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父亲离开我们整整六年了,却时常梦中“又见父亲”,浮想联翩,感念慈爱直延童年。
——题记


父亲出生于1921年,祖籍山东省濮县(1964年划归河南省,改称范县,现在属濮阳市管辖),胡屯完小毕业。

1939年,父亲追随老师马功岑(山东人,中共第一任永肥县抗日政府县长,抗日战争时期光荣牺牲)走上革命道路,投身中国共产党冀南抗日队伍,1940年由马功岑、崔溪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后成长为抗日模范区长(日寇在邯郸布告悬赏缉拿),为抗击日寇贡献了力量。


1944年春季与日军的遭遇战中,大腿内侧、腰部、右大臂三处枪伤,昏迷不醒,被紧急送往冀南馆陶野战医院,军区首长特别指示:“他才23岁,不能截肢全力抢救”,才保住了右臂。随后的日子里,敌占区缺医少药,不能随时治疗、换药,伤口严重感染,一度化脓,还生出许多蛆,在伤口内蠕动,赶快清理,没有药时就在伤口上撒点盐。经过半年多伤痛煎熬,方才愈合。后被评定为二等甲级残废军人。其后因右臂负伤,就练习左手书写,硬笔魏碑韵味,狂草似有毛体风格,日渐成熟,不乏功力。


父亲在北京中央党校学习时的留影


随着父亲工作调动,我家1948年2月搬到大名县,父亲后来担任副县长,1949年12月到了鸡泽县后任县长,1952年回到邯郸,任市委办公室主任,1954年父亲调任峰峰矿务局基建局党委书记。


父亲一生心胸坦荡,真诚率直,平和待人,关爱晚辈,要求我们政治上进,努力加入中国共产党,谆谆教导学习的重要性,这些都对全家人影响深远。我们家走出三位留美博士(我姐姐、哥哥、妹妹的孩子),都是通过自身刻苦学习,考取有奖学金的院校,不是偶然,可见一斑。

父亲尊重邻里,和谐相处,不论老幼,都喜欢打个招呼,唠唠家常,互帮互助。我们家还曾被评选为郑州市文明家庭。

好人命运多舛,1977年初冬,父亲那年56岁,文革后期落实了政策,正准备恢复工作。突然发病确诊为脑血栓。此后落下右侧偏瘫病症,只得在家里修养。以后又多次发病,生活不能自理,都是母亲悉心照顾,到去世的2011年。严重血管功能性疾病,偏瘫不能自理三十多年,哥哥说也是创造了生命的奇迹。

即使是不能重新工作,病魔缠身几十年,父亲精神依然坚强,心态阳光平和,坚持锻炼。

父亲生活简朴,衣食随意,粗茶淡饭,特别喜欢吃饺子 ,不吸烟不喝酒。爱干净,喜欢洗澡,每次给父亲洗澡,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父亲爱家庭,关爱子女,对孙辈更是疼爱有加。不论哪个孩子回来,他都是乐呵呵看着,目光随着孩子们晃动。打听每个人的情况,母亲给他简要叙述明白,他才安静放心。

2010年,父亲就住进医院,后来更是戴上医用心电监护器,没有一点语言表达能力。我把一岁多的外孙女带到医院,父亲看到第四代的外孙女,立刻温馨的微笑起来,也感染了我们。父亲就是这样将父辈浓浓的爱,传达给一代又一代。


迎接抗日战争胜利


父亲生前就是喜欢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一是党报,二是参考消息。时常让家人讲讲不了解的国际形势,时下的新名词。党的划时代的十九大即将召开,如果父亲健在,必然兴奋询问。可是,我再也不可能面对面讲述了。

翻开相册,一帧帧老照片映入眼帘,回忆起儿时的往事,深深地思念父亲,感受暖暖的父爱亲情,写几篇小文,感念父亲平实忠诚的一生。


参加地委宣传工作会议



火热中的清凉


告别大名,行前留影


我家的“洋车”


峰峰矿务局大院

手指贴裤缝,将来能当兵



懵懂记忆

峰峰是个矿区,据说是日本人抢先进驻开采煤矿。建国后于1950年设立了峰峰矿区,矿务局是在山区边缘地带。这里最高峰鼓山高891米,岩石错落,松柏翠绿,半山腰的响堂寺古朴靓目,山脚下黑龙洞泉水涌动,便是滏阳河发源地。市区街道洁净,蜿蜒升降,园林雕塑,绿树遮阳,与古彭城相映风光。虽是出生之地,这些却不在记忆之中了,乃是1975年故地重访时的深刻印象。

人生最初的 记忆画面,是在矿务局机关幼儿园,红瓦平房,院落宽敞,绿树花卉,平整的操场。哥哥大班的同学发现了一条蛇,吓得我们小班同学惊恐四散。

记得是六一儿童节,幼儿园各班都排练了会演节目,我们班演出的是《拔萝卜》,我扮演老爷爷,算是“男一号”吧!呵呵!还化了妆呢!蹒跚步履,手扶后腰,摸着胡须,第一个出场,演员、观众翘首场边,此时,我的目光突然觅落到父亲身上,不由得站立场中,停止了动作,也许害羞,也许胆怯,老师赶快提醒才完成了演出。

那时家里有一架德国望远镜,听说是父亲的小手枪换来的。一天听到飞机的轰鸣儿声,拿起望远镜,第一次看到镜头里天空上的飞机,多神奇

随着父亲工作调动,1958年9月我家需要在马头火车站乘车南下郑州。单位派的是一辆救护车,因为,需要拉很多家具行李送到车站。我坐在车上看着母亲与邻居擦泪惜别,少不经事,脑子在想她们怎么哭了?民情淳朴,邻里如亲啊!


煤管局宿舍区里的记忆

我们渐渐地都成了郑州人,邯郸乡音变成了郑州口音,哥哥慢慢地由老红变成了小红(邯郸习惯乳名前面都带个老字,不过我倒是挺喜欢伙伴们叫哥哥老红,因为铁道游击队里有老洪。入乡随俗,父母亲也就改叫哥哥小红了)。

留恋童年幸福感,老点心影响了很多年。中南煤炭工业管理局机关每年六一儿童节,都会给小学及以下儿童每人发一袋牛皮纸装的点心,江米条、三刀、梅豆角,哈拉豆等等。那一天,我们都盼着爸爸早点回来。爱吃甜食也许是那时养成的。


与哥哥相比,我可以说差了点音乐细胞,哥哥会拉小提琴,还会下围棋,我都很羡慕,不过这都是后来的故事。小学时的一天,爸爸买回来两个笛子,是那种竖着吹的笛子,爸爸未曾想让我们懂得音乐,带来的是童心快乐,这是我的与哥哥一样的第一件乐器。


儿时印象,父亲是严厉的。顽皮是儿童的天性,在外面无论犯了啥错回去都不敢说。一次去省人民医院北边的后湖游泳,其实就是玩水,因为还不会游呢!下到三米远才发现是坡形水底,脚已踩不到底了,咕咚咚喝了几口水,倒是清醒,向着岸边方向紧划拉,才算是爬上岸来,惊魂许久。多年后才说起这个难忘经历。


那时,大孩子(充其量是刚上初中那个阶段)才有弹弓,因为小孩儿(也就是小学中年级)不会弄。同学徐复兴的哥哥徐晓东有弹弓,翻过红砖围墙到卫生队路边杨树下打麻雀,我小还没有弹弓呢!只能跟着观摩,我赶紧跟上,把上围墙时,上沿松动的砖块翻落下来,上沿粉砌时插上很多碎玻璃,我的右小臂内测中间被玻璃划了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血一下子冒了出来,我赶紧用手捂压住,不敢松手也不敢回家,早晚还是要回家的……,等硬着头皮捂着手臂回到家,嫩肉翻翘血色全无。父亲啥也顾不上说,抓起晾衣杆上姐姐的扎头绳(大概有二指宽三尺长,丝绸的,那时很时髦的),捆绑好伤口,骑上自行车带我到建筑医院,缝了三针。结果后来又感染了,塞了好几次消炎药条,很长时间才好,留下了挺大的伤疤。每每回想起往事,总觉感恩与后怕。



家兔,野兔


我家想养兔子,没有经验,就请教姐姐的同学黄蕴煌,他上门指点,不久一窝白绒绒小兔子降生了。兔子长得快,耳朵直直的,眼睛红红的,非常可爱。我们把它们放到楼下自留地的麦垄里,觅食嬉戏,父亲在窗内开心的笑着。

六十年代末期,学校组织到沟赵学农,参与收秋。一天,收割后的农田光秃秃的,垄沟里一团灰绒绒的东西在慢慢地蠕动,我近前一看,原来是一只小野兔,爱不释手带回了家。父亲同意我来收养它。

有人说野兔不好养,会气死的。我倒要试试,床下成了它的新家,吃喝拉撒随着它,一养好几个月,居然活了下来,长得还很快。派性作怪,父亲要下放叶县,我只得把它放跑在家属院,被别人捉走了。

省委落实政策,父亲是二等甲级残废军人不应该下放,短短几个月后,我家又回到郑州。可是,我再也没有见到那只可爱的小野兔。


芦花鸡

那时家家养些鸡鸭猫鱼之类,大多是为了孩子们赏玩。父亲也同意我和哥哥养了一对芦花鸡,这是原产美国的品种,羽毛黑白相间,身形硕大,单齿红冠。


前几年,发小周建中回忆到,和余然多次挑选大公鸡前来挑战,都被我家大芦花啄的收翅离场。我和哥哥内心无比快乐。


我和哥哥还将芦花鸡下的蛋精心保存下来。哥哥骑车到柳林一带村子里,买了一只麻色瘦小的捞窝鸡。孵化任务交给它,卧室储物小屋里安家,它每天跳出来吃食小米、喝水,顺便拉下鸡粪,臭气熏天。父亲也不嫌弃,还让我们按照规律孵化管理。


二十多天过去了,七只小芦花鸡钻出壳,我们给它们捉虫子,放草地,感受鸡妈妈带领小鸡觅食的乐趣。


煤管局三宿舍,现在是经八路18号院


门口上面蓝色标牌是我家居住的单元,左上方的窗户就是我家。三楼上的故事,至今不能忘却


过去没有这排平房

从三楼那个窗户就能正面俯视我家的自留地


煤管局二宿舍,过去都是平房。现在是经八路3号院,70年代都盖起了楼房。母亲还平静地生活在这里,家就还在这里,记忆也在这里延续。


八十年代的父亲和母亲


平实生活,淡泊人生


标牌蕴涵邻里的褒奖


梦中的父亲也是真实的

没有对身心磨难的哀叹

没有对跌宕经历的抱怨

平实平和平淡

善良慈爱印证着九十年人生

想起故事就感受到父爱

继续平静的生活,不在乎理念的高远

陪伴母亲身心舒展,颐养天年

恒久在身边


珍藏的照片记载着父亲的光荣历程

温馨字里行间的往事传沿血脉亲情


多谢关注,共享美篇

2017.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