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9.30

记忆呀,总是零零碎碎。


想起你,我全是欢喜,想多久,嘴角就止不住地上翘多久,回忆中的你带给我的,是最初最纯的一段至今犹能记得的快乐,不知道你的记忆中还有没有?

其实我几乎已经忘记你了,真的,岁月在那段记忆上遮上了厚厚的一层不透明的纱,直到有一天看见有人在问------你还记得你的同桌吗?



其实那首《同桌的你》我是会唱的,只是把它唱成了另一种音调而已。但是唱得再久,你还是藏在那层不透明的纱下,我依然记不得你。而直到去年的某一天,看见别人在问--------你还记得你的同桌吗?---------于是关于你的记忆,就像那只被压了五百年的石猴,欢天喜地地跳将出来,让我自由自在地徜徉在那段回忆里。

昨夜忽然又想起你,你说还有谁能像你一样藏在我记忆中那么深,回忆起来又全是欢喜,不夹带一点点与欢喜无关的东西,那样纯真的欢喜,除了你,还有谁再能给得了?虽然我几乎忘记那段岁月,忘记你。


你记得我们天天手拉手吗?所有的下课时间,我的手永远在你手心里。当然,还有许多的上课时间,你也会常常偷偷拉着我的手不放。因为你对我如此的喜欢,老师竟然从未横加干涉。

你记得我上厕所吗?每一次上厕所你也会拉着我的手,送我到女厕所门口,然后在厕所外面,你背靠着墙站在那里等我出来,从来不管别人怎么看你,等我出来你就拉着我的手回教室。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生病三天没来学校,第四天我看见小小的你在门口看着我笑着走进来坐到我旁边,你问我,你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人欺负我,我回过头,指着一个男生说,昨天他把我弄哭了。你还记得你从凳子上站到桌子上,像个小巨人一样从这张桌跨到那张桌,蹲在我指的那个男生面前,猛地挥动了你的小拳头?你记不记得那个男生被你打得流了鼻血?那个男生因为被你打了一拳,于是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的名字,唯一一个除你而外清晰地记得的名字。

我不记得你是不是和我同龄,如果和我同龄的话,那一年,你8岁。

我今年38岁,我在回忆30年前的你,我,那时的学校。

如果没有人再次提及同桌,我也许不会把你写出来,你甚至都不会在我的记忆里若隐若现。我已经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如今即使还是那个8岁的男孩站在我面前,我也已经认不得,但是我记得你的名字,任何时候不会忘记。



我记得那时候没有六年级,小学最高的也就五年级。我们天天的手拉手,成了学校的一道风景。每次下课在操场玩游戏你也总是不撒手地拉着我。你拉着我只陪我玩,陪我蹲着捻蚂蚁,陪我用小刀在雨后的操场边上划泥巴,刻树。但你身上总是干干净净,像你一样。你陪我蹦蹦跳跳。你陪我石头剪刀布,我输了你会抱抱我。你不许任何人欺负我。五年级的大孩子为了逗你,常常来故意来凶我,你总是小脸涨得通红挡在我前面大叫大喊着反抗,如果反抗不了你会拉着我跑回教室,你总是怕我受欺负。那些大年级同学在我们相处的一年多时间里乐此不疲地来逗你,而你在那一年多时间里尽心尽责地保护我。

学校有高大的梧桐树,还有一棵茂密的香樟树,风吹过,树叶沙沙响,香樟树的香味沁人心脾,这些,都是因你而记得。

你是一年级下半学期转学来的乡下,升三年级的时候你回到了镇中心小学,我们一起一年半。我记得的其实很少,时间太久,那时候太小,记忆零零碎碎。今天我写下来,如果你能看得见,你还能记得被你拉了一年半手的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同桌吗?


那时候你最后的消息是我在三年级的时候听见的,他们说你去三年级上学的时候大声哭喊,要回到乡下来,一个暑假过去,你还惦念着乡下的那个扎着两条小辫的同桌,你哭喊着说,你要和我坐一起。但最终你是个孩子,你还是留在了镇上。

如果时间能倒流,如果让我重新回到一年级,我一定要狠狠记住那一年半,不肯流失半分记忆,但是没有如果。

最纯真的岁月,在童年的欢乐中流逝,但愿在记忆中长存,即便只是零零碎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