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0.12

  在秋日的心脏里,我将双脚搭在车窗上,午后的阳光穿透玻璃暖暖地洒在身上,似乎嗅到初冬的气息了。就这样斜躺着,思绪的长线在这样的氤氲里拉得很长,很长。人生观价值观初成的年月里,每个人历经的桥段各不相同,而今如常地往事随风。悉数那些语焉不详的记忆里,试图去触摸每一寸光影的温度,居然是大片的留白。

每一个孩子的模样,就是原生家庭的教养。那种深刻的印记,是逃也逃不掉的。比如与人方便,比如谁有不如自己有,比如不贪羡别人之物而生伸手顺羊之恶习。
有些时候,又或许是面镜子,可以时常照见一些不正确的知见,因故,在每一次的体悟中修正自己。比如少时的贫济加上父母膝下无子,家族的歧视与欺凌对幼小的心灵影响是,所有的尊重与话语权一定是须自身足够强大换来的。于是即使内心柔弱也会将年少的自己武装地强悍顽戾,即使是纸老虎,也依然会装得坚硬如铁,性格和价值观最初的形成里开始有了倔强与执拗的元素。
读书的时候,父母说,学好语数外,走遍天下都不怕,于是我发奋学习,可是造物弄人,相对于物质的匮乏,即使中上游的成绩仍是令人觉得出头无望,于是悄悄提先结束了学业,开始了为谋稻梁营营役役的生活。那个时候大概已经对于人生观有了大致的分辨,对于看不到希望的事情,果断停下改变路线,是最聪敏的选择,现在想来,那便是人生观的雏形罢。
成年之后,读过很多书,走过很多路,经历过诸许人事,记忆的长河里,还有一个影子,如指示牌般赫然立在生命的每个拐点,以致于在最近的近十年的岁月里,生活的点滴都被这个影子影响着,从思想到行为。一个不经意的手势都似乎是它的样子,伸手取物时,甚至会因为动作太像而下意识地赶紧缩回去,这是一种多么彻底的教化。永远记得那双柔软的手举在空中的样子,传递的是令人熟悉的温度,以致于在后来每次遇到雷同的手型,都会怔住恁久。
我生性粗糙,做事大条,记得它说,女孩子走路时,两个膝盖要有碰触才美观,我照做了;吃面时,要轻轻送进嘴巴而不是“唆唆”地;你的气质是简约型,所以不要把锈发烫得像雷击一样,好吧,我经年直发马尾。
影子说,有些事,过不去,索性绕开,不要为难自己,交给时间,出去转上圏就会有更好的方式面对,于是更加热衷旅行,山川河流,如数丈量,哪怕搭错绿皮火车,从南到北,一路风景也能心事洞明,几十个城池村寨,深入其中,才知道,这世间富人不见得无忧,穷人也不见得多虑,这世间永远有比不幸更不幸的事情。歌德说过:“人之所以爱上旅行,不是为了抵达目的地,而是为了享受旅途中的种种乐趣。”有的人去旅行是为了让自己暂时的抛掉生活的琐事,让自己投入旅行的乐趣中,寻找内心的平静。
影子还说,尝试记录你的生活罢,文字的温度比倾诉,比酗酒更历久弥新。哪怕生活给你的是副烂牌,谱上曲,也是一首民谣。在生活中修行,顿悟,比出家能做的事更多,因缘际会,了业,培福。
如今,春夏之梦已过,秋天也已然苟延残喘,岁月的季风是头顶扬起的碎发,是路边泛黄的落叶,是冷雨夜里窜进脖梗的凉气,一个激凌后,混沌的大脑一定会马上清醒,继而赶紧赶路。
人,应当赶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