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缘“糁儿粥”

后山

<h3><br /></h3><h3>"糁"这个字很少在谋体或文学作品上看到,它有sǎn 和 shēn 两种发音,专指谷类磨成的粉,如玉米糁儿。 玉米糁儿制成的稀饭则叫做"糁儿粥"。<br /></h3><h3><br /></h3><h3>几个月前太太买了一袋玉半粉(糁儿),却不知道怎么做,一直在家里放着。前些日子翻了出来,问我会不会做玉米面稀饭。我的印象中,我六、七岁时就会做这种据说是有利于健康的"美食",而且还是用大铁锅做的。</h3><h3><br /></h3><h3><br /></h3> <h3>小时候天天吃这种东西,有的时候因为糁儿放得太少,"糁儿粥"特别稀。喝的时候,鼻孔里呼出气,会把碗里的稀粥冲出两条平行的"大河",波浪滔滔的。</h3><h3><br /></h3><h3>条件好的时候,"糁儿粥"里加些大米,没有大米的,加些地瓜干,那便谢天谢地了。</h3><h3><br /></h3><h3><br /></h3> <h3>最好吃的"糁儿粥"是加了赤豆、小豆(豌豆)、黄豆等豆子的腊八粥。只是每年只有一个腊八,小时候家里的腊八粥从来没有吃剩过。</h3><h3><br /></h3><h3>"糁儿粥"里也可以加些蔬菜做成菜粥,那就比淸汤的"糁儿粥"好吃多了。记得一个冬天的傍晚,我挑(挖)了一小蓝子的荠菜放在厨房里,第二天早上上学前煮粥时,匆忙中直接倒进了粥里,结果那粥里都是泥巴,没法吃。那个早上是饿着肚子去上学的,一直没有忘记。</h3><h3><br /></h3> <h3>几年前回国,老母亲特地煮了一锅"糁儿粥",有米,还有地瓜,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只是口感略有不同。</h3><h3><br /></h3><h3>小时候煮"糁儿粥"的糁儿是用石磨磨出来的,最细的是糁儿,用于煮粥;粗一点的叫" hen"(不知道是哪个字)子,用来做干饭;再粗的就是皮壳,只能喂猪了。</h3><h3><br /></h3> <h3>磨玉米是一件体力活儿,同时需要两个人推磨,一个人喂磨,磨两个小时,只够吃三天。那是一件不堪回首的苦差事。石磨磨糁儿的时候玉米皮壳可以用筛子筛掉,所以糁儿粥的口感好。后来有了机器,省却了磨玉米的辛劳,但机器打碎的玉米糁儿中混杂着皮壳,口感不及石磨磨的。</h3><h3><br /></h3><h3>美国买的玉米粉当然也是机器加工的,非常细,与开水搅和时不易搅匀,煮成的粥里有些小疙瘩。这包玉米粉在家里放的时间也太长了,吃起来还有股苦味儿。</h3><h3><br /></h3> <h3>我跟太太说,这个粥我小时候喝得太多了,不想念,以后不吃了。她说,你们小时候为什么不吃大米粥呢?</h3><h3><br /></h3><h3>我说,你知道吗,吃大米要种水稻,而水稻是要种在水田里的。</h3><h3><br /></h3><h3>她不知道什么叫旱地,什么叫水田。</h3><h3><br /></h3><h3>我对吃不讲究,能将就则将就,面前的"糁儿粥"椤是当成"忆苦饭"给吃了下去。</h3><h3><br /></h3><h3>老家现在也没人吃"糁儿粥"了,母亲也不在了,我与"糁儿粥"彻底绝缘了。</h3><h3><br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