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0.23

  晚上九点多,虽然时差比北京时间晚两个小时,可边陲的夜色还是越来越浓。当回归的列车缓缓驶出车站,渐行渐远,此时,你已坐在大学的教室里开始了人生新的征程。我送你上大学,虽然不舍,但总要归去。虽然自以为豁达的我一再宽慰自己,我女儿是到名牌大学上学,是天大的喜事,又不是长久的別离,可是离别的伤感还是暗暗涌上心头。

往事历历,浮现眼前,多少感慨,涌上心头。十八年了,远的越来越清晰,近的却越来越模糊。

你是在爸爸二十八岁那年像一个天使降临人间。你的到来,给爸爸妈妈带来了多少快乐呀。你的一哭一笑牵动着爸爸妈妈的神经。我们像呵护珍宝一样呵护着你,我常常把捧在手中,一捧就是半天,以致于楼下的婆婆笑我连个初当爸爸的人连孩子也不会抱。
生活对每个人都非易事。爸爸妈妈在生你前两天都还在上班。爸爸是教师,妈妈是工人,你还不满周岁,每天早上,当我和你妈妈都错不开时间时,我早上5点多就上早学走了,你妈妈就在6点多,天还不亮,就把你从酣睡中拉起,穿好衣服,放在自行车后的婴儿座上,驮到你外婆家,让你外婆哄你,然后再去上班。你从小就很乘,不哭也不闹。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竟然也能安然入睡。
好不容易,你二岁半就送到了幼儿园,五岁半就上了小学。也许是早上寒风的吹冻,也许是爸爸妈妈不会照顾你,也许是上天特地要磨炼你,你小时候体弱多病。但你真的很乖,也很懂事。打预防针,从来不哭,两三岁就会吃成人也难以下咽的药片。即使是难咽的中药汤,你也能喝下去。但有一次,那药可能实在太苦了,你乖乖的答应我们喝下去,然后逼我们出去不准看,偷偷地把药倒进了老鼠洞里。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是每个做父母的心愿,但你幼儿园时一场大病,小学三年级时的又一场大病,打破了爸妈心中的美梦,从此,爸爸再不希望你长大后成名成家,光宗耀祖,只希望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开开心心一辈子就好。
上帝似乎对每个人都很公平。 在你生病康复的那段时间,爸爸连学也不让你上,把你带到我的学校,我上课,你乖乖地一个人玩,我下课,就带你在操场上嬉戏。有次我在备课,你在旁边。你忽然对我说,爸,我喜欢这两首诗,你教给我。谁知你记忆力这么好,记得好象是《饮酒》和《行路难》吧,两首中三学生学的相当长的古诗,不到二十分钟你竞能理解并背诵下来。我有些惊讶你的记忆力,但当时也并不在意。一个多月后的一天,你早已完全康复。我骑着车驮着你在街上闲逛,不知是什么触动了你,你忽然对我说,爸,你教我的两首诗我还会背。我随口说,你背给我听,你竟然熟练地把诗背了下来。当时给我带来的震惊,不异于一个晴天霹雳。当时带给我的欣喜,不啻于你的初生。感谢上苍,让我的女儿有这么快而持久的记忆力。从此,我根据你的喜好,顺着你的性子。并不刻意地教你背古诗,几个月的时间,估计背有一二百首,这些诗也许现在早已忘却了吧,但它和你吃过的饭一样,早已成为你的精神血液。
小学时,最使爸爸尴尬的,莫过于班主任“请”家长到校,或者是由于你成绩不好,或者是由于你在班级惹了乱子。你妈妈是绝对不去的,而且理由充分,你是老师你去。有一次我又被你们班主任“请”到了学校。可能是因为男生欺负你,你还了手,而且打得那男生不轻。你们班主任一边批改着作业,一边数落着我,我就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谦恭地应付着,对对对,是是是,老师你费心了,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班主任忽然问我,你在哪工作,我套近乎说,咱们是同行,我在县一初中。班主任愣了,停了批改,抬起头,像看一个异类一样看着我。那场面相当尴尬。(一初中是咱县最优秀的初中,班主住眼镜后面的潜台词似乎是,一个老师怎把自己的女孩子教成这样)。憋了半天,班主任才说了一句,你可能只顾招呼別人家的孩子,自己的孩子也要用心呀。可从此以后,也许是你再没惹事,也许是照顾同行的脸面,我再也没被你班主住“请”去。可是孩子,回来后爸爸就给你打气,我女儿真勇敢,敢欺负你,就该打他。
当然,更多的,是你带给爸爸的欣喜。你养成了爱读书的好习惯。两三岁时,你躺在爸爸怀里,爸爸就给你讲故事,然后你讲给爸爸听。然后是给你买幼儿画报,让你看,让你撕,再大点,《儿童文学》,《少年文艺》,再稍后,是家中的藏书,咱家虽穷,但书却不缺,家中的藏书,你不知看了多少本。更难得的是,你喜欢上了《红楼梦》,当然不是原著,但86版的红楼梦,你不知看了多少遍。复杂的人物关系,你竟能说
得头头是道。我欣喜,一个爱读书的孩孑,人生不会太差。就连咱家放的一本《生物》中专教材,由于书中彩色插图多,你竟然也颇感兴趣,并由此养成了你对生物的浓厚兴趣,以致于大学你竟嚷着要报生物工程专业,这确实是始料不及的。
更让爸爸感到欣喜的是,你竟然学会了滑冰。小时候,妈妈给你买了双滑冰鞋,从一个家属院的门口高坡处,我扶看你,慢慢往下滑,每天你都乐此不疲。后来,滑冰鞋由四轮换成单排轮的那种,我生怕你跌倒,可你很快适应,滑动如飞。有年深秋晚上,你在广场围绕着喷泉,有一个大男孩,拉着她的女友,她的女友又拉着你的手,围绕喷泉,滑动如飞,那轻灵的姿态,飞快的身影,让围观的人也纷纷赞叹不已。
  可是,爸妈也有无意中伤害你的地方。小时候,爸爸妈妈也和其他爸爸妈妈一样,为了让你多才多艺,送你去学钢琴,你也很乘很听话。可是突然有一天,你对我说,爸,我不想活了。我听到这话出自一个八九岁小女孩之口,只是感到很搞笑,随口问,为什么?你说,他们都嘲笑我钢琴弹得不好。至于当时爸爸给你讲了一番什么道理,我现在已不记得。但是现在想想,学弹钢琴真的给你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以至于今年暑假我提出让你重学钢琴时,你竞一口拒绝,毫无回旋余地。我的女儿,我真的懊悔,当时对你幼小的心灵造成那么大的伤害,我竞然没有感受到。
  春天,爸爸带你到河滩放风筝,夏天,爸爸带你去河边钓鱼,秋天,则到丰收田野中去,冬天,雪后的街道成了你的滑冰场,四季轮回,我的孩子,你在懵懵懂懂中逐渐长大。无忧无虑,考差考好不以为意,你小学毕业了。走向了初中。

  小学升初中,语文数学还行,但英语只吃了23分,问你怎样考了这么点分,你一脸无辜地说,我是蒙的,看来你什么都不会呀。好在初中英语也从ABC开始。
  初中三年,你在爸爸教书的那所初中读书。也许是要为爸爸妈妈争光吧,我的女儿似乎一下子长大了,懂事了,用功了,勤奋了。三年中,你成了咱们这所全封闭学校唯一特殊的学生,一日三餐,爸爸带你回家吃,家离学校几步路,爸爸也要接送你。你的成绩也很优秀,但是,不知从何时起,你每次考试前都生怕考不好,考试后又惴惴不安。可是女儿呀,爸爸更多的是希望你有个好身体。成绩好坏倒真的无所谓。只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就好。以致于我也成了咱校最奇葩的老师。为你请假让你妈妈带你到上海看世博会,纵容女儿每星期三早读时间在家睡懒觉。但我的女儿你,非常争气,以优异的成绩顺利考入县一高。进了培优班。

  日月如梭,逝者如斯,三年高中时光,在你的努力拼搏中过去。三年时光,只是苍老了父母的容颜,而你却走过了人生最艰苦、最励志、最拼搏的时光。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点半就寢,每天写作业得用一支多水笔芯子,每月仅有一天休息日,几乎没有寒暑假,我的女儿,父亲为你骄傲,三年啊,经历了人生的炼狱,你坚强的挺了过来。我从没有为你的成绩担忧,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虽然因为吃不好而犯胃病,虽然因经常低头写作业而犯颈椎病,但你挺了过来,熬了过来,就像大雪重压下的青松,终于挺到了云开日出之时。河南考生苦呀,86万考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本上线率不足百分之七,你以优秀的成绩挤过了桥去。可是,我知道,女儿呀,你对自己并不满意,甚至暗自哭泣。 因为临近高考的两个月,你思想压力太大,劳累过度却整宿难以入睡。以致于考试有些失常,影响了你的成绩。但女儿,人生哪有百分之百的圆满,爸爸己经很知足了,爸爸也为女儿你感到自豪。

罗罗嗦嗦,写了这么多。最后,爸爸再老调重弹,叮嘱你几句。
1, 保重身体,珍爱生命。你从小体弱多病,每一次生病,爸妈的心都在揪着。你妈妈甚至为了让你有一个好身体而信佛。大学学习没高中那么紧张,你的身体也越来越健壮。但山高路远,爸妈不在你的身边,早饭要吃,冷了要及时添加衣服,注意锻炼。边疆毕竟不同内地,要处处小心,上街要和同学结伴。每天空闲了,给爸妈发条微信。让爸妈心安。
2,多读书。不仅读专业书,还要多读一些感兴趣的经典书籍。读书改变命运,咱家四代人,从你老爷供你爷爷上中专,爸爸考上大专.,到你考上一流大学,真的极不容易。四年大学,才是真的求知,学习的开始,莫让年华付水流。
  3,密切团结同学,那是你今后一生的兄弟姊妹。这点你一直做得很好,爸爸就不多说。做一个乐观,开朗的人。人生多烦恼和无奈,但笑总比哭好。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有一种爱叫作放手。那就是父母对孑女的爱。你离开了,从此在远方,父母多了一份牵挂,从地图中,从新闻中,从天气预报中,我们在追寻关注你所在的城市,关注着你的冷暧。你就象那高飞的风筝,那牵连的丝线就是父母绵绵的思念,无论外边有多苦多累多少烦恼,也无论外边有多美的风景,家,永远是你停泊的港湾。父母,永远是你永恒的依靠。爸爸妈妈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