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小三小四,伴随着好基友,婚外情三个字居然已经是落伍的了,就像满世界的苹果手机冷眼看着可以敲核桃的诺基亚一样,曾经有那样红红火火的过去,一样在时间或者世界的前进中慢慢褪去颜色,但它们存在过。如果说婚外情还存在着利益之外的一点情分,那么是不是它的存在也曾有过一些肉欲之外,金钱之外的称之为情分的不被道德承认的缘分?

说起婚姻,婚姻这个东西,居然发展成在小三小四,好基友,婚外情的罅隙里艰难的存在。婚姻到底怎么了?

今天忽然地很想说起一个人,他与我无关,但是他却是这里的主角。他有妻子,有情人,也好沾花惹草,稍有姿色的女人,他都喜欢。

他就是老郭。

初识老郭,在九年前。老郭是开布厂的,在农贸市场贴出招工启事,那时无处工作的我,走进了他的布厂。

九年前的老郭45岁出头,高个,赤膛色皮肤,三角眼睛不大,总是露出那种谁见谁都会说的那种色迷迷的眼神,尤其和女人对视,那色色的眼神眯着也似乎要冒出火来。

进厂之前,和老郭说好我不加班,可能是因为找不到人,我这样的要求老郭二话没说答应了。

那个工种,只有我和另外一个老郭村上的女孩一起两个人做,如果来不及,老郭会叫上外面的临时工来加班。那个女孩,按村上的辈分喊老郭哥哥。

老郭喜欢笑,而且理所当然的不会因为我偷偷讨厌他的笑脸而少笑或者不笑。老郭是老板,我是员工,那时还没有几个员工可以和老板叫板,再说我也不敢,我还想挣工资。

每天中午在食堂吃饭,有个打扮的很入时的女人在忙碌。原来我们的午饭都是这个女人一手买洗烧的。我很纳闷的是,光看这个女人的打扮,她就不应该是个在食堂做饭的阿姨。染一头微黄的卷发,身上永远干净得体。

在厂里做了半个月后,听老员工讲的意思,影影绰绰地知道,食堂的阿姨是老郭的相好,我忽然就想,食堂阿姨怎么看上老郭的?配吗?能看见已是四十多岁的阿姨年轻时的影子,应该是蛮漂亮的,她怎么肯,和老郭相好?!于是每次只要看见老郭我总忍不住多看几眼,想看看老郭在阿姨眼里到底有什么魅力。

说到魅力,忍不住说声-----------我呸!魅力两个字用在老郭身上,硬生生地被老郭糟蹋了。

鸡鸭多的地方,屎多,女人多的地方,话多。这句话,在布厂真实地印证着。因为布厂有的是女人,且几乎都是已婚的娘们。娘娘们边干活边不住嘴的唠,但凡有一点私密的,必是几个脑袋凑在一块切磋。而我,幸好一起工作的是个不到二十的女孩,于是省下很多口舌,即便这样,两耳似乎也有了顺风耳的功能,这样那样的流言,知道不少,因为有流言伴着工作,干着居然也觉得有滋有味。

做了半个月后,厂里忽然要急着交一批货,要叫临时工来加班。

那日天气啥的忘记了,记得的倒是老郭正在我们那里看布匹的疵点。车间的管理来和老郭说,上次来的那个临时工说没时间,这次不来了。我的顺风耳听着那于我无关且再寻常不过的话,按理是不过能过了八九年还能记住的,要说有这样的记性真要谢谢老郭,因为老郭瞬间暴跳如雷了。按理老郭暴跳如雷和我也没关系,但是我当时听到老郭的话目瞪口呆了。

老郭对着管理员瞪着他那不大的三角眼,第一次不再是色迷迷的眼神,虽然还有那种时下说的日了狗了的味道。老郭说,她凭什么不来,那个臭婊子,她凭什么不来?你给我记住了,下次别给工钱那个婊子,让她来要,让那个婊子一趟一趟跑,那个王八蛋婊子.........老郭还在继续,我目瞪口呆。可是看见别人,似乎就没听见,似乎就像没事一样,自己却听得头皮都发麻了。

事后问一起做活的女孩,女孩回答说她们都习惯了,老郭就那样,不管是谁来加过一次班,下次叫着没来就会在厂里这样骂,反正别人听不到。

那一日,看见老郭那样,又听到女孩这样说,几乎要晕。

我不知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老郭这样的人,于是我更加喜欢旁观老郭这个人,虽然用的是冷眼。老郭不负我望,终于在一次晚上加班的时候让我几乎掉下眼珠子。

刚刚看完《肖申克的救赎》,结局很好,但过程,让我看完呆坐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记得去影院看《三枪拍案惊奇》,到结束,片尾曲响起,忽然听见有人在大声喊,“没了?我看的什么?”。一部电影的结局,莫名其妙地结束,死的死,逃的逃,倒是想呆坐着想一会儿,也实在故作不起那种深沉,以后有人问起那部三枪电影,无一例外和人说,自己做了一回傻子,呆坐影院两个小时,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终究引得我这个傻子上钩了,一张票60元嘞,越想越心疼。两部电影,一部国外一部内地,一部鸟语一部似乎走调的国语,一部畸形的监狱生涯,一部变形的黄土情变。两部电影一样的有生有死,而最惊人一致的,电影的过程与结局始于婚外情。天呐,电影,电视,新闻,反腐倡廉......居然处处离不开婚外情三个字。

好吧,还说老郭。

在布厂上班,我的工作性质加班是常态,不加班叫反常,于是虽然和老郭有言在先不加班,但有时间加班的时候,我还是配合了。

那晚没请临时工,就我和那个女孩,女孩叫英子,老郭村上的比老郭小了近三十岁的妹子。英子那时才十八九岁。晚八点多,老郭来厂里看看,满身酒气,因喝酒的缘故,脸色因为红而发黑。他先去织布车间走过一趟,回到我们工作的地方,有点摇晃,他就这样摇着摇着摇到了英子身后,低眉顺眼,出奇地温柔可亲,凑在英子耳边,他说,小妹,你跟我走,我去城里开个房,你陪我睡觉好不好,我们去日....

原谅我吧,原谅我在这里这么粗鲁低俗,原谅我说这些我平常深恶痛绝的话吧,这些都是老郭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我找不到其它字眼来代替。其实我不是顺风耳,因为老郭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回避我,对他来说,说这些话,太正常了。我一直想替老郭开脱,我试着想为老郭争辩一下,那只是老郭喝醉后的酒话,因为在我过往的二十多年里从来没有看到这样无耻之极的人,我宁可相信那是老郭的酒话,真的,特别愿意相信。

最终因为英子羞红着脸的坚决拒绝下老郭又摇啊摇地走了,走的时候,因为不遂意还叹了口酒气。英子因为又羞又怒好久没说话,我是因为彻底晕菜好久才悠悠醒来,问英子你怎么不骂他,英子说老郭喝酒了,怕老郭发酒疯,老郭发疯很吓人的,非但骂,还打过女工,后来人家报案,结果老郭上头有人,事情不了了之了。英子说,老郭的坏脾气村上出了名的,不敢惹。忽然自己满背心的寒气,至少比现在这个深秋的夜里还冷得刺骨。因为我好像推翻了刚才老郭说的是酒话的结论,但还是反反复复强迫自己接受老郭是老板,接受老郭刚才说的是酒话的不是事实的事实。

我满肚的纠结,找工作,碰上了一个极品老板,老郭,能算得上是极品吗?

继续之前,重新回看了一下,发现和原本自己想说的顺序搅乱了,那么拐回来说说老郭的相好。

说相好两个字,好像已经很过时很土气了,照现在的说法就是小三,可是由于我自己也是个老土的人,再说,对于老郭的相好,我并不曾憎恶她,所以私下,一点也不想用小三两个字安在她身上。

在布厂工作一个多月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和这个叫芬的老郭的相好独处。也是无意中说起婚外情,我忽然特别突兀地问芬为什么跟着老郭,而我一向对别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那天可能搭错了神经。可是令我意外的是,芬和我一样搭错神经般的把往事翻开来。

芬原本是坐办公室的,有一个儿子,说起儿子,芬眼里全是只属于母亲的那种骄傲。她说儿子也会想她来看她。我问她儿子恨不恨她这个母亲,她说不恨,说着眼神就黯淡下来。芬有个好赌好喝酒的前夫,前夫还有一个不算爱好的爱好,那就是打老婆。芬一直和家庭暴力亲密接触着,直到遇到老郭。

老郭也是去芬单位办事看见的芬,对于老郭这个色鬼,芬原是看不上的,但芬的前夫变本加厉的家暴顺理成章地把芬推进了老郭的怀抱,而当时老郭为了泡到芬也曾使出了浑身解数直至最终芬成了老郭的一盘菜。老郭和芬燕好的时候(说燕好两个字是看在芬的面上,老郭不配),老郭常常发现芬身上青青紫紫,老郭知道后开始没说什么,后来老郭要求芬离婚。我当时听得有些着急,问芬就这样听老郭的话真的离婚了?芬低下头,眼睛里隐隐约约的泪光。

等了会儿,芬说她没办法,那种打,真受不了了。老郭对芬说,会对她负责,老郭怕芬被她前夫打残了,老郭说看着太心疼了。老郭还说芬是个好女人。老郭说他不会负了芬。我压住心底冒起来的一股怒气问芬,老郭有老婆,怎么不负你,怎么对你负责,更何况老郭那人花心花得让人感到恶心。芬说她知道,可是她愿意,老郭对她,比她前夫对她好得多。老郭出去参加宴会都会带上芬,介绍的时候都会说芬是他老婆。老郭还对芬说,对于老婆,老郭有的只是责任,没有感情了,就这样养着了。对于芬,除了没有一纸婚约,其它的都可以。芬说,她愿意。芬还说,她愿意相信老郭。于是芬辞去工作专心呆在老郭身边,一晃好几年。

我这个旁听的人,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可怜芬,还是该怒其不争。老郭就这样公然地有了两个老婆,一个扔在老家,一个带在身边。

芬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可是老郭的老婆她愿意吗?试问每一个女人,谁愿意过上老郭老婆这样耻辱的生活呢?老郭老婆终于在一个夜里带着儿子去老郭厂里房间突袭,并且捉奸在床。

芬那次和我说了许多话,有些一下子想不起来,还有的,可能永远也记不得了。人也许都是差不多的,对自己遭受的痛苦折磨总是念念不忘历历数来,听的人,当时不管抱以什么样的心态听,或同情或愤怒或切切体会诉着者的左右为难或为着倾诉者心情低落难受,过了当时,那些所有感觉立刻像卸下了担子那样让人迅速感到轻松,因为,听者毕竟不是当事人,就像我听着芬说,看着芬流泪,到现在,芬说的许多话,已经烟消云散了。

但是当提起捉奸在床,我忽然地就记起芬和我说的时候是稍稍带过。芬说,老郭老婆闯进房间,他们俩毫无防备,因为他们已经在一起很长时间了,老郭老婆从来没来厂里吵过,所以根本不会想到老郭老婆半夜突袭。老郭老婆第一就是冲向老郭甩耳光,把老郭的脸当PP甩,老郭没挡。我心里暗自欢乐,该打啊,打打痛,但是我没表达出我的欢乐,怕芬心里不舒服,再说,芬不还在流着泪吗?从始至终,芬说着话,都没哭,只是流眼泪,她流泪流得压抑,我看着听着心里也和她同样的压抑,无法去劝慰,由着她流泪。我总是觉得女人流泪很伤神,那种连声音都没有的流泪,会让人心口发堵,唯有哭,大声哭,才能真正发泄,但是芬,这个女人,除了流泪还是流泪。

我不说话,等芬说。芬不说,下面的我也不想问,怕更加戳痛了她,但芬顿了顿还是往下说了,她说老郭老婆抽完老郭耳光又冲向芬,但是老郭伸手挡住了,并且拦着老婆让芬离开。芬说,半夜离开老郭,能去哪里?突然的,觉得无家可归了。

那事过后,芬想离开老郭,想一个人暂时租房过着,然后找个男人嫁了,但老郭坚决不同意。芬说,原来没名没分地跟着老郭,会让她自己走投无路的,嫁人,似乎是芬最好的归宿。不管老郭的反对,经人介绍芬找了一个男人,男人妻子死了两年。但是结果芬没嫁成,因为老郭跑到那家撒泼去了,撒泼外加威胁,而一般人家,很少能经受得起老郭这个老无赖老泼皮。

我问芬就因为老郭撒泼才不嫁的吗?芬说那是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是芬还是相信老郭,相信老郭对她有感情,也相信老郭会对她负责。芬说,就这样慢慢熬,熬到哪算哪。看着芬红红的眼睛,眼角细密的皱纹,心里暗自骂着老郭王八蛋,而纵使我再怎么骂,也只是心里的一种为芬的愤愤不平,还是只能在心里偷偷骂。

其实老郭好与坏,又于我何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