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雨》

四指

<h3><b>  冰冷的季节,寒风中涌动着金黄色的银杏波涛。窗外泥沙奔走,不期而至的一场秋雨过后,树梢上散落着稀疏的叶片,自顾自地摇晃着晶莹的光彩,倒有种明丽剔透的质感。</b></h3> <h3><b>  深秋时分,北方的黄昏,本来是天高地迥,山河一色的壮丽景象,雨后就更显清丽高远。凝视着银杏叶片上的奇异光影,走出大门的一刻,竟怔了怔,不知此身何世。</b></h3> <h3><b>  天地乾坤静谧的笼罩在一片奇幻的颜色,我清楚的明了,这是一个欢愉的时刻,也是一个意外的时刻,还是一个似曾相识的时刻,毕竟人生中有质量的时刻是那么短暂,似水流年留下只是不疼不痒的一切,而欢愉和不幸标记着一个人的一切。</b></h3> <h3><b>  头顶的云层依旧很厚,但已不再密实,阳光透过云层淋在屋檐,墙壁和树干,目光所及,处处都笼罩在粉紫色的天地空间,其实这种颜色是很难讲出来的,它像是以前打《秦殇》游戏里紫水晶的颜色,又像是现代社会里对古老制度的一种超脱。这是诗酒飞扬的色彩,渗透了所有约定俗成的陈科故律,疏隽飘逸。</b></h3> <h3><b>  雨后的空气是可以深深地吸到肺里的,湿润干净,在今天的世界这是一种特别的恩典,以至于有些心存感激的味道,感激自己曾经自由的呼吸,忘情的在粉紫色的时空里走过淋着绵延不绝的细雨,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度量光阴的长度,在度量光阴长度的年纪看坠到河浦的星星,在看坠到河岸上星星的夜里听着虚荒诞幻的音符,在流淌着靡靡之音的窗棱间,波谲云诡的机锋对决悄然上演。‘我们应该活得幸福,但这只是应该而已’。原来生命真的可以停下脚步,只是一转身,竟已惘然。我们一直没有想过还是说早已忘记,密封的罐头其实也是有保质期的。</b></h3> <h3><b>  “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古往今来,芸芸众生始终撇不开贪嗔痴,总想把片刻的欢愉拉成一生一样长的片刻,什么‘秉烛夜游’、‘关于幸福,希望他来,希望他留住,希望他再来’。所有年轻的情欲,执迷的认为美好是可以配得上永恒二字,竟不自知,世事流转犹如指尖一曲,曲终跟着的是人散,即使‘人是’但‘物已非’,而我们心中默认的‘永恒’,却也随沧桑轮转,洗涤成了尘世间的‘永恒’。</b></h3> <h3><b>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这是尘世间的永恒,一杯淡酒总会在特别的片刻,重现有质量的人生标点,人生的支点只在于重叠复写的记忆。这尘世间的永恒成全了我们对于生命的妥协。</b></h3> <h3><b>  曾经以为感情的纯度在用毛笔书写的时代是力透纸背的生死茫茫,在钢笔的时代是衣袖翩翩的怅惘,在当今大拇指的微信时代留下的只是生活的碎屑,因而江湖夜雨再也唤不回牢落陆离的烂漫远迁。</b></h3> <h3><b>  空间的阻隔,随着现代交通的便捷,消失了关山难越的沧海流离。在我们曾经拥有,却又不可逆转的失落中,人类普泛性的情感从未有过的,清晰淋漓。逝去的生命片段如同古人的江海横流一样,终究成了永远都回不去的怅惘。</b></h3> <h3><b>  ‘人生只是吃吃喝喝’——引起了二十岁的我们阵阵讥笑与嘲讽。‘人生只是吃吃喝喝’——换来了三十岁却道天凉好个秋的一声叹息。</b></h3> <h3><b>  光阴在润物无声中,淘洗了狂狷的个性,掸落纵任不拘的生命,我们无可避免的在反抗死亡的韶华中默默零落、飘散,走入现实的碎屑。在尘世的永恒中天才是自私的,但是梵高先生却也是造物的真实存在。只是在物质日益深刻的当下,梵高先生只属于粉紫色的水晶,这种悲凉在我们这代人还是如此深刻,这份绵延古今的惆怅从未断绝,不知道是欣慰还是悲哀,也许到不知何年的明天,这份独特的哀伤消失的年代,世界将会是多么的无趣。</b></h3> <h3><b>  我们来到一个年轻的世界,却活在一个古旧的年代。在这之前,我不知道天才的微光是什么颜色,只是它会永远在欢愉的时刻闪耀光彩。</b></h3> <h3><b> 于吉李</b></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