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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

2017-09-14 寸草心 阅读 311 父亲

昨天上午,老爸打电话叫我去他那儿一下。说是有话要跟我面说,口气中很想我去看看他,叫我一定去,他在家等我。

我去了。

拍门,不一会,就听到门里传来“踢挞踢挞”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门打开,我看到今年八十岁的老爸扶着拐棍,一小步一小步向前挪脚,他蹒跚走路的样子,令心酸不已。我在心里深深叹息,时光催人老!无论怎样,挽留不住的,唯有岁月。

我们小时候,他一直要求我们走路腰要挺直,精神抖擞,大步流星,不要佝偻腰,萎靡不振。他自己也一直走路挺直了腰。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他背我去医院看病,因为他习惯了走路挺直腰板,以致我总是从他的后背往下滑,他不得不走两步就把我往上撮一撮。他这走路姿势,常有人问是不是当过兵。我知道,他极向往当兵。家里每有当兵的亲戚来作客,他待人家都热情有加。然而,现在,他当年的大步流星只存于脑海,我的笔力不能描摹十之一二。所幸,他的腰还没弯。

退休后,除了在家做他的竹器编织,老爸还喜欢出去溜达。前年,他曾自豪地跟我说,他跟老友一起步行,从城郊桥一直走到正在建的泰山殿去。那时,他每天天不亮就去亚细亚广场锻炼,下午又去家附近的白田广场听戏或跟老友拉拉家常,晚上到叶挺桥小广场去听戏。那时他走路还是精神焕发的呢。

去年,他便开始对我说他感觉身体每况愈下。我知道,他虽然吃着降血糖药,但高血糖引发的一系列病症却难以逆转除根,随着人变老,免疫力下降更推进病情发展。

说起来,老爸生性偏懦弱,但却一直教育我们要有骨气。我小时候,他讲给我们姊妹听探寒窑的故事,说相府千金爱上贫穷男子,被身份高贵的相爷嫌弃。小姐抛弃荣华富贵,断绝父女关系,固守寒窑一十八载。期间她妈妈劝她回转心意,并带来相府财物资助于她,她都坚决拒绝。说起来是爱情故事,实质满满的骨气。老爸讲述这个故事时,对这千金小姐敬佩大于同情,我想这故事的寓意也已浸入我的骨髓。我也跟我的孩子们讲过这故事。

老爸跟我闲谈间,有人在门外喊“老於,老於!”院门虚掩着,来人就推门进来了,他边走边说“哎呀,我到亚细亚广场找过你没看到你,到叶挺桥小广场也没看到你,到白田广场还没看到你,就到你家来看看你了。”

“我前天走路跌了跟头,脸都跌肿了,你看,你看!”老爸将刚才给我看的青肿着的脸又给这位刚进来的老者看。这位老者看得只咂嘴,连说,“小心点,小心点!”

记得小时候,我们要是哪里破了皮伤了肉,就会给爸爸妈妈看,他们会心疼地给我们包好。而做竹器编织手艺的老爸,手上有伤是常事,都是自己随手用胶布裹一下,一声不吭又接着干他的活了。许是“老小老小”,许是疾病令人软弱,现在他不再似以前的刚强,露出了脆弱,希望得到我们子女的呵护。这次他跌跟头,多亏路上有认识的人叫来我大哥三哥,是大哥三哥把老爸带到医院检查了。上次老爸住院,也都是哥哥姐姐轮流陪宿照应。

老爸告诉我,老者是他极要好的老朋友高爹爹。

高爹爹跟老爸闲聊了几句,连声叮嘱老爸不要再走远路,就在家门口走走,注意多保重。老爸应承着。

高爹爹告辞,老爸颤巍巍站起来,要送他,高爹爹和我连忙制止了,我说我来送。送他到门口,我真诚感谢高爹爹对老爸的关心。

老爸告诉我,前年步行到泰山殿,就是跟这位高爹爹一起去的。

说起竹器编织手艺,这是老爸的终身事业,以前上班时,一回到家他就忙着劈竹子,劈竹篾,妈妈负责编桠子、鱼篓、竹篮等等,我们也会跟着做一些简单的手工活。他常说,一大家六张嘴,四个小孩将来还要成家,钱又不能发山水淌来,不苦怎么办。可以说,我们家从土坯房到砖房再到楼房,都是他一分一分钱从手缝里扒出来的。那时的老爸不社交,不娱乐,不抽烟,不喝酒,只是老实巴交埋头挣他应得的每一分钱。

后来老爸退休在家,更是专注做他的竹器手艺。那会儿,我们子女都已成家,对钱不再那么迫切,但这竹器手艺却像渗透进去的血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不让他做,他会难过。这两年他终于不再做手艺,真实的原因是他的身体不太好,精力不够。他刚才还跟我说那位高爹爹的大哥,八十多岁了,还在家做着竹器手艺!我想老爸一定是理解这位老人家的。

都说时间是最公平的,此时我又觉得它公平得有点残忍。想起筷子兄弟唱的《父亲》中两句歌词:

时光时光你慢些吧,不要再让他变老了……谢谢你所做的一切,双手撑起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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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5732863
於琴

可怜天下父母心!

1505397505
建建

很感人,祝愿天下所有爸爸妈妈身体健康

1505352896
寸草心

谢谢董老师!

1505352843
阳光灿烂

於爹爹,好样!愿时光你慢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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