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这些照片,对牛家湾儿女来说它绝不仅仅是一张照片,也承载着儿孙对父辈的缅怀和思念,更承载着属于一个家族的温馨与幸福。它不仅留住了当下的笑脸,还将成为日后最珍贵的回忆。</h3> <h3> 大爷自我记事起很少下地干活,走路总是慢条斯理,鼻子上加着一副高度眼镜,像个老学究。大婆说大爷平日里这不舒服,那不舒服,春秋季节棉袄从不离身,就怕感冒了,冬天里门帘挑的高了他都会不高兴,说冷气进屋对身体不好,就怕得个头疼感冒,但到了正月里庄上耍社火唱堂戏,那叫一个精神,耍的那叫个欢实。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那地方到了正月里大小村子基本都有社火,大爷扮演过《三换衣》(现在很少叫这个戏名了,基本都叫《辕门斩子》)里的杨延昭,扮演过《闯宫抱斗》里的梅伯:</h3><h3>当殿上我来把昏君质问:</h3><h3>你为何将忠良粉身碎骨?</h3><h3>炮烙刑杀害人实实残忍,</h3><h3>恨昏君你竟然有这毒心。</h3><h3>我梅伯为国家何等忠尽,</h3><h3>谁料想到今日炮烙焚身!</h3><h3>臣一死虽除你昏君之恨,</h3>大料想你昏王也难久存。<div><h3>……</h3><h3>三九寒天赤膊着上身,把一个忠烈臣演的淋漓尽致,本善家大爷在受炮烙之刑时的那把烟火,配合的天衣无缝,烟火散处,一缕忠魂直奔封神台。</h3><h3><br></h3></div> <h3> 二爷一生百病不得,活了差不多一百岁,一辈子饭量很好,说二爷有段时间感觉饭量不太正常有所下降,就到魏家店找张大彦大夫给看看,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张大夫看了看,号了一下脉,面色红润,脉象平稳,没有啥问题,于是便问二爷感觉哪里不舒服,二爷说最近饭量不好,心里不踏实,找您来看看,张大夫问咋个不好法说来听听,二爷说过去吃饭最不成也得干干的十二三碗,现在清清稀拉七八碗,张大夫说你没有啥毛病,回家吧,二爷心里不踏实,大夫我来都来了,你就搭把手吧!张大夫看二爷年龄也大了,来一趟不容易,让二爷松了裤腰带躺在床上,这按按,那敲敲,按肚子时力气大了点,当时二爷的状态特别放松,没夹住,下面大通气,那天去之前就着菜饼子吃了一“粪笼”大葱,味道不太正,张大夫立马变了颜色,让二爷走人,出了这状况二爷不好多说,系上裤腰带就溜了出去,当时情况特殊走的匆忙,也没顾上治疗效果如何,走到半路无人处脚下消停了,才发现浑身舒畅,回去逢人便夸张大彦大夫手艺好,给张大夫做了几十年的广告代言:“身体不舒服,还是得搭张大夫的手”。</h3> <h3> 三婆,乐观豁达,那年我给她老人家在庙会上拍的照片,她没有见过巴掌大照相机,不知道我在干啥,很是淡定的和我聊天,当知道我在给她拍照时,立马起身垫着小脚跑了,说怕他老人家长相吓人,再见我,总是先看我手上拿没拿东西。</h3> <h3>三爷1923年农历9月20日生辰,</h3><div>2017年腊月初三去世,享年96岁。</div><div>三爷是庄上为数不多的老念书人,一辈子干净利索。</div> <h3>2006年三爷和二爷老兄弟在桥子上摔跤,三爷大胜。</h3> <h3> 大爷从我记事起差不多就是庄上的乡老,和正强家二爷是双胞胎兄弟。</h3> <h3> 二爷,水莲村念过书的差不多都是他老人家的门生,二爷写的一手好字,念书抑扬顿挫,吃了一辈子公家饭,临了也没有赶上政策,那年他老人家退休了,全县的民办教师都转正了,一辈子没有脱下民办教师的帽子。</h3> <h3> 二爷,夹套来二爷,勤劳一生,曾是我庄萝笼厂的一名员工。</h3> <h3> 三爷一辈子勤勤恳恳,忙碌在田间地头,好不容易熬到孙子们有出息了,他却早早的走了,也没有享上成选、鹏栋的福。我家有片川地,能浇上水,和三爷家接连地畔,据说三爷和我大大起过纠纷,差点动手了,就为了一犁寛的地,两人都说对方多占了。</h3> <h3> 大爷,一辈子干干净净的,我从没有见过他老人家沾泥带水,大爷有个习惯,你问他他老人家未必会搭理你,你去他家,他不说话,你干坐着就好,可以看天,可以看地,就是不能先说话,等到时间到了大爷的话匣子打开了,那就有聊不完的。大爷“联手”多,村里的年轻小媳妇都是他的“联手”,见面不按辈分叫都喊“联手”。</h3> <h3> 大婆,一辈子身体很好,记得他老人家上十几米高的杏树如履平地(小脚老太太)。</h3> <h3> 我二爷,一辈子好麻牌片,据牌友们说他从来都没有赢过,从不会因为输赢和兄弟、侄子、孙子红过脸,我二爷身体不成临走的前两天让我二婆叫上他的牌友到家里玩玩,他玩不动看看也过瘾,牌友们看他老人家身体不好没去,带点小遗憾离开了人世。他走后牌友们买了好几副牌给他烧了,棺椁里也装了几副,就是不知道那面还能不能凑够一桌。</h3> <h3> 大大,我叫大大,和来堂家二爸是亲兄弟,兄弟一样的勤奋。</h3> <h3> 二爸勤奋一生,早睡早起,是庄上上地最早,回家最晚的人。</h3> <h3> 大爸,一辈子乐乐呵呵。</h3> <h3>大妈妈2018年3月20日(古历2月初四)去世,享年88岁,一辈子和大爸恩恩爱爱,夫唱妇随。</h3> <h3> 大爸一辈子做过好多职业,教师、医生、售货员。</h3> <h3> 大爸,在我的心里的地位和我大大差不多,他老人家一辈子与人为善,在我家最困难的时候和我家一直骈庄家,一骈就是三十多年,我大大脾气不好,大爸从来没有计较过,宽容大度,两位老人家耳朵都不好,在一起干活各说各的,谁也不嫌弃谁,农闲了两人喜欢下象棋,有次回家我妈告诉我,两人下棋我大大连输了三天,气的把棋盘都摔了,说大爸太欺负人,也不让着点,三天不让赢一盘,说再也不和大爸下棋了,当时不欢而散,第二天大爸来叫了一下,高高兴兴的又去了。大爸走了以后,我大大空空落落,一段时间适应不了,吃过午饭放下饭碗习惯性就往桥子上走,走到半路想起来大爸已经走了又折回来,满脸的失落。 </h3> <h3> 大爸这一支人天生的一副好嗓子,诙谐幽默,唯独大爸我从没有听他唱过一句。</h3> <h3> 大爸一生育有七子,劳苦功高,那年回家去大爸家吃酒,喝到高兴处,大爸说起和我大大当年走江湖时,遇到打劫的,他和劫匪舍命相博,一回头发现我大大不见了,跑到十里无人烟的山梁山喊救命,劫匪没有伤着他,叫我大大把大爸气出了内伤。回家问我大大说确有其事,那时他十几岁,当时吓坏了,只顾着求救,没有想到周围荒无人烟,但当时劫匪确实被吓走了,不知道是大爸力气大劫匪败北,还是我大大的求救声让劫匪胆怯。</h3> <h3> 亮平家阿爷</h3> <h3>大爸,唱的一口好秦腔,尤其擅长须生。</h3> <h3> 二爸一生好串门子,他要是不间断到谁家串门子,谁家就发达,庄上人说二爸就是个福星转世,可惜晚年串门子摔断了腿,下不了山,但庄上谁家有个头疼脑热没有他老人家不知道的。</h3> <h3> 大爸木工出身,好热闹,曾为了一碗旱烟与人打赌上台唱戏,装扮的老妖婆名动一时。我把这张照片洗出送给他,他看了哈哈大笑:“别人说我喜拉,看了照片我都相信了,确实喜拉”。大爸生病走的急,没来得及照个老相,永兵大哥就把这个照片放大做了老相,过年坐纸来堂二哥去烧纸,时间不长就急匆匆出来往山下走,正强碰见问走这么急干嘛?来堂二哥说大爸把他笑“辱人”了,不好意思就出来了。</h3> <h3> 三爸,老文书。</h3> <h3> 二爸差不多干了一辈子的村支书。</h3> <h3>老顽童二爸,一辈子敢爱敢恨,轰轰烈烈,做大队长期间为庄上做了不少好事,实事。一辈子干干脆脆不拖泥带水,包括去那面报道也是那么的突然,不给我们任何思想准备。</h3> <h3>我大大,属牛,1937年生,2017年古历10月19日去世,享年81岁。</h3> <h3>守祥老哥,这是2006年在我家门口拍的,大大刚扎了个式,老哥正好路过,来了个侧面。</h3> <h3>喜祥家阿爷,于2018年阴历3月20日去世。</h3> <h3>四爷勤快了一辈子,活了九十多岁。</h3> <h3>山上爹爹,1941年出生,属蛇,于2020年2月2日(阴历正月初九)去世。爹爹一生最喜好唱秦腔,没有专攻的方向,生丑净旦都能对付,但一直没有得到庄里绝大多数人的认可,他对待秦腔的态度是虔诚的,严谨的,从不敷衍了事,有一年耍社火,天下着大雪,爹爹在台上唱《十张纸》,这出戏是一个人的大板乱弹,文武场面一面聊天一面给爹爹支应着,也没有细看台下的情况,喜象大哥在台口拉着板胡,乘着摸鼻涕的功夫往台下一看,发现没有一个观众了,就对爹爹说:“台下没人了,满场子能立着的就剩下祥娃家的大花狗和碌碡,这么冷的天散了吧”爹爹斜眼瞄了喜象大哥一眼:“把你的胡胡子好好抅,没人看观音老人家在看”,一个人一台戏一小时后愣是把十张纸掲完了。喜象大哥说爹爹从来就没有把十张纸掲到头,最多能掲到第五张,这桩公案到现在庄里谁都没弄清楚。<br></h3><h3>小的时候和金昌一起到山上玩,爹爹总是写一些生僻字考我们,大多数是同一个字组成的:骉、羴、猋、鱻、轟、壵等等,到现在我都没认全。</h3><h3>爹爹心灵手巧会很多手艺:木工,风水……</h3> <p>成选家三婆,新景白杨林人,姓王名兰英,生于1937年6月初5,卒于2020年8月20,享年84岁,育有二子三女,长子牛有柱,次子牛有庄,四世同堂,儿孙绕膝。三婆生前常以长孙成选为荣“我娃有出息,能干事,谁人不说我娃好样的。”三婆竖起大拇指,满脸的自豪,久久不愿放下。</p> <p class="ql-block">正强家二婆,新景白杨林人,生于1937年7月20日,于2021年3月29日(阴历2月17日)无疾而终。</p> <h3> 这张照片得有二十多年了,照片最后面我嫂子大肚子,怀着丽琼,是新泽家二妈妈过生日照的。</h3> <h3> 庄上有机会拍而没有拍的是霞国家二爸,英雄了一辈子,晚年中风瘫痪在床,我想给他拍张照片,去了好几次,总是没有给他拍成,拿不起相机,按不下快门,坐在土炕上的他和那三县无敌的好汉完全对不上号。</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