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

风笛

<h3>  &nbsp;</h3><h3> 2016年春。</h3><h3> 邻居的花开了,我跑去看。</h3><h3> 他家住一楼,花开在屋里屋外的阳台上,院子里也有,高高下下的,明艳照眼。都不是名贵的花:长寿花、“天天开”、珊瑚珠、蚊子草、君子兰……长寿花和“天天开”尤其多。它们都爽爽利利的,很有精气神儿。</h3><h3> 春寒犹在,雾霾还有,看着满眼的花儿,我不由地欢悦起来,兴奋地给长寿花拍了几张照片。</h3><h3> 帮我调整花盆方向的是男主人。看上去他五六十岁,身材颀长,衣着素简,文气又腼腆,话不多,眉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却又不太明朗。</h3><div> 偶尔,我会遇到他和一个蹒跚的女人在楼前散步,亦步亦趋。那女人已经没有光泽了,是他妻子吧。</div><div><br></div><h3> 2016年夏。</h3><h3> 盛夏时节,邻居的小院里,与花共处的还有极小的几畦菜,小葱、韭菜、豆角、茄子,还有爬到头顶架子上的丝瓜,热热闹闹挤挤挨挨的,舒枝展叶,开花的开花,结果的结果,一片葱茏。小院清幽何须大!每次我经过它时,都忍不住多看几眼。</h3><h3> 总是男主人在照顾小院,他的神情,像喂养嗷嗷待哺的稚子。</h3><h3><br></h3><h3> 2016年冬。</h3><h3> 依旧是难捱的雾霾,进入12月的几天,我甚至有沉闷到窒息的感觉,熟悉的抑郁情绪也跟来了。幸好有朋友在,我的日子能透进光来。</h3><h3> 邻居的小院寂静了,他的长寿花还开不开?我没大注意,连印象里面目模糊的女主人也似乎好久不见了。</h3><h3> 我和他们原本就没有交集,只不过见面打个招呼罢了。</h3><h3><br></h3><h3> 2017年春。</h3><h3> 我的心有了新的依傍,也有新的烦恼,不再对邻居的小院投去更多的新奇和赞赏。只知道春光流转,它苏醒了,依然绿着。每天上下班,单车掠过男主人时,我还是简单地和他打个招呼,他回报我以淡淡的笑,没有其它的言语。</h3><h3> 有时,也会见到他给别人家的院子浇水,就像对待自家的那样用心。</h3><h3><br></h3><h3> 2017年夏。</h3><h3> 今天(6月18日父亲节)早晨,为了添加这美篇的文字,我又站在邻居的小院里。</h3><h3> 花草蔬菜还在,恰巧他也在。他先是扦插长寿花,又忙着浇园子。缀满水珠的枝叶娇嫩可爱,青翠欲滴。只是他说,那长寿花不如往年长得好了。</h3><h3> 我的问话多起来,从花到人。慢慢才了解到,原来他妻子已经去世整整一年了。脑溢血加血栓折磨了女人一辈子。从大女儿一岁多到去年的三十五年间,她一共犯了七次病,每隔四五年一次,直至记忆全失,运动失调,生活不能自理……男人说着,无奈地认命。我想象不出漫长的治疗和陪护中,女人是怎样的恐惧,男人有怎样的压抑和担当,只无力地赞道:“唉,你真是好男人啊!没垮掉,还这么爱生活。”他低垂着眼睛苦笑:“总得活下去啊!”我顿了顿,想起来说:“前有车后有辙,你俩姑娘一定从爸爸身上学了不少!”他笑着回答:“姑娘是不错!”……</h3><h3> 话说到此,我还是有一点点窥探别人生活的内疚,离开的时候,我竟然说:“你这样为了花和菜自己造肥的话,那我以后的剩饭就给你吧,免得制造垃圾了。”</h3><h3> &nbsp;</h3><h3> 我想,以后的日子,我会常停留在他的小院前,多看看他种植,多和他聊几句闲话吧。</h3><h3> </h3> <h3> 生如繁花之绚烂……</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