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医院,是许多人悲痛的起点,即使装饰得富丽堂皇,再怎么舒服宜人,冬暖夏凉,那也只是掩饰美好希望的一个点缀。无论你地位多高,财富多厚,在一张张打印单的移动里,生命要么前进,要么停下。
在很早的时候,我就接触过“脑溢血”这种病,那时外婆因脑出血几个时辰就去世了,当时觉得此病就是个“恶魔”,特别的很可怕。随着时间的推移,医术的发展,有时看见脑出血病人依旧还能康复出院,渐渐感到不是那么可恨了。但是,这次岳父的离去,让我重新认识到,它任然可怕得很,特別可怕得让你灵魂都会颤动。
初识岳父时,一米七几的个头,壮实如牛。那时的他,每年几乎难得去一次医院,或者根本不去。不抽烟,少喝酒,辛辣不吃,肉也很少食,退休后酒也戒了,平常早或晚出去散散步。他心地善良,无欲无争,待人热情,是世上少见的老好人。
但在今年二月二十一日的早晨,岳父突然起不了床,等我接到通知赶到医院,看到他的样子时,心就突突的令我窒息。手术前,岳父意识还是清醒的,虽然不能言语,可他总想要伸手努力去拔掉针管。但着为儿女的我们,怎么会让他把针管拔掉呢?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会丝毫不犹豫,尽最大的努力去拯救呀!

  站在手术门外,我们只能眼巴巴的望着,思维迟缓,不知结果如何?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有一个念头总是在心里窜上窜下,呼叫呐喊!对有一种结果始终抗拒着,从不信神的我,此时也呼唤起神仙来了。

从前,只是见过他人站在医院手术门外哭泣,那种伤心和悲痛,如今身有体会,才知失去的,就是最珍贵的,将是永远的,我们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可怜巴巴的。

对于医院重症监护室,我从没见过,在我脑海里它只是一个编外词。如今亲见各种仪器、管子和线琳琅满目,插满病人全身,很是嘿人让你发紧。岳父推入监护室那一刻,我们的心也随之被推了进去。我们的一丝希望之种子,从此就在监护室里落地生根,发芽了。

每天下午十六点四十分,是医院监护室规定的探望时间。半小时的探望时间最多只能允许两人进去,往往这时也是人海众多特別拥挤,因为大家都想先进去。进去的有的满怀希望,出来时都泪流满面,伤心欲绝,还有的哭坐在地。我们也不例外,怀着希望的进流泪的出。……

监护室就像似一道生与死的分界线,病人就是踩在线上者 。在生与死的搏击中,有的坠入无底的黑洞里;有的在向光明之门迈进。人间的许多悲情离别,就是从这里开始,一一排演了!

  在医院里,病人一个小小动作,就会让家属亲人无比激动,充满喜悦。家属们的喜恕悲欢,会随着一张张化验检查单上的数字变化而变化。医院走廊就像是通往黑洞的路,沉重而压抑。在医院外面,却是另外一个世界,哪怕看见一枚枯黄的树叶飘落,这个世界也是美好的,精彩的,欢乐的。

岳父的病房共有三个床位,他是靠近窗户的位置,编号一十三。从此,岳父就在此床上,经沥了长达半年多的,与“死神”奋力抗争。

在医院里、病房里,人与人从陌生到相见、相识、相熟,再到相互帮助相互鼓励,都会自然而然地发生。笑,只不过是脸上的肌肉,挤出的几条沧桑的深皱纹,让他人看的;冷,却是从内心直到背脊,再植入大脑。每隔一段时间,医院就会时不时的,用白布条裹着一个生命离去,而走廊立马就会响起,亲人肝肠寸断的嚎啕痛哭,那种哀情随即充满整个医院和病房的空间。……
病人术后,感染期是第一道关口,有的就曾止步于止。其凶险程度,犹如虎口拔牙,火中取栗,随时生命锤危。一般情况下,对于“脑溢血”分大脑和小脑,小脑出血比大脑更危险,这是事后我们才知道的知识。许多的医学术语,常闹得我们头晕目旋,难辩东西。

  术后最初的阶段,我们都以为还可以,却不知凶险正在慢慢逼近。随后的高烧肺部感染,切管吸痰,穿刺减压,又再次脑内少许出血,一连串的打击病发,切底击垮了岳父壮实的身体。功能的退化,渐渐也影响了他的吞咽,饮食每天只能液体导入。

其实每次看见,另两床的病人好了出院,然后又再入住其他病人,这样来来回回己有好几波了,我们好羡慕呀!还曾经常对岳父说,出院后我们大家一起,要去哪里哪里旅游什么什么的。……

在每次搬移翻动中,有时听到岳父的叹息,我都会心如刀绞,痛入骨髓。我知我懂,那是对子女的愧疚和不舍!可我们也是一样呀,也有好多的愧疚和不舍啊!您知道不?

看着岳父慢慢消瘦的身体,我意识到希望在渐渐凋零了,陪伴的日子会越来越少了。每次的陪伴,看到他期盼的眼神,我都会隐隐心痛。其实血脉亲情的陪伴,是谁都无法也不可能替代的啊!

人与人之间,许多往往站在自己的立场考虑,而做出不可弥补的后悔,可世上没有后悔的药,时间不会倒流呀!岳父的生命就象是冬雪,病魔就好比炽热的太阳。终于,在九月九日这天,冬雪彻底地融化了。

可我真希望世上有后悔药该多好呀!

那么,我就会天天坐在您床前,听您的呼声,看您安然入眠。
那么,我就再也不会每次悄悄地离去了,一定会在您注目中,说声明天见好么?
那么……,我有好多的那么呀!……
此时,我泪流满面,停停写写许多天……
此刻,我该写怎样的结束语呢?
请所有的人,好好珍惜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吧!陪伴,是人世间最好最幸福的报答呀!……


  文/编辑:吾知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