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小学的时候,我曾应她班主任的邀请给她们上过一节有关建筑的课:建筑,想象的空间。课堂上,我问他们:
"你们所知道的画家?"
"齐白石、达芬奇、马良……"
"你们所知道的音乐家?"
"贝多芬、莫扎特、聂耳……"
"你们所知道的文学家?"
"鲁迅、冰心、托尔斯泰……"
"你们所知道的建筑师?"
沉默、摇头。有个孩子指着我说:你!聪明的孩子。
不要说孩子,我们大多数人对建筑师都知之甚少。不信你在街上随便找些人问问,知道贝克汉姆的肯定比知道贝聿铭的多得多。
"建筑师是做什么的?"孩子们问我,这也是很多网上朋友常问我的问题。
"你是做什么的?"
"呃……做建筑设计的。"
"哦……那路桥你们做吗?那个好像来钱快啊。"
"我们不做路桥,我们设计房子。"
"哦,那你们就是给房子配钢筋的啰。"
"呃……也包括,但我们更多的是涉及房子的使用和外观。"
"哦……那你们是做装修的啰。"
"呃……好吧。"
为了避免总是误以为我是搞装修的,我想说说,建筑师,到底是做什么的?标准的概念性答案是这样的:建筑师,是指以建筑学做为专业,从事建筑设计的职业。但这话几乎和没说一个样,大家肯定是一脸的懵逼。

其实要搞清楚建筑师是做什么的,搞清楚建筑设计是什么就可以了。建筑设计是什么呢?你如果问度娘,答案是这样的:建筑设计是指建筑物在建造前,设计者按照建设任务,把建造过程和使用过程中所存在的或可能发生的问题,事先做好通盘的设想,拟定好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方案,用图纸和文件表达出来。

如果这么一说,你还是一脸的懵逼,那我们就简单点:建筑师类似于一个"圆梦师"。打个比方,你有个梦想,想盖个房子。你把你的梦想告诉我:"我需要大波浪的、眼前一亮的、古典式的后现代未来主义……"然后我就可以把你的梦想实现在图纸或实体模型上。现在3D发达了,VR发展了,我还可以给你戴上个眼罩,然后你就可以在虚拟的"大波浪的"房子里走一遭。如果你"眼前一亮":"嗯,没错,就是这个。"那我就会把结构专业(他们负责房子怎么支撑起来)、给排水专业(他们能让你喝上水,也负责把你拉的排到大海去)、电气专业(他们确保你不用摸黑上厕所,也顺手解决wifi的问题)、暖通专业(他们主要保证你的房子四季如春)……这些人召集在一起,把你的梦落实到可用来指导建造的图纸和文件上。而在这个过程中,建筑师的角色主要是协调各种矛盾、解决各种问题,也就是我们行话里说的"龙头大哥"。例如结构工程师说:"二楼客厅里的那棵榕树太重了,底下柱子太细了,撑不住。"你就告诉他:"改成钢柱,型钢不行就铸钢。"水专业的说:"水管要从这出去,梁挡住了,出不去。"你把结构的抓过来:"那谁谁谁,我得在你梁上穿个洞。"结构的说:"呃、哦、啊,恐怕不行。"你生气:"我这不是和你商量,这是命令!"结构的说:"哦,那我再算算。"……诸如此类,各种问题。如果说建筑师是圆梦师的话,他的工作更类似于一部电影的导演。不同的是,导演为自己或观众圆梦,建筑师为别人圆梦。
如果说到这,你还是不明白建筑师是做什么的,那就对了,明白就怪了,那不意味着我们建筑学五年都白学了吗?但是你应该明白一件事:建筑设计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它是比你想象的还要简单,简单到人人都可以是建筑师。我们上医院看个感冒,总是向医生说明自己的症状,然后让医生照我们说的药名开药。但如果上医院看的是心脑血管疾病,我们就得乖乖听医生的,这就是专业。而建筑恰恰就是感冒,它是常识,每个人都可以指手画脚。指手画脚可以,但你也不能因为它的简单就想把设计费省了,自己做设计。要不你试试,我就不信不把你弄成个孙子。所以我总是说:花点钱找个好点的建筑师,再说了,也花不了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