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39b54a">《牛谷河文艺》出品</font></b></h1>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ed2308">老 泉</font></h1><h5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ed2308">(文/襄子)</font></h5><h3><font color="#ed2308"><br> 人趋中年,慢慢喜欢上了怀旧,那些童年懵懂的记忆,有时却像泄洪的闸,一旦打开,一发而不可收拾……<br> 童年的记忆,总在那亲切的乡村小路萌发,随着一缕缕炊烟的升起,在为生活辛苦奔波中瞬间从人间烟火中蒸发。但总有一些如血浆般喷涌的东西,时光越弥久,印象总像那一道道凸起的山梁,越发清晰,串成一帧帧不可磨灭的画面,撞向记忆的大门。<br> 我的家坐落在一个南山旯旮里,这是一个只有五十户人家的村子,村子中央,一条南北走向的深沟把村子分成了东西两半,自然而成阴山阳山。这条沟并不宽阔,以致阴山阳山两坡的错落有致的人家鸡犬相闻,同属一姓,也同饮一眼山泉。这眼山泉,维系了一脉宗族血缘,也养育了代代乡邻。童年的所有记忆,就从这眼老泉开端发源,在淙淙的流淌,老了歪柳,红了山桃……<br> 梦中,我回到了童年,三十多年前的老泉,依然一汪清澈,清澈得如同少女的眸子,羞涩中总透露出一种青春洋溢的活力,清凌凌的泉水,泉眼“咕咚咕咚”的泛着泡儿,泉坑周围水草泛翠,野芳盛开,阳光透过山沟两旁的杨柳梢儿,群鸟争鸣。这时的山庄,大人们开始上屲干活,山泉旁,成了我们这些孩童们的天下,捎上水担,提着马勺,急匆匆完成父母交待的定额任务——一家人畜的饮水,赶在日照中天大人收工时完成。我提着铁桶,弟弟拿着水担,几乎用冲刺的速度冲向泉边,两坡五十多户人家的娃娃,人人都想舀上一早新生的泉水。我家离老泉近,再者我属猴子,“哧溜”一下就蹿到了泉边,拿起马勺,一勺勺甘甜清纯的泉水,慢慢溢漫了桶沿,而拖拉着一双被我早已穿旧穿破布鞋的弟弟,才“吭哧吭哧”蹭到泉边,我摘下泉沿蔟蔟泛绿的冬花叶子,小心放在水桶上,以防水满四溢,准备好了,才把水担伸进桶梁,把桶往自己这边一拉,弟弟嘴里还喊着沉,这样,我和我那既可爱而又可怜的弟弟,一步三摇,踏上了抬水的归途。我清楚的记得,第一次抬水时我还不满六岁,而孱弱的弟弟才刚刚三岁。老泉见证了我们那个时代的童年,也见证了我和弟弟的成长。<br> 年岁稍大,父亲为我准备了一根水担,我稚嫩的肩膀开始挑起两半桶泉水,而此时的弟弟,是我忠实的跟屁虫,有时提着一个黝黑锃亮的瓦罐提水,有时挑着奶奶为他做的“水担”――两个莱山二曲的酒瓶担水。<br> 岁月匆匆,时光不再。而梦里,童年依旧,老泉不改容颜。<br> 还记得,童年的夏日,老泉便是孩童的乐园,中午乘大人午休时,我和童伴们,拿上铁锹,挖开满溢的泉沿,让泉水流到低洼的早已备好的深坑里,正午的泉水被太阳晒得温热,我们几个脱掉衣服,像泥鳅一样“打浇洗”。夕阳西下,我们就是牧童,像八仙中的张果老一样,倒骑着毛驴到老泉边饮水,驴铃一路钉铛,笑声歌声响彻一片,老泉在记忆中沸腾!<br> 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人畜饮水极度困难时期,老泉像一位慈爱的母亲,奉献着甘醇的乳汁,她不光承载了我童年的记忆,还见证了这个山村的风雨变迁。时光在走,物竞天择,后来,家家户户有了集雨水窖,老泉也由于地下水位下降水量骤减再也无法承担几十户人家的人畜饮水。山泉,她慢慢衰老,可怜巴巴的乳汁积攒在像星月一般的泉坑里,很少有人问津。但在一年大旱的春季,曾出现家家户户排队等水的场面。老泉开始变得平静,没有了孩童吹响的柳哨,没有了大人寒喧的话语和洗衣时家长里短的笑声,偶尔有人去挑一担水,只是享用一下旧日的回忆。前些年,村里又通了自来水,人们早已忘却了老泉,再也无人去掏挖泉眼和清除污泥,泉眼慢慢干涸,一个个泉坑被坍塌的土崖埋没。<br> 老泉死了!我魂牵梦萦的老泉,您去了哪儿?在梦里,我无数次深情的呼唤您。您没死,您永远活在我的心田里!<br> 今年盛夏,农忙稍闲后的一个傍晚,我领着儿子,信步到了老泉,我不知要为什么来到这儿,因为我有一种割舍不下的东西。如今的老泉早已容颜不再,沟坡人为开垦,种植了大片紫花苜蓿,但杨柳却仍然枝条依依,风姿绰约。老泉早已不是我儿时的模样,这个季节,二道苜蓿正在疯长,曾被老泉滋润过的土地更加肥沃,这儿的苜蓿草也比其它地方的更显水灵娇嫩。调皮的儿子撒欢似的追逐着几只翩跹起飞的彩蝶,而我,伫立在老泉的旧迹旁,思绪万千,一种莫名的难过涌上心头——眼前又闪过我和弟弟一步三摇抬水的情景,耳旁又朦朦胧胧传来我和玩伴们打浇洗时爽朗的笑声……而今,几个玩伴因病因祸都已故去。人如云烟,匆匆间,都是尘世的过客。老泉也随人去,旺盛的生命戛然而终,抹抹眼角涌出的泪珠,我不禁唏嘘不已。<br> 老泉,永别了!我的血液曾被您缱绻地供养,而我的儿子,甚至孙子辈呢,以后有谁知晓这个曾滋养过一方人的老泉?而我,只想把对老泉的思恋,变成这篇絮絮叨叨的文字。</font></h3>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167efb">鸣 谢</font></h1><h3><font color="#167efb">默默支持我的亲友同事!感谢你们!感谢所有的读者,祝福你们!</font></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