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苏格兰

老蒋

别样苏格兰

2017-08-30

伦敦以外的英格兰以及苏格兰是这次旅行的第三站，也是最长的一站。前后七天时间，从英格兰乡村转换到苏格兰高地，从英格兰小镇转换到苏格兰湖畔，从恢宏大气的伦敦转换到沉稳庄重的爱丁堡。

　　田园风光是英国旅游的一大特色。坐在车里，行驶在上下起伏的乡村小路上，前后左右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农田和青青的山坡。阳历八月初的时候，也不知道地里收割的庄稼是什么，只见大型农业机械在田间留下的痕迹：无论多大面积，都是一般高低的茬子，清晰的轮子轨迹，和被机械自动卷成圆筒状的秸杆。那些圆圆状的秸杆卷自然地撒落在农田里，和田地一起形成了诗意盎然的"丰收画卷"。这些秸杆是许多牲畜的饲料，为防止雨水等原因使其损失，有些被专用的塑料薄膜包裹起来。红、白、绿、紫，甚是鲜艳，使得这幅丰收图的色彩更加明快。

　　长满青草的山坡上，时不时有碎石垒成的矮墙横向或纵向的延伸，将山坡隔成不规则的形状，成群结伙的马、羊、奶牛散养在山坡上。还有一会儿一个湖泊，一会儿一片树林，蓝蓝的天和白白的云。

乡村小路极窄，路旁多有成排的林荫树。巴士又高又长，车速又快，遇到会车时，车顶、车后视镜刷的树叶哗哗直响，司机却毫不在意，我看也算是英国一景了。

　　同在英国，同是田园，英格兰和苏格兰的"风光"却也不完全一样。

       英格兰的"风光"细腻、精致、整齐。像是行走在一幅巨大的田园画里；而一进入苏格兰，就觉得"画风"变了。起伏增加，笔触变的粗犷，不拘小节，天更蓝、云更白、绿更深，"野"味迎面而来。最有代表性当属苏格兰高地的A82公路。这条道路通过的地区，被誉为欧洲风景最优美的地区，也是苏格兰最具特色的风景区。尤其是格伦科峡谷，长约16公里，由冰河时代冰川犁开的峡谷成U型绕过英国第一高峰尼维斯山，峡谷常年云雾缭绕，绿色的植物覆盖了整个山坡，格伦科河顺峡谷而下，景色磅薄、壮观。

途中访问了英格兰的一个小镇：拜伯里（Bibury），据说这个小镇历史悠久，现存的房子很多超过四百年，小镇古老、静谧（由于游人如织，所以没体会到）、小巧、美丽，体现了典型的英格兰乡村自然风景。小镇还以某种形式出现在英国护照上。这个小镇所在的科茨沃尔德（Cotswolds)地区被称为"英格兰心脏"，是与法国的普罗旺斯、意大利的托斯卡纳地区齐名的世界著名的三大乡村。

在苏格兰，也参观了一个同类的小镇：拉斯（Luss)，又被称为"鲜花小镇"，也是悠久的历史，也是久远的小屋，家家都以鲜花装饰，透出主人对美的追求和与大自然的亲近。小镇的尽头，是以宁静闻名的罗蒙湖。该湖是苏格兰境内最大的湖泊，有许许多多的大小岛屿。拉斯给人的感觉更小、更荒、更自然，几乎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湖面广阔，水天一色，空旷寂静，好像还有那么一丝悲苍，我的感觉就是苏格兰的"味儿"很浓。

在游览位于苏格兰高地的尼斯湖（就是传说中尼斯湖水怪所栖身的那个湖）时，顺便看了湖边的一座城堡残垣。这座城堡叫尼克特（音译)，矗立在尼斯湖北岸的绝壁上，居高临下、三面环水，在历史上是苏格兰高地上重要的军事堡垒。介绍堡垒的电影中说，公元1691年，在与外来敌人的战斗中，城堡守军自知不敌（不是战败），为了城堡不被敌人占领而自行炸毁。这个行为的苏格兰味儿就更重了。

　　这里说的苏格兰"味儿"，泛指所有和英格兰不一样的感觉。如自然风景、繁华程度等，但更多的是从苏格兰人和历史中感受到的那种来自弱势一方的逆反心态。象前边那个城堡的例子，我知道打不过你，我也不得不放下武器，但我宁愿炸掉城堡也不留给你（暗含了你再强大，也有你左右不了的事）。看到我们相邻的旅游大巴的苏格兰男司机穿着一条格子裙，导游给我们讲了另一个例子。历史上英格兰曾严禁苏格兰男人穿他们的民族服装-格子裙，并以杀头相威胁，结果是平时不穿格子裙的苏格兰男人这时都穿上了，用行动捍卫自己的尊严。时至今日，如果你问苏格兰人是那里人，大多数人的回答一定是苏格兰（Scotch），这就是他们的心理认同。

爱丁堡是苏格兰的首府，是苏格兰民族的历史、文化核心，也是苏格兰并入英国之前的首都，是一座历史悠久、规模甚大、保存完好、富有历史遗痕和文化气息的城市。城市始于1500年前的军事要塞，经过多个朝代的更迭，於四、五百年前形成了现在城市的雏型。位于城中的爱丁堡城堡建于公元十二世纪，直到十六世纪，都是苏格兰王室在使用，城堡现存的最古老建筑物是1000年前修建的圣玛格丽特礼拜堂。

　　爱丁堡是苏格兰的首府，是苏格兰民族的历史、文化核心，也是苏格兰并入英国之前的首都，是一座历史悠久、规模甚大、保存完好、富有历史遗痕和文化气息的城市。城市始于1500年前的军事要塞，经过多个朝代的更迭，於四、五百年前形成了现在城市的雏型。位于城中的爱丁堡城堡建于公元十二世纪，直到十六世纪，都是苏格兰王室在使用，城堡现存的最古老建筑物是1000年前修建的圣玛格丽特礼拜堂

　　在爱丁堡时，刚好赶上了一年一度的爱丁堡艺术节。这个艺术节始于1947年，当时二次世界大战刚结束不久，整个世界满目苍夷，为了给全世界爱好文艺的人找一个聚会、交流的地方，选中了这个位于英伦三岛北端、受战争破坏较小的城市，时至今日，已经持续七十年了。在艺术节上，来自各国的各种表演团体占据了市里的所有演出场所，在城堡前市中心的"皇家一英里"每天也挤满了世界各地的艺人，各民族服饰让人眼花缭乱，又是表演又是做宣传，热闹异常。

　　我只知道苏格兰闻名于世的有格子花纹（格子裙男装、女装、各种质地的围巾、披肩等）、风笛音乐、畜牧业、威士忌。其实，除了这些，苏格兰还有许多著名的人物，在许多方面也闻名于世。亚历山大·弗来明，1928年发明了青霉素，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1945年获得诺贝尔奖。詹姆斯·瓦特，改良了蒸汽机，奠定了工业革命的重要基础，"功率"的国际标准单位-瓦特，就以他的名字命名。柯南·道尔，《褔尔摩斯》的创造者。詹姆斯·麦克斯韦，这人我不知道，但资料上说他对传统物理学的贡献，仅次于牛顿和爱因斯坦，而这二位都是大名鼎鼎的。沃尔特·司各特，诗人，历史小说的开创者之一，《艾凡赫》一书的作者。这本书没看过，但听到过很多年了，据说，此君的历史小说，深刻影响了狄更斯、雨果、巴尔扎克、大仲马、普希金等，而这些人，个个都是我心中的神！连中国末代皇帝溥儀的老师-荘士顿，竟然也是苏格兰人。

　　另外两件事值得单独说说。一个是《哈利波特七部曲》，作者J.K.罗琳（笔名）是苏格兰人，"哈"系列的创作，就开始于爱丁堡的"大象咖啡馆"（这次我们也拜访了这间咖啡馆，只是队都排到了街上，人太多，就没进去）。这个系列小说是历史级的：该系列书籍被译成75种语言、在超过200个国家出版、总册数排在人类出版史上的第三位，而排名第一、第二的是《圣经》、《毛主席语录》。以小说为原型改编的8集电影，全球总票房合计77亿美元，排在人类电影史上的首位。第二个是歌曲《友谊地久天长》，这首歌曲的知名度是世界范围的，还是经典电影《魂断兰桥》的主题曲。这次才知道原来是苏格兰民歌，而且流传久远，单是从苏格兰诗人罗伯特·彭斯（1759年-1796年）记录、整理到现在，也有200多年了。我很有向上述的不同历史阶段的伟人致敬的冲动！为人类做出过杰出贡献的人，都应该被铭记。而养、育了这些杰出人物的苏格兰确实值得骄傲。要知道，苏格兰的面积只有7.8万平方公里，人口仅535万，只相当于中国一个中等省份的面积和一个三线城市的人口。

流连在爱丁堡的街头（我们是离开爱丁堡后，半路上脱团，又坐火车返回爱丁堡，才有时间瞎逛），身在"苏格兰"的感觉很强烈。苏格兰已经并入英国三百多年了（1707年5月1日），可在这里仍然能够看到"苏格兰国家图书馆"、"苏格兰国家银行"等建筑。苏格兰仍然有自己的国旗、国歌、国花等。苏格兰皇室仍有自己的旗、徽。不仅如此，苏格兰银行还在发行与英镑有别的"苏格兰版"英镑。这些英镑在苏格兰及周边区域可以正常使用，据说在伦敦的银行也可以兑换，但在民间，出了这个范围就不好使了。

上千年来，苏格兰和同在一个岛上的英格兰的关系一直十分复杂、纠结，历史上不断地打打和和。英格兰强、苏格兰弱，打又打不过，合又不甘心。前面提到的格伦科峡谷，也是因为历史上上演过悲剧而名声远播。公元1692年2月，英格兰国王威廉三世下令血洗住在格伦科峡谷的苏格兰麦当劳家族，除了当时不在家的三姐妹外，无一幸免。这件事情，成为苏格兰人心中永远的痛。

2014年，苏格兰还举行了独立公投，结果未成功。今天的现实是，英格兰和苏格兰的各种利益早就深深地交织在了一起，公投结果就是多数苏格兰人利弊权衡的结果。但就心理层面而言，这不一定就是他们想要的，因为他们有辉煌历史、他们有强烈认同感、他们对过去耿耿于怀。当他们还纠结於历史和现实之间的时候，融合只能是法律上的和利益上的，而很难是人心上的。这是一个难解的结，心的融合只能交给时间了。在心结未解之前，面对现实更多的只能是妥协。也许，正是为数不少苏格兰人的无奈心态，造就了今天别样的苏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