秋争霸——越王断桥脱险，吴王焚香祷天，战马腾跃深渊、穿云越岭，自此山名不朽，气韵长存。

直穿云霄的马飞岭，是三溪西北面的险要隘口，亦是联通内外的生命通道。三溪人家赴壶镇赶集、烧炭制瓦、负笈求学、赴考功名，无不由斯而过。岭道如带，缠绕于千仞绝壁之间；古道如脊，撑起一方水土的往来呼吸。昔为商旅之衢，今成文脉之径；昔为兵家之险，今作乡愁之标。岭在，则根在；云起，则魂生。

那日烽烟蔽日，吴军铁骑直叩龙溪。越王君臣方憩于“仙水亭”，忽闻杀声裂谷，仓皇奔逃。前临深峡，唯余一座朽木危桥，摇摇欲坠，别无他途。越王振臂高呼：“越国顺天应人，岂惧一涧之险！”君臣奋勇，一跃而过。末将策马将登，后蹄踏断朽梁，千钧一发之际，将军夹马腾跃，桥断谷深，人马俱安。越王当机立断：“毁尽残桥，断其追路！”话音未落，最后一根横木已坠入百丈云壑——“烂树桥”之名，自此随风而起。吴军追至，但见断崖悬绝、云雾封谷，正欲暴怒，吴王忽敛心神，下马焚茅为香、折叶为纸，三拜苍穹：“若吴有天命，愿赐神力，跃涧穿云！”言毕风雷骤起，战马长嘶腾空，越深渊、越峰峦、越尘寰——马飞岭，由此名动春秋，气贯千载。

立于半云半雾之岭巅，顿觉身轻如羽、心远尘嚣。远眺壶镇盆地，红尘如霭，千村万落隐现于混沌乾坤；近观层峦叠翠，松涛翻涌如浪，露凝琪花，苔染瑶草，古木参天而猿啸应谷，幽涧漱石而虎迹偶藏。忽有烟火客至，林间仙鹿昂首惊顾，似讶凡踪破此清境——此非天上，胜似天上；非人间，却最是人间至美之境。

将至岭头，古茶亭静卧云根。亭后松风深处，常有高士结庐，薜萝为衣，竹简为伴，或炼性修真，或煮泉待客。一碗清茶，解行旅之渴；半日闲话，涤尘俗之心。白云过处，茶烟袅袅，恩威不彰而自远，清芬不语而长存。

此岭无愧“天上人间”四字——云是衣，风是息，松为骨，溪作韵。穿云而上，恍若御气而行；驻足回望，长亭隐入翠微，恍然不知身在人间还是画中。谁不为之魂牵梦绕？谁不为之低吟长思？此间山光云影、青霭缥缈，早已不是一方水土，而是游子心底永不沉落的故园明月。

三溪清初进士朱焕公咏龙溪八景，特为“马飞穿云”题诗一首，墨韵犹存，风骨长昭：

鱼可使驰马可飞，当年名岭是耶非。

红尘蔽野千村落，沆瀣稽天绝巘巍。

烟火客来仙鹿诧，薜萝人下白云威。

几番回首长亭看，吾爱吾庐在翠微。

鱼可使驰马可飞，当年名岭是耶非。

红尘蔽野千村落，沆瀣稽天绝巘巍。

烟火客来仙鹿诧，薜萝人下白云威。

几番回首长亭看，吾爱吾庐在翠微。

鱼可使驰马可飞，当年名岭是耶非。

红尘蔽野千村落，沆瀣稽天绝巘巍。

烟火客来仙鹿诧，薜萝人下白云威。

几番回首长亭看，吾爱吾庐在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