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style="text-align: center;">养 猪</h1><div> 今年国庆中秋两节合庆,是个难得的超长假期。“十·一”这天,我携妻儿匆匆赶往乡下,不是我不想出外旅游,一是囊中羞涩,二来父亲开春种了两亩洋芋,父母老了,作为儿子,趁这个长假,帮父母干干农活,同时这个中秋难得全家人团聚团聚,过个团团圆圆的中秋节。这天晚饭刚端起,父亲就开始喃喃念叨:“娃,今年咱家过年没肉吃哇。”我知道,这是父亲又是看了我三爸养的一头大肥猪后羡慕人家了。去年一年,猪崽特贵,猪贩子拉到村里卖的猪娃一千三四,贵别说,成活率都难保障。听说都是从四川贩运来的,虽说个头挺大,一个猪崽五十斤重,但南北水土有差异,饲料不同,加上瘟疫,村里七八家的猪娃都没奈何到十一腊月,一千三四的人民币都打了水漂,更重要的是,去年年关,这七八户人家锅里少了些许油星。我家也不例外。</div><div> 去年夏收后,父母念叨说家口大,应该养个猪娃,再说一些残汤剩饭也没办法处理,庄农人珍惜粮食,看见剩饭白白倒掉可惜,养个猪既可以解决这一难题又在年关可以杀了吃肉。我赞同父母的想法,现在肉市上买的肉总没咱庄农人自家的新鲜,我给了父亲一沓买猪娃的钱,父亲接过钱,像个孩子般的笑了,笑得那么灿烂。</div><div> 一天正午,我正在午睡,被巷道口一声声“卖猪唻,卖猪唻――”的便携式喇叭声吵醒。只听见大门“哐当”一响,父亲习惯式的咳嗽一声,出门去了。我知道是父亲买猪娃去了。随即母亲喊我帮父亲拉猪娃去。经过和猪贩子讨价还价,我和父亲花一千三百六十元买回了一个圆实墩墩的猪崽。</div><div> </div> <h3> 买回猪崽的这些日子,父亲特别精心,亲自喂食,怕猪崽因水土不服有个闪失。还好,在父亲细食热食的喂养下,猪崽一天天长大,父亲喜笑颜开,逢人便说过年有指望了。可天有不测风云,临近立冬的一天,我正在上班,父亲打电话说猪崽这些日子拉稀不吃食,让我望家里捎些兽药。下班后,我急匆匆赶往兽医站买了些兽药托人带回乡下。过了几天,父亲又打电话说猪娃没保住,拉稀拉死了。电话里父亲的声音有些沮丧,我安慰父亲说一个畜牲死了就死了吧,过年我买些猪肉。父亲有些事急了,说:娃,我不是心疼猪娃,我心疼钱啊,那可是你辛辛苦苦挣得工资钱哇!我声音有些梗塞,我知道父亲是在心疼儿子的血汗钱啊!临近年关,我在商场一个自称卖自家家养猪的妇女处花高价买了半个猪的牙猪肉,可当我运回乡下时,阅历丰富的父亲翻看了一下就喊开了:“你个瓜怂,又叫人给骗了!这哪是牙猪肉啊,分明是下了几窝猪崽的猪婆肉哇!我的瓜后人!”我这才知道上了当,心里暗暗自责,只怪自己处世不深。</h3><h3> 翻过年,由于猪崽价格持续攀高,加之喂养成本高,家里再也没有喂养猪娃。可这些日子看了三爸家喂养得肥头大耳的猪娃,父亲又动了养猪的心思,只是不好出口向儿子要钱买猪崽罢了。中秋节过后的第一天,天下着毛毛细雨,我睡了个懒觉,起得有些迟,当我去客房喝茶时,发现父亲不在,母亲说去邻村背猪娃了。果然,晌午时,父亲用塑料包装袋背回了一个憨态可掬的猪崽。他一边去给猪崽喂食,一边乐呵呵地说:“这是咱们本地的土猪,好养。只要好好喂,过年吃肉有指望。当旁人家杀猪时,我的孙子不眼馋了。”原来父亲养猪是为了孙儿呀!为了买回这个猪娃,父亲花光了他这半年积攒的钱!望着父亲因劳累过度有些驼的背,我的眼角泪珠滚动。</h3><div> </div> <h3> 是啊,在父亲心里,一头装着儿子,一头装着孙子!可怜天下父母心!梦中,今年的除夕,我们一家人围坐在暖烘烘的热炕上,吃着香喷喷的猪骨头,而父亲,一边给孙儿撕肉吃,一边乐呵呵地笑着……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