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铭心的怀念

余昧

<h3>田详细老人致《大清血地》作者的书信</h3> <h3>同上:书信</h3> <h3>同上:书信</h3> <h3>刻骨铭心的怀念<br><br>——回馈台北田儒崑先生<br><br>·冯飞·<br><br><br>作者简介<br><br>冯飞,贵阳市乌当区作家协会主席,贵州省历史文献研究会理事。17岁以来先后发表和发表《大清血地》《此情常在寂寥时》、《远望巴格达》、《河东河西》、《蘑菇云升起之前》《乡土密码》等文学作品约150余万字。2017年元月,商务印书馆出隆重推出其主编、主撰的大型综合性学术著述《忠孝成山——一个家族的四百年家国梦》。<br><br><br> 一湾湛蓝、幽深的海峡,与茫无边际的太平洋融为一体,横亙在天地之间,也横亙在中国人的心坎上——这是令人伤心、令人痛惜的台湾海峡!对我们来说,台湾并非一个陌生的名字。然而它却如此遥远,远得就像那寒冷的北极!大海那边,是我们惦念的亲人,还有我们的祈祷和担忧。海的这边,是老宅、家山、祖墓,是我们血脉相连并共同拥有的故土!然而,半个多世纪过去了,空荡荡的海峡仍旧那么辽阔,节日也总是那么惨淡。于是和早已过世的先祖一样,大海那边的亲人,总是令我们愁肠百结、泪流满面……<br><br>我在台湾有三位亲人。除了我家族里的冯开祥、冯健才两位叔祖,还有一位,是曾经居住在台北市光复南路的“飞虎队”老兵——抗战英雄田景详老人。<br><br><br>(1) 我的凤凰之行,早在140年前就已启程。<br><br>清咸丰十一年(1861年),贵阳发生了一桩震惊中外的外交纷争——“贵阳教案”。这是第二次鸦片战争后的第一起教案,更是清末一桩重大的涉外事件。在史学界论述中,该教案与“天津教案”、“成都教案”合称“清末三大教案”。这起教案的组织、策划者,是凤凰籍的湘军名将田兴恕。当时,他的身份是贵州提督兼署巡抚、钦差大臣。<br><br>田兴恕,字忠普,清道光十六年(1836年)生于湘西镇筸厅(今凤凰县) 筸子坪。早年家贫,16岁充行伍,入湘军屡建战功,引起了湖南巡抚骆秉章和后来的湘军大帅曾国蕃、左宗棠、江忠源的注意。入伍不到半年直接被巡抚骆秉章破格提拔,“委充哨官”。<br><br>此后八年,田兴恕的职位迭次飙升,快速提拔。清咸丰十年(1860年),经湘军大员曾国藩、左宗棠和贵州巡抚蒋霨远等人举荐,田兴恕擢升贵州提督。旋奉旨以钦差大臣身份接替蒋霨远,兼任贵州巡抚一职。田兴恕此时的年龄不过24岁。这一时期,凤凰籍的湘军悍将杨岩保、田兴奇、沈宏富(沈从文之祖父)等,皆其手下得力干将。<br><br>大清咸丰、同治年间,贵州烽烟四起,贵州各级官府在风起云涌、此起彼伏的少数民族起义中困处危局,史称“咸同苗乱”。田兴恕担任贵州巡抚期间,多次因“盗贼蜂起”受到朝廷斥责。苦恼之际田兴恕认为,贵州治安败坏与洋教盛行有关。若要稳定治安,必须得“驱除邪教。”<br><br>和贵州巡抚“田大人”一样,类似观点在清末官员中较为普遍。<br><br>清咸丰十一年(公元1861年)七月至次年三月,在田兴恕支持下,贵阳府青岩团务道赵畏三、开州知州戴鹿芝等官员,先后下令将法国传教士文乃尔及8名教徒逮捕。旋即按田兴恕“缉案就地正法”的批示,将文乃尔等斩首处决,“贵阳教案”就此爆发。此后,清政府迫于西方列强的压力,重处“贵阳教案”的组织、策划者田兴恕及赵国澍、戴鹿芝等当事官员。田兴恕被革除官职发配新疆,其官邸改建为教堂赔付法方。<br><br><br>(2)<br><br>那个深秋的下午,汽车载着我和张嘉谚教授、龙再学大哥,在蜿蜒、曲折的湘黔公路上一路颠簸,缓缓驶向田兴恕的故乡——凤凰古城。临近傍晚,我们终于进入了凤凰县境。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来到了一个商铺林立的广场。车子刚停稳当,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兴冲冲地向我走来,他体态健硕,步幅轻快,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我问:“请问是田老师吗?”他答:“对对对!你就是冯飞吧?”我一边点头,一边冲上前与对方紧紧拥抱——此时站在我面前的,是清末“田大人”的曾孙、著名山水画家田儒乾先生!<br><br>我说,田大哥,我来迟了,对不起!田大哥笑道:“是啊是啊,你早该来的,这次既然来啦,你就好好玩几天吧!”一问一答的过程中,我们紧紧拉着对方的手,似乎彼此早就熟识,又似乎生怕再次分开……<br><br><br>其实,我的凤凰之行——尤其是我与田儒乾先生的会面,应该在140年前就已注定。<br><br>1992年年底,我无意间接触到了一份关于“贵阳教案”的文史资料,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知道“教案”一词。次年夏天,我从家族里得到了一部陈旧泛黄的《冯氏族谱》。受家族文化的熏陶,我对祖宗们的身世有了初步了解。<br><br>大清同治元年(公元1862年)闰八月,当钦差大臣田兴恕指挥湘军忙于到处剿匪的时候,在黔北重镇遵义府的大娄山下,一个13岁的少年提着砍刀,跟随一支叫做“太平军”的队伍逶迤远去。这支队伍的首领名叫石达开,少年正是我的高祖冯开良。一年后,石达开兵败大渡河,数千残部被时任四川总督的骆秉章下令斩杀,唯独我的高祖因石达开故意支遣差事而死里逃生。1993年5月,遵义县政协编撰出版的《遵义县文史资料》中,《石达开军前护卫冯开良》(作者卢志光)一文,介绍了冯开良老人的这段身世。<br><br>我自1993年夏天开始,着手对“贵阳教案”这桩历史事件进行研究。其范围主要涉及教案发生的背景、经过及文化渊源。同时,“太平天国史”、“咸同苗乱”、“湘军史”等等,也是我关注的主要内容。<br><br>作为一名初出茅庐的青年作者,我是幸运的,长期以来,我深得社会各界的理解、厚爱与扶持。市、区宣传部门对我的创作更是十分关心。2001年3月,经中共贵阳市委宣传部审查批准,我以“贵阳教案”为题材,请假从事长篇历史小说《大清血地》一书的创作。最值得欣慰的是,我在湖南作家陈启贵先生的热忱帮助下,意外找到了田兴恕的后人田景详、田儒乾父子,他们为我提供了最有力的支持和帮助。2002年8月27日,43万字的长篇历史小说《大清血地》一书完成初稿后,贵阳市乌当区委宣传部特地安排专人给我打印,随即又把数十份书稿送到省里的文学、史学、宗教等各界专家手中进行审读。一个月后,中国现当代文学学会、贵州社科院历史研究所、贵阳市地方志编撰委员会办公室等部门,联合召开会议对《大清血地》进行评审。专家、学者从各个领域、各个层面,对《大清血地》初稿进行了恰如其分的分析、点评,除个别小枝节有待完善,大家一致对该书的创作给予了充分肯定。<br><br>此后,著名作家王蔚桦教授和欧阳黔森、赵剑平等师友,分别把《大清血地》向国内多家出版社进行推介,极力促成该书的顺利出版。<br><br><br>(3)<br><br>在《大清血地》获得赞誉的同时,也受到了个别官员的误解和猜嫉,在出版问题上受到一定阻碍。苦恼之际,张嘉谚先生的一句话令我茅塞顿开。“《大清血地》是一部传记性质的历史小说。其他人的任何意见都仅供参考。”他说,“关键问题在于,传主的后人是否支持你、认同你?他们的意见才应该值得你注意。”<br><br>于是,便有了2002年深秋,我们那次特殊的“凤凰之行”。关于这次出行,张教授以他那独特的视角,在其“老象博客”中作了这样的描述——<br><br>“冯飞与田兴恕曾孙田儒乾的会面令人感动亦令人感慨。……田儒乾性格爽脱、多才多艺;吹拉弹唱,木匠活石匠活泥水匠活无一不精,这多少帮助了他度过几十年非常岁月。如今他已是凤凰籍的著名书画家,跻身社会名流,作风依然朴实。冯飞与他的见面,还不仅是140多年前的‘贵阳教案’所结之缘。说起来,冯飞的高祖冯开良还是太平天国名将石达开的贴身马弁,而田兴恕则是太平军不共戴天的死敌!在祖先们你死我活地争斗之后,子孙们如今已在促膝笑谈,杯盏交欢;‘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br><br>“冯飞对我说,要是把《大清血地》一书中的几位主角——田兴恕、戴鹿芝、何冠英、赵国澍、何德胜——等人的后裔在《大清血地》出书首发式之日邀到一起,哪怕先辈或官或匪,势不两立。后辈定然是喜聚一堂,亲如兄弟。那该多好!冯飞想得真情浪漫,只可惜世事沧桑,风流云散,即令胸有海岳,好梦难圆!”<br><br>(待续)</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