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超然

拍摄/超然

  坐在老旧的绿皮火车上,耳边是车轮敲击铁轨的声音,伴着咣当咣当的节奏,看着窗外渐染的秋色,虽然没有那么舒适,却满怀儿时的欢喜和满足。如果时间允许,我是极喜欢坐火车出行的,随着时代发展,人们热衷于选择最快捷的交通方式到达目的地,绿皮火车已慢慢退出历史的舞台,但对我而言,不仅是喜欢摇晃的慢时光,还是一种精神寄托的途径,它承载过我久远的孩提梦想,伴随我走过青春的浪漫时光,陪我度过多少难忘的旅行岁月,那逝去的终将是美好的回忆。

  此行终点站是内蒙古的阿尔山,进入科尔沁,地貌凸显出丘陵草原的特色,大山里的植被越来越丰富,成群的牛羊像天上流动的云朵,白阿线堪称中国的景观铁路,沿途目不暇接的美景,令我不忍错目。

  落叶松和白桦林无规则的遍布群山,来之前不确定当地景色到底如何,既怕来早了叶子没变色,又怕来晚了叶子落光,眼前秋意盎然,我的心由忐忑转为欣喜。

  漫山层林尽染,犹如一幅幅写意油画,耳机中传来女生版的《旅行》,简约的旋律,寓意的歌词,记忆中那些或甜美或酸涩或艰苦的旅程,都成为我生命里不能分割的点点滴滴。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山谷,铁道旁不知名的小山村,在落日余晖中那样的安逸,一闪而过的小屋,飘荡着袅袅炊烟。

  不知何时,一轮圆月已从山后升起,好美的月色!今天是中秋佳节,我俩对坐窗前,赏月聊天,吃着月饼,火车穿行于寂静的大兴安岭,温柔的月光一路相随,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虽然火车上颠簸不已,竟然一夜安睡,在家常常午夜失眠的我,看来旅行是治愈的唯一良药。第二天下午白狼到了,停车5分钟,跳下车,贪婪的呼吸着清爽的空气,踯躅于这个没有站台的小车站。

  火车启动了,隔着车窗看那小村庄慢慢向后退去,群山环抱之中那样的恬美宁静。

  一座座蒙古包和建筑物,渐渐进入视野,阿尔山快到了,这是一个边境小城,最短直线距离蒙古国18公里,隶属内蒙古兴安盟,横跨大兴安岭,四大草原在此交汇,东侧是美丽的呼伦贝尔草原,西侧是广袤的锡林郭勒草原,南面是河流众多的科尔沁草原,北面是人迹罕至的蒙古大草原。

  赫赫有名的阿尔山车站,是一幢东洋风格的日式建筑,修建于1937年,系日本关东军时期的产物,至今仍在使用。尖顶低檐的两层楼房,小巧精致,明丽的色彩,简洁的风格,历经战火纷飞的年月,跨过时代的变迁,凝聚了时间的香醇,被评为中国十大最美火车站之一。

  无限延伸的铁轨令人遐思无限,我的家住在铁东区,工作单位在铁西,每天上班都要跨区穿过地道桥,偶尔看到风驰电掣的火车在眼前掠过,我那颗驿动的心跌宕起伏,虽身在心已随之远去。

  市区面积不大,建筑颇具俄罗斯风格,屋顶或尖或圆,这不仅仅是为了美观,也因为阿尔山冬季漫长,从9月下旬直到第二年5月,且降雪量极大,为防止屋顶被积雪压塌,所以这样修建。

  阿尔山全称“哈伦 阿尔山”,其实并不是山,系蒙古语,意思为“热的圣水”,有冷泉、温泉、热泉四十多眼。出市区不远有个五里泉,其水的温度、成份、水量不受季节影响,常年6℃是个冷水泉,水中富含多种微量元素,有治疗疾病的功效。

  始终伴随公路左右的河流就是哈拉哈河,它是一条国际河流,全长近400公里,源于中国,流经蒙古,最后又流回祖国。

  途经一处严冬也从不封冻的河,名为不冻河,三九严寒滴水成冰,阿尔山境内所有大河小溪皆冰冻,唯有此河流水淙淙,令人称奇。

  阿尔山天池形成于距今20万-30万年前,海拔1332.3米,仅低于吉林长白山天池和新疆天山天池,位居全国第三,拾级而上998级台阶即可登顶。此时的阿尔山少了盛夏里的游人如织,却多了色彩斑斓的灿烂秋色。

  风从林中掠过,传来阵阵林海的涛声,巨大的松枝随风摇摆,随着海拔的增高,出现了成片的黑桦林,黑桦白桦间杂错落,形成此地独特的风景。

  悠然行于美景之中,不知不觉已走过998级台阶,登上天池山顶,树隙间已看见一池碧水。

  阿尔山天池有四个神奇之处,一是久旱不涸,久雨不溢,水位多年来不升不降;二是天池水没有河流注入,也没有河道泄出,池水却洁净无比;三是水中从没有鱼;四是深不可测,有人将绳子一头系上重锤,放到300多米还没有到底。下到天池边,忽然飘起了雨,灰蒙蒙的天空,映得水面阴沉,湖面呈椭圆形,堪称中国最小的天池。 四周被茂密的森林环绕,不知是雨中,还是已看过了排名一二的长白山天池和天山天池,总之有些失望。

  雨渐大只好下山,感觉沿途的景色美不胜收,真的是最美的风景在路上。

  地池与天池遥相呼应,因水面低于地面而得名,典型的玛珥湖,海拔1123米。天上仍飘着细雨,地池宛如一块宝镜镶嵌在原始森林中,水面倒映着金色的树影,个人感觉景色远胜于天池,怪不得被称为“仙女池”呢,池中游来一只野鸭,划破了平静的湖面,荡起的涟漪弄皱了一隅秋水。

  三潭峡位于哈拉哈河上游,穿行于白桦树、黑桦树、落叶松组成的林海中,宛如走进了绚丽的秋之画卷。峡谷中依次分布着卧牛潭、虎石潭和悦心潭,河水清澈见底,河床遍布着大小不一的岩石,岸上有木栈道随河而行。

  途中一座高大的山峰巍然耸立,形似一只巨大的猩猩,起名“兴安金刚”,岩石表面色彩丰富,显然是岩浆烈焰烧过的痕迹。

  哈拉哈河穿梭于悬崖峡谷间,仿佛唱着欢快的歌向前奔去,两岸树木茂密,清馨的空气沁人心脾。

  近十公里的路程,只遇见寥寥几个游客擦肩而过,一路风景醉人,宛如走过画廊,更兼细雨如丝轻拂脸庞,这次第怎一个美字了得。

  峡谷尽头就是哈拉哈河的发源地,当地人称其为“爱国河”,她源于中国流经蒙古,就像一位远嫁异国的姑娘,在外乡漂泊半世,又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石塘林为第四纪火山爆发的地质遗迹,长20公里、宽10公里,因火山喷发后岩浆流淌凝成裸露的火山石,形成了凹凸不平的地貌。

  哈拉哈河进入石塘林后,时而流于地面,时而沉入地下,造就了星罗棋布的池塘与湖泊,时隐时现的清流,忽而纤细,忽而宽阔,滋润着一望无际的林海。

  雨越下越大,狂风刮弯了伞炳,镜头上满是水痕,一列退役的蒸汽小火车,在雨中分外孤寂,五十年代开始,阿尔山林场就用这种火车拉运木材,随着林区木材产量的锐减,十多年前小火车退出了它人生的舞台,作为一段历史的见证,供游客参观。

  火山喷发的熔岩在流动中,堵塞河流形成了很多堰塞湖,杜鹃湖畔,鹅黄的落叶松,生长在没有一点土壤的火山石上,却枝繁叶茂,盘根错节的紧紧抓住火山岩,生命力之强,令人称奇。

  鹿鸣湖雨雾迷离,据说常有鹿群在此出没,故得名,视野里只有守湖人的木屋和一只寂寥的小船,水草随波荡漾。

  乌苏浪子湖四面环山,静谧宽广,环绕着金黄的落叶松林,这里有个美丽的传说,古时此处干旱无水,成吉思汗后裔生得一子,由于盼水心切,给孩子取名乌苏,蒙语即水的意思,乌苏长到二十多岁仍不务正业,人们都叫他“乌苏浪子”,后来经过千辛万苦,乌苏引来了水,所以后人把这湖称为乌苏浪子湖。

  夜里听着窗外大雨滂沱,早上拉开窗帘雨停了,心里一阵高兴,吃过早餐直奔驼峰岭天池。天色忽明忽暗,走到半山腰时,天池已映入眼帘,群山环绕,深邃幽静,湖面像人的左脚形状,仿佛一只巨人留下的脚印踏向远方。

  极目远眺,天地之悠悠,一望无际的林海那样的壮观,驼峰岭天池是火山喷发后,积水而成的湖泊,海拔1284米,形成于距今30万年左右。

  金色的山峰起伏绵延,映得驼峰岭天池美若仙境,虽然它比阿尔山天池海拔略低,名气也不响,但景色远胜它之上,云卷云舒间,光线忽强忽弱,映得树梢刚由淡黄转为鹅黄,转眼又变金黄。


  驼峰岭上的浮岩,堪称七彩浮岩,因火山爆发时,岩浆中分离出大量气体形成泡沫,冷却后被“冻结”在岩石中,占到岩石体积的70%以上,因而可以浮在水面之上,所以称作浮岩,五颜六色的堆积在悬崖峭壁间,感叹大自然造物之神奇。

  下山的路异常陡峭,身后的几个游客望而止步,都原路返回了,只有我们俩执着向前。山谷间清纯的小河倒映着天空的蔚蓝,或疏或密的落叶松散布在山坡河畔,一阵山风吹过,金黄的松针在头顶随风漫舞。

  柴河大峡谷为火山熔岩断裂带,一条蜿蜒的河水于谷中穿流,岸边树木金黄耀眼。

  下到谷底,到处是堆积的火山石,想象30万年前火红的岩浆从此汹涌流过,场景该是何等的壮观。

  云开雾散,松风水吟,太阳暖洋洋的照在峡谷中,潺潺的河水如影随形,清澈见底的水中有很多翠绿的水草,岸边丛生的芦苇随风摇曳。

  这条河名为柴河,是阿尔山三大水系之一,走在火山石铺就的小路上,落满了厚厚的松针,耳畔流水淙淙,美景无处不在,真是随手一拍,张张都是明信片。

  山上流下一条乳白色的小河,与峡谷内的水汇流,因富含矿物质而呈白色,这就是柴河的源头。

  全程十公里走了两个多小时,只有我们两个相伴,所有的游客都是在入口或尽头看看,其实大峡谷真正的美,全在沿途的路上,如果不是身临其境,难以想象如此绝美。

  回望大峡谷,焦黑的火山石映着金黄的落叶松,衬着潺潺流淌的柴河,动静之间,意境唯美,如诗如画。阿尔山的秋色令我痴狂,这几天一路狂拍,可惜看照片实在失望,无论怎样都拍不出真实的景色,希望时间不要冲淡我记忆中美丽的阿尔山,秋色入画,画已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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