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经过位于村子中间背靠土崖而建的上小学的学校时,总会经意或不经意的扭头看看,不论是走过时的停驻,还是开车经过时的短暂一瞥。

昔日充满欢声笑语的学校,已是一片荒芜了。
记忆中的学校很大,北边靠土崖的是一排砖砌的高大窑洞,这是我们的教室。窑洞前有一排树。居中的窑洞对着的一条通向学校大门的土路。记得最清的是窑洞前的一个木桩上吊着的锈迹斑斑的铁铸的大铃。

现在,有时也会和儿时的伙伴走进那已没有围墙拱卫,独自挺立的门房,发现学校并不是儿时记忆的那么大。或许是那时玩耍得快乐也就觉得学校很大了。一排窑洞已破损得没有了门窗,透过残缺的窗口看到当年的黑板还在。不知啥时被谁乱涂乱写了一黑板的。只是窑洞墙面上的标语还看得清,“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校长当年站在架板上写字时的情景还依稀记得。

最近,小学时那十几个人建了微信群,有人就把当年小学毕业时的照片发到了群里,一个不大的群热闹了半天,共同回忆着上小学的那些事。

生火取暖

那时早上上学比较早,到了冬季显得更早。天没亮就起床,有邻居为伴的结伴上学,没有同伴的胆子大点的独自背着书包就去了,胆小的磨磨唧唧不出门,缠着大人们送。天冷,大人们也不能天天这么早起床,无奈就说你走,我在这头的路上看着你。其实有时送出门让孩子走,待不了一会就回家了。白天孩子问,大人就会说我看着你走到学校才回来的。现在想想也蛮有意思。

天冷,到学校有时大门还没开,都躲在墙角避风,终于有一天冷得不行了,有人就提意点堆火,于是大伙都盯到了一路之隔麦场里的麦秸垛。“走,抱麦秸。”正薅着麦秸,聪明点的说不能从这面薅,让人发现要告到学校的,于是大家都绕道背面,你一把我一把薅了一大堆。火就在学校围墙外的墙角点燃。冬季的麦秸蓬松而干燥,窜出很高的火焰。大家兴奋的围着火堆,伸出双手烤火,互相看着被火映得红彤彤的脸,说着、笑着、闹着。的确很暖和,但我确信那时更多的是生火的乐趣,玩耍的快乐。于是半个冬季后,麦秸垛从显眼的地方看似乎完完整整,转个方向看,可怜的只剩下半边,那半边烧没了,但熏黑的墙角却是那么显眼。


写生字背课文
上课的情形记得不清了,但写生字、背课文却记得很清。学习任务没完成,教室里挨得惩罚就不说了,放学了还得留下来写生字或背课文。

那时上学每天在学校三大晌,回家吃两顿饭,早上的早点基本没有。这种作息时间,等每次到放学时,大家都饿得撑不住了。上学时磨磨蹭蹭,放学时却手脚麻利,胡乱收拾好书包就站队放学,前面的同学走的慢了,后面的就叫喊快点,想着赶紧回家吃饭,而老师们却偏偏这个时候督促没有完成学习任务的学生完成作业。这时,窑洞门前的树下就会有看着别人高高兴兴放学回家,而自己还要写生字、背课文的人。有站着背课文的,有蹲在地上写生字的。老师们也要到学生家里吃饭,就留下话“不要回家了,完成学习任务,我吃饭回来检查”。老师们一走,各种情况都出现了。离家近的也不顾其他同学的警告就回家吃饭去了,赶在老师回来之前又回到学校;有经常被留下的开始玩耍,也不着急回家,因为,大人们看到放学半天不见回来,也就知道是被老师留下了,会让别的孩子捎两个加上菜的馍,也饿不着。等到老师们返校了,都不说吃过饭了,继续写生字背课文。老师们心知肚明,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其实最怕的是晚上老师让留下来学习。在老师的办公室里学习,浑身不自在,还得父母来接。那就没办法了。

吃“早点”
在食品并不丰富的时代,农村的孩子也没有更多的奢望,跟着大人们吃饱就行了。但孩子们总会想尽一切办法弄到别的吃的。去偷个瓜,摘把豌豆角,偷偷溜到村子的果园里趁看果园的中午睡觉摘个苹果,算是过了口福。
记得最深的,也常被一起长大的闲聊时津津乐道的是上学时吃的“早点”。
早上很早就去上学,自家缝制的各式各样的书包里都会有大人塞得馍。馍大小不一,黑白不同,都是自家的麦子磨得面,蒸的馍,味道不一。在早上的课间,掰块馍填填肚子也就算早点了。这样的早点吃的久了,也不知道谁发明了的另外一种吃法开始流行。早上的课间,有人喊“来、来、来,我这有好吃的。”吃着馍玩耍的同学们围拢了过去,只见喊大家的那位从书包里摸出一包已经被红油渗透的作业本纸抱着的东西,打开来原来是辣椒面,但此时鲜艳的颜色,辣椒伴着菜油的香味,对嚼着无味的馍的大家似乎都有一种无法克服的诱惑,纷纷掰个馍块,伸长胳膊,喊着“我要、我要。”这时候拿辣椒面的那位已得意的不行了。一定会想:看我的发明好不好,看我今天多厉害,看我的人缘好不好。

其实,他也没想到第二天就没有人再关注他了,人人书包里都有一包作业本纸抱着的已经渗出红油的辣椒面。再过几天,那花样就不一样了,有人有了更新,辣椒面拌上了花椒面,又麻又辣。于是大家在课间吃馍时会相互尝一尝辣椒面,谁的香,谁的辣,谁的麻。也说不清谁的好吃,只看到大冬天的也吃得脑门出汗,即使已经被辣得嘻嘻吃吃的,但还要吃。

     这样的小学校园生活在经济并不发达的年代是简单的,但在那时是快乐的。没有经历过的人听着或许觉得索然无味,经历过的人如今围桌而坐,海阔天空闲聊时说到,一定会有无尽的共鸣和感动!


2017.9.20 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