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天府影视】优秀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序 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我们离开部队已四十多年了,军旅岁月,尽在弹指一挥间。回望当初,为保卫祖国,我们从祖国的天南海北奔赴内蒙塞北高原,往事历历在目,尤如昨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军旅真挚的友情,紧紧相连,今天战友相聚,依然能表现难得的天真与爽快,依然可以直率地应答对方。那种情景让人悲喜交集,恍然如梦,仿佛是生命中一部分跨越了漫长的时空,一如既往地停留在那个遥远而葱郁的地方——乌兰察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尽管现在我们各自忙于工作,劳于家事,相互间联系少了,但绿色军营结下的美好友情,没有随风而去,已沉淀为酒,每每启封,总是回味无穷。今天,我们又从天南海北,相聚在这里,畅叙脑包山军营那段难忘情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69军第205师是一支有着光荣传统的英雄部队,八路军一二九师“筑先纵队”和“抗日先遣纵队”,就是这支部队的前身。八路军一二九师在刘伯承、邓小平率领下,为拯救中华民族,临危受命,东渡黄河,挺进太行山,运筹涉县赤岸村,浴血千里太行山,参加了“百团大战”,打响了抗日战争长生口、神头岭、响堂铺战斗。为坚持游击战争,开辟和巩固了冀南和鲁西北抗日根据地,为全国抗日战争胜利作出了巨大的贡献!</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解放战争时期,这支具有光荣传统的英雄部队,参加了上党、平汉、聊博、定陶、羊山等著名战役;参加了千里跃进大别山的伟大壮举;参加了淮海战役,渡江战役;跨过长江参加了解放大西南的七千里进军和成都战役,以及川南宜宾剿匪征粮。为新中国解放事业和社会主义建设,立下了汗马功劳和不朽的功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69年10月,毛泽东主席签发命令,69军军部由太原移驻大同,第205师北上内蒙古集宁地区设防。11月28日,指战员们“雄赳赳,气昂昂”地徒步踏上了北上的征程。12月6日零时,205师所属部队经过8天的艰难行军,到达乌兰察布集宁脑包山地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眼前的脑包山,万籁俱寂,万物似乎都进入了沉睡,连风声也变得轻柔,整个世界仿佛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除了微风轻轻地吹着,除了偶然⼀两声狗的吠叫。在这宁静⽆声的夜晚,部队直接进入阵地,接替了63军第187师的防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5师奉命移师乌兰察布脑包山防区的预定阵地,担负防御阵地重任,师部指挥所设在脑包山1704.3高地,首脑机关驻扎在崔家地。部队防区位于北纬40度线上,寒冷的冬季气温低至零下30摄时度。上世纪六十年代,龙梅和玉荣两姊妹在零下37摄时度的暴风雪里,保护集体300多只羊群的英雄事迹就发生在乌兰察布大草原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里气候恶劣,高寒缺水,人迹罕见,野兽出没。乌兰察布有民谣:“冬天白毛雪,春天黄毛风,夏天暴雨冰雹,秋天就立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指战员们在这荒无人烟的脑包山区,遵照毛主席和中央军委关于:“时刻准备打仗”的部署,艰苦创业;一代又代的指战员们在脑包山区修筑公路,建造营房,植树造林,绿化营区;进行了艰苦的国防施工,完成师部警戒阵地、防坦克壕、战斗交通壕、战术坑道、屯兵坑道、炮兵阵地、粮弹水库、师团指挥所等能打能藏能生活的坚固防御阵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短短的十年间,北部战区乌兰察布建起了座座营房,抵御苏联侵略者的道道战壕、防御坑道。在脑包山上俯瞰指战员们用心血和汗水挖出来的防坦克壕、战斗交通壕非常壮观,好似一条条钢铁长城守护着祖国的北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里每年四、五月份有雪飘的场景。但是,最美丽的节季,还是那满山遍野山丹丹花开的时候。脑包山,一个美丽动人的地方;脑包山,蕴藏着多少醉心梦想。虽然,三十多年过去了,芳华已逝,但205师指战员们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情怀依旧,军魂依然,将士们一无反顾、无怨无悔。</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思绪万千,笔耕岁月,终得拙作。今日,长篇纪实文学《难忘的军旅》十九节连载问世了。在此,诚挚的感谢首长、战友们对【难忘的军旅】厚爱与支持。长篇纪实文学【难忘的军旅】,记叙了自已和战友们参军入伍在内蒙乌兰察布塞外边疆当兵的青春岁月,真实生动,曲折而难忘。当过兵的人可以边读边回味自已当兵时的军旅情景;没有当过兵的人,可以从中体会到那个年代当兵生活的艰辛、光荣和神圣。敬请当过兵的和未当过兵的读者欣赏!</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目 录</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北上塞外…………………9</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2.新兵集训…………………20</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3.向班长道歉………………30</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4.学习雷锋…………………33</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5.集宁印象…………………40</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6.团部选人…………………51</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7.当上警卫员………………56</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8.国防施工…………………65</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9.军营里的年味……………71</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0.白桦林往事………………74</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1.可爱的小朋友……………91</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2.大同趣事…………………96</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3.选调军部………………101</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4.霸王河记忆……………109</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5.报名参战………………117</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6.乌兰牧骑………………123</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7.住院治疗………………129</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8.绿色的军衣……………136</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脱下绿军装……………144</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北上塞外</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九七七年元月八日,正值上世纪七十年代,川南屏山县城里处处喜气洋洋,一派宛若新春佳节的热闹景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城内人民广场与沿街主干道之上,锣鼓铿锵震天,鞭炮此起彼伏。机关干部、工厂职工、街坊百姓、在校学子,还有奔赴军营的新兵家属们纷纷齐聚路旁。众人伫立两侧,一条条鲜红横幅迎风舒展,“一人参军,全家光荣”“欢送人民子弟兵”的字样格外醒目,整座小城处处洋溢着热烈隆重的欢送氛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新兵们在县武装部操场整装集合,参加了屏山县革命委员会隆重举行的新兵入伍欢送仪式。大会结束后,新兵队伍在干部、群众、学生和亲友们的欢送下,敲锣打鼓,途经人民广场、三八面粉厂、西正街,来到轮船码头。下码头的石梯两旁站满了欢送的群众,这里人山人海,鞭炮声声,在父老乡亲们的欢送下,新兵们登上了开往宜宾的[红卫22号]客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金沙江,这条长江的上游,以其湍急的水流、金黄的江面和险峻的峡谷而闻名遐迩。今天,新兵们乘船出川奔赴北疆,感受它的壮丽与神秘。船缓缓驶离码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我们逐渐深入了金沙江怀抱。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浪花拍打着船舷,发出阵阵悦耳的声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轮船在金沙江上行驶,此刻心情非常激动,我走过轮机舱来到船尾,站在甲板上,双手护着客船栏杆,深深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看着金沙江上飞起的浪花朵朵。在甲板上,时不时的看见金沙江上漂过来的木排,看着那长长的木排,被客轮行驶的巨浪,驱赶的一高一低,很似险峻,让人浮想联翩。江上漂浮着木排,两岸风景如画,是金沙江上一道美丽风景,她深深地记忆在我的脑海里。在客轮上,吹着微微河风,想着千里从戎北上塞外,憧憬着美好的革命理想和未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轮船在金沙江上行驶了四个多小时,下午五时许,[红卫22号]轮船驶达宜宾港,停靠在“万里长江第一城”宜宾合江门码头。长江、金沙江与岷江在这里深情相拥汇合而得名,三江口美不胜收,共同绘制出一幅波澜壮阔的江河画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站在合江门之巅,放眼望去,只见江水浩渺,波光粼粼。金沙江的浑黄与岷江的碧绿在此交汇,仿佛是大自然最巧妙的调色盘,绘制出了一幅清浊分明、界限清晰的壮丽图景。这一刻,你仿佛能听见历史的回响,感受到岁月的流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三江汇合处河风特别大,冷飕飕的河风吹打在新兵的脸上。上岸后,新兵们整队集合,背着背包三路纵队,徒步经过东街、大观楼、人民路到达宜宾火车站,由于军列晚点还未进站,兵站戴红袖套的值班首长,指挥新兵们在站台上等候军列到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国经济处于困难阶段,基础设施也在恢复建设,人们生活贫穷,交通落后。每年,运送新兵到部队的交通工具,不是现在的飞机、高铁和绿皮火车,而是经解放军总后勤部,调拔铁道部装货物用的黑皮闷罐火车。我们在站台上等候了一个小时后,一辆蒸气火车头牵引着十多节闷罐车由西向东缓缓开来,在部队接兵首长的指挥下,新兵们整队有序地登上了军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闷罐车厢,是一个能装载六十吨货物的长方型铁厢,四壁空空,没有电灯,没有日常用水和厕所,窗户既少又小,还不能完全打开。车厢车顶悬挂着一盏昏暗的小马灯,用来夜间照明。上车后,车门和车厢用一条20公分长的铁链连子挂扣着,这个20公分的空间既用作白天通风采光,也是在闷罐车上唯一能大小便处的地方,新兵们大小便,都在此处方便解决。车厢内已用红砖垒起了一条铺沿,铺上的稻草就形成了一个大通铺。张大喜排长和吴学仁、李二平两位班长叫新兵们各自打开背包,将床单铺在闷罐车厢的草垫铺上,大家铺好各自床单后,就这样席地而坐,席地而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一会儿,车厢外传来“哐当“一声闷响,闷罐火车伴随着"轰隆"、"轰隆"及汽笛鸣声,徐徐地从宜宾火车站启程出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列黑皮火车,驶过川南丘陵和成都平原,一路快速行驶在宝成线上。宜宾籍600多名入伍的新兵,乘坐在这列黑皮闷罐军车上。白天的旅程中,在张排长和吴学仁、李二平班长的组织下,新兵们一路歌声嘹亮,在车厢里唱着欢快的军旅歌曲,随着军列从四川北大门广元出川,穿越风景秀丽的秦岭大巴山 、西北黄土高坡,途经古都西安、郑州、石家庄、塞外明珠张家口、平城大同、丰镇等城市。历经6天5夜的长途颠簸,于1977年元月13曰晚 ,从天府之国四川驶达内蒙古乌兰察布盟集宁市火车北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乌兰察布的冬季,是冷的极致,也是美的极致。它以一种不加雕饰的纯粹,展现了自然界的另一种风情,让人在刺骨的寒冷中,也能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宁静与壮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一夜,天上飘扬着鹅毛大雪,地上结着厚厚的冰,寒风凛冽,雪风刮得“呼、呼、呼呼”的直响,这已是乌兰察布盟最冷的冬季了。新兵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戴着皮帽皮手套,脚上穿着大头鞋,都感觉非常寒冷,下车后冻得全身手脚冰凉,瑟瑟发抖,有好几位新兵下车后脚踏冰雪摔倒在地上,宜宾还有两位战友,在闷罐军列上着凉后感冒高烧,军列到站后,马上就被救护车送进了解放军280医院治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集宁火车北站,各团接兵首长有条不紊的将新兵列队集合,等候接兵车辆,组织大家有序上车。我们屏山县大乘区入伍的杨宁、王刚、陈兴富、欧阳戎、廖汉初、杨立银、杨期怀、杨怀树、王道全、陈国祥、杨相华、刘泽银、刘从荣、舒进兵、廖永高、李家乡、龙承军、喻地成、王治松、谭昌富、尹国伦、洪克林、尹林、李家勇24名新兵 ,在集宁北站站台上列队等候去连队的车辆。不一会儿,就看到一辆敝蓬军车向我们列队地方驶了过来,这时,张大喜排长立急指挥新兵们有序上车。上车后,吴学仁班长用浓浓的乡音河南新乡话,神秘地告诉我们说:“你们知道不,这是一辆炮团拖重炮的苏联嗄斯牌汽车”。不一会儿,又调头面对我们神秘说:“以后你们啥都会知道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乘岩门入伍的小个子杨期怀战友,是这次接兵在大乘中学挑选的应届高中生,在上车时,由于后车板很高,背着背包行李,穿着大头鞋,爬吊了好几次,都爬不上车,还好车下接兵班长和车上的战友们,又拖又推,才把他推扶上汽车了。这辆苏联嘎斯敝蓬军车,才慢慢地行驶出了集宁火车北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乌兰察布的深夜,一片静悄悄。军车在110国道察哈尔右冀前旗的一条漆黑公路上行驶,行驶中车灯射往公路远方,我们在车上还看到不远处有好几只在雪地里寻食的野兔,听见嘎斯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后,这几只野兔迅速逃窜,逃离了我们的视线。刺骨的雪风吹刮在新兵脸上,很少见过冰雪严寒的四川兵在车上冷得冻手冻脚,双脚在车板上直跺脚,也不知道,军车将要把我们运送往何方。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敞篷军车在国道上行驶了一个小时,途径侯家沟,就进入到营区公路,经过了师部、医院,汽车向左行驶开进了一条弯弯曲曲进脑包山上公路,在进入营区的一个山坡处,新兵们在左右摇摆的军车上,看见了远处半腰山上有像星星一样的灯光,车上有几个战友激动地跳了起来,指着亮灯光的地方用四川话说:“你们听,还有敲锣鼓声音,好像要到连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一会儿,军车就在半山腰的营房操场上停了下来,操场上站满了前来迎接新兵的指战员们,锣鼓声和战友们的欢迎呼声,响彻云霄,场景非常感人。带队的张大喜排长,从驾驶室里下来,向车上的我们大声喊道:“战友们,到家了,炮一连欢迎你们”。新兵们这才知道到了部队军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是一片白雪皑皑的大山,炮一连从1969年11月奉命北上,就住扎在这大山沟里,后来听老班长们讲,这里就是乌兰察布盟有名的脑包山,主峰海拔高2000多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新兵们带着自己背包行李,纷纷从汽车上跳到半尺多厚的雪地上,眼前看到的是一片冰天雪地,荒凉的大山。新兵们都瞪着大眼,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一个个心都凉了,脸上表露出不安和焦虑。短暂的集合列队后,连部值班长,宣布新兵分班命令,我和李家乡、王治松、李家勇、喻地成、刘泽银,还有几个山西晋城的战友分到新兵二班。分班宣布后,连队干部战士热情地,帮新兵们背提背包,问寒问暖。送我们到二班营房,老兵们送茶倒水,取暖火墙烧得寝室内暖和和的,忧如回到家的感觉,让新兵们万分感动。先前的焦虑和不安,被连队干部、老兵们这热情而瞬间熔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内蒙乌兰察布的冬季非常寒冷,寒风凛凛,恰似一幅美丽的北国风光景色。每年,最冷是寒冬腊月,气温都在零下20 —30摄时度,205师官兵们北上后,为了解决取暖这一难题,采取了传统用烧煤的方法取暖。这种取暖的方法,还真比较特别,就是在建营房时两个班共用一个进门通道,在通道里各建一个取暖火炉,同时在各班寝室里用砖块砌一个长1.5米、宽约0.25米、高1.3米的取暖火墙,将火炉烟道出口连接着寝室取暖火墙。取暖原理,就是火炉煤烟,经过取暖火墙内的循环烟道,将热能保留在取暖火墙内,再连接室外烟囱管道,把燃烧后的二氧化碳煤烟废气排放出去。这个取暖方式虽然比较原始,但是效果不错,安全节能环保,火炉烧的取暖火墙可使室内温度能达20摄时度以上。班里战士们每天的开水、洗脸热水等生活用水都靠它来解决。军训一天下来,到了晚上睡觉前,新兵们都把大头鞋里潮湿的鞋垫、袜子,放在热腾腾的火墙上烘烤,这样第二天穿上舒服些。这对很少见到雪景的四川兵来说,室外冰天雪地,室内像春天一样暖和和的,就是天壤之别,确实让人不那么习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背包和行李放好后,班长又通知我们新兵到连队操场集合,整队徒步到了饭堂。整洁明亮的饭堂,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多张矮矮的四方桌,干部战士就是在这样没有板凳的饭桌前吃饭就餐,按照班排序列以班为单位,战士们一块蹬着围在方桌前吃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晚,炊事班李天林班长和老兵们还特意为四川新兵,准备了辣椒多一点的土豆丝、白菜炒肉片和热气腾腾的番茄蛋花汤。这一晚,是我下乡当知青,离开四川家乡吃得最香的一顿。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忆里,火车开往内蒙沿途有兵站的地方没几个,印象里成都、广元、西安、郑州、石家庄、大同火车站设有兵站,到了兵站才能吃上一顿米饭和馒头。那天夕阳西下,已过吃晚饭的时候了,新兵们被闷罐军列颠簸已饿的饥肠辘辘,还躺在铺上做自己的美梦。排长一声急哨并大声喊道:“列车马上就到广元兵站,大家准备下车,集合开饭去”。军列驶进广元火车站,列车徐徐停靠,在张大喜排长的口令下,新兵们下车后,集合列队带上自己的漱口盅到兵站就餐。饥饿状态下的新兵们,听到开饭的口令后,就不听指挥了。大家迫不及待,蜂拥而上,几十个人拥挤到一个装满米饭的大簸箕周围,同车厢的战友刘泽银在用盅盅盛米饭时,被后面来盛饭的战友推挤进了大簸箕里,一只大头鞋踏进了装满米饭的大簸萁里,脚刚刚从簸箕里退出来,不到三秒钟,大头鞋印就没了,被抢米饭的战友用漱口盅全盛去了。那场景,狼籍一遍,大家都在围着大簸箕盛抢米饭,生怕盛不到饭吃,斯文一点的新兵,根本无法抢盛到米饭充饥。广元这顿晚餐,等战友把米饭都盛满后,大簸箕里只剩下一点点米饭了,我和杨期怀、陈国祥各自只盛了半盅盅米饭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到了晚上,饿来睡不着觉,就和班长讲起晚餐抢米饭的事,班长吴学仁才悄悄给我讲:“到了兵站就餐时,一定要早点去排队盛饭,盛第一盅盅饭不要盛满了,只勺一半,赶紧吃完,再去盛满第二盅盅,你就一路不会 饿肚子了”。凭着班长传教的“盛饭经验”,列车行驶去内蒙的沿途路上,每到兵站就餐,都会用上班长的“盛饭经验”,班长的言传身教,使肚肚吃得饱饱的,没饿上肚子。遇上没有兵站的时候,排长就会把在兵站事先准备好的面包、馒头发给大家解决温饱。临时停车和等候绿皮客车通过时,新兵们是不能下车停留的,不管等候多长时间,都只能在车上等候。闷罐军列停到了有兵站火车站,新兵们才能跳下闷罐车厢,像放风时的,跑步上厕所,抓紧时间解手方便及洗漱,方便洗漱完毕,赶紧拿着自己的军用水壶,去开水房排队装开水,解决车上用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得乘车北上的第四天,军列驶达河南郑州兵站,开水房前排着四路长长的队伍,等到我放开水时,锅炉开水绿灯变红灯,开水放完了。就在这时,站台执班工作人员吹着急哨,叫新兵们赶快上车了,此刻,我也就没多想了,为解决列车上饮水解渴,我放满了未开的一壶水跑步上了军列。幸好那会儿年青身体好、身体棒,喝了这么多生水都没有闹肚子。这晚,第一次来到连队食堂,看到这么多可口的饭菜,忍不住一口气,就吃下了两大碗米饭。至今,也忘不了入伍到部队的那一夜,忘不了连队那一顿丰盛的晚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历经了知青岁月,又踏上从军之路,在这片白雪皑皑的要塞边关,幢憬着美好未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军旅生涯,从军之梦,道路坎坷而漫长。</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新兵集训</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7年的隆冬时节,蜀地故土寒风萧瑟,一群心怀家国的巴蜀少年告别亲人、辞别故乡,响应祖国征兵号令,踏上报效北疆的从军之路,开启了终生难忘的军旅生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彼时交通不便,远赴塞外的征程,全程依靠老式军列。我们乘坐的闷罐军列,没有舒适的座椅,没有温暖的隔间,铁皮车厢简陋质朴,满载着满腔热血的新兵战士。列车一路向北,穿山越岭、跨江过川,一路颠簸震荡,车轮与铁轨碰撞的哐当声日夜不息,伴随我们度过整整六天五夜。漫长的旅途枯燥又疲惫,车厢里寒意阵阵,少年们却无人叫苦、无人退缩,心中满是奔赴军营、守护山河的赤诚与憧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历经数日千里驰骋,1977年元月十四日,军列终于抵达内蒙古乌兰察布塞外大地。凛冽的北疆寒风扑面而来,苍茫辽阔的塞外风光映入眼帘,也正式拉开了我们北疆服役、新兵集训的序幕。这批远赴塞外的新兵,均来自宜宾屏山、宜宾各地,根据部队编制统一分配至不同连队,扎根北疆军营,淬炼铁血担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其中,屏山县锦屏、大乘、福延区,以及宜宾县柏溪、安边、横江、双龙区的热血青年,统一分配编入205师第614团。尤为难忘的是,当年屏山中学高七五级共有十位同窗携手入伍、并肩从戎,他们分别是杨宁、何健康、钱京屏、王刚、陈兴富、蔡应轩、杨如明、尹林、祝开为、权国海。昔日同窗共读诗书,今朝同伍守护山河,少年情谊在军营沃土中愈发醇厚珍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同期入伍的城区新兵,吕汝宏、税长明、高飞、郭建明、王德贵,以及高七七级应届毕业生余明、王向东、杨权、何建国、张蜀樵等一众青年,悉数分配至614团一营所属各连队,开启严格的新兵集训生活,在日复一日的操练中磨砺意志、锤炼本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兵员分配井然有序,各区域新兵按需编入不同建制部队。宜宾县金坪区、屏山县新市、中都、龙华区的新兵战士,统一分配至205师613团。其中,何健康同学与知青刘川平、黄屏、李建屏、李吉明、周应权、王荣富、曹显银等战友并肩同行,扎根613团军营,一同接受新兵集训的洗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除此之外,其余区域新兵各有驻防。宜宾县原曰成公社知青樊建川,以及高场、蕨溪、商州区的战友,分配至守备一师服役;白花、观音、永兴区的新兵战士,则编入615团所属营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纸征兵令,千里赴戎机。1977年的这场冬日远征,一群巴蜀少年告别故土山河,跨越千里奔赴北疆。简陋的闷罐军列见证了我们的青春奔赴,清晰的部队分配铭刻着我们的军旅起点。那段初入军营的集训时光,那些并肩入伍的同窗战友、同袍兄弟,历经岁月沉淀,依旧历历在目、滚烫如初,成为我们这一代人心中永不褪色的军旅荣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塞外北疆,部队遵照中央军委关于“时刻准备打仗”的指示,各连队按照《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训练条例》,对新兵进行三个月的队列 、军体、刺杀、射击、投弹、越野等基本军事技能进行严格训练。目的就是为应对中国北部中蒙、中苏边境,前苏军驻亚洲地区所部署的100多个摩托化步兵师的侵略和挑衅,做好保卫北疆的战争准备。到了部队,特别是在新兵连集训期间,临战的气氛非常紧张,好像训练结束,就要打仗似的。所以,新兵们在新兵连训练时特别刻苦认真,学习战时的本领。记得宋志平连长在新兵训练场上说过:“训练多汗,战时少流血”,训练是为应战做准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乌兰察布脑包山军营,新兵们经受着零下20、30摄时度的冰雪严寒考验,在寒风刺骨,冰天雪地的操场上练操,晨跑,走队列。老兵们说:"新兵要练好基本功,必须要冬练寒冬腊月"。新兵刚到内蒙,还未掌握冬季防冻知识和保暖方法,一个月未到,就有几个新兵手足长冻疮,耳朵和脸上都 长满了流脓水的冻疮。后来,经过卫生队医生的治疗,这几位战友的病情才有所好转。礼拜天,连队搞内务卫生和大扫除,把自已班的宿舍打扫干净后,我就和战友们一块到连队水井边打水洗衣服、洗被子。四川兵廖汉初战友,洗衣服时,没把手上水甩干净就去提打水的铁水桶,水桶提手又是铁丝做的,廖汉初去提水桶打水,手上沾的水瞬间与铁丝结冰,手和铁水桶提手粘冻在一起,放水桶时分离水桶铁提手,粘来痛得廖汉初“哎呦哎呦”的直叫唤。从那以后,新兵们才知道乌兰察布的冬天,滴水成冰,要把手上沾的水甩掉擦干净后,才能去触碰金属的物品,不然后果非常严重。在二营五连就有一个新兵,早上挂洗干净的衣服时,没把手上的水甩干,就用湿手去擦铁丝,结果铁丝没有擦干净,新兵的手倒拖了一层皮来掉起,手掌上鲜血直流。在连队,早晨洗好得衣服、被子挂在铁丝上,几秒钟后就会冻成冰块,用木棍敲打着衣服被子,冰块会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敲打下的冰块掉在地上,“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像一首悠扬美丽的交响曲,在脑包山军营里久久地荡漾,但最终,新兵们还是挺过了乌兰察布那寒冷的严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乌兰察布最冷的季节,脑包山上披着厚厚的白雪银装,战士们在飞雪飘扬的军营操场上跑步,练队例,踢正步,练军体。要练好队列,就必须要先练好立正、稍息。立正是军人的基本姿势,是队列动作的基础。军人在宣誓、接受命令、进见首长和向首长报告、回答首长问话、升降国旗、迎送军旗、奏唱国歌和军歌等严肃庄重的时机和场合,均应当立正。为了练好战士的队列,新兵第一堂课就是在雪花飘扬的操场上练立正、稍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天,授课立正、稍息由接兵排长张大喜讲解,吴学仁班长做立正、稍息示范。记忆里,大喜排长用一口浓浓的天津乡音,解讲立正稍息的基本要领。立正口令下达后: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60度;两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上体正直,微向前倾;两肩要平,稍向后张;两臂下垂自然伸直,手指并拢自然微曲,拇指尖贴于食指第二节,中指贴于裤缝;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颌微收,两眼向前平视;稍息是在立正姿势的基础上,听到稍息口令后,左脚顺脚尖方向伸出约全脚的三分之二,两脚自然伸直,身体重心大部分落于右脚,稍息过久可自行换脚,但动作应为迅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看是简单的立正稍息,吴班长示范后,我们就开始练立正、稍息,整整练了一个多星期。班里李家勇战友,练立正、稍息,背怎么挺都挺不直,打不抻。为了不影响全班的队列整齐,班长后来叫李家勇腰杆挺直紧靠了几个晚上的电杆,李家勇的立正姿势才纠正过来,全班的立正、稍息才算是达标合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新兵连,最困难的是踢正步,班长在踢正步训练时,要求每个战士踢正步,脚尖要踢出75厘米,脚尖平行离地面高要达到25厘米。为了让新兵们踢好正步,班长让每个战士脚踢出,脚抬平离地面高要达到25厘米,右手握拳平行贴在衣服第三颗纽扣处,左手自然向后抻摆,还要求全班新战士,这一"金鸡独立"姿势要保持平稳十分钟不能着地,但许多战士不到一分钟就开始揺摇晃晃着地了,一旦双脚着地,又得重新踢站起来。训练中,新兵们流的汗水常常把内衣打湿,大头鞋鞋垫全部湿透,新兵们流汗不流泪,一天下来踢的腰酸背痛,卧倒匍匐前进把两个膝盖摔的青一块紫一块。训练一天结束后,回到班里要上炕抬脚都很困难。</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新兵集训期间,记得搞了好几次紧急集合。有一天晚,班长在熄灯号前,把我叫到一旁,悄悄地给我讲:“今晚有紧急集合,机灵点。”还说:“不能给别人讲了”。这一晚,是新兵第一次紧急集合,为了不拖累班里后腿,熄灯号吹后,我给班长说:“班长,我尿急。”班长同意说:“快去快回。”出去上厕所回班后我悄悄地合衣而睡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半夜里急吹的“哨声”把我们从酣睡中惊醒,室内室外一片漆黑,新兵们手忙脚乱地穿衣、穿裤,有的叫喊着:“谁拿了我的衣服”,有的叫喊着:“谁穿了我的鞋子”,这时班长发音了“:大家都不准喧哗,抓紧时间穿衣着装,到库房去带好武器,在外面集合。”这时,我一个人还在睡梦中,“杨宁,你还在眯什么瞌睡,紧急集合,快起床”。我被班长的大喊声叫醒,睡梦中跃身起床戴上军帽,穿好大头鞋,打好背包,挎上军包和水壸,扎好腰带,第一个背挎上半制动步枪,全副武装跑到了操场。各班全部在三分钟集结完毕,各班长立队报数点名,排长简要点评并强调夜行军纪律后,宣布行军出发。在行军途中,战士们边跑边互相对望,听见有自语说:“我有几颗衣服纽扣还没扣。”还听见有的说:“你咋把衣服纽扣扣来错位啦”,有个四川兵还说:"老子裤子还穿反了”。确实,这第一次紧急集合,看得出来,新兵们很狼狈,有的未扎腰带,有的忘了挎水壶,有的背包都没打好。在行军途中,我们班里一个战友背包散了还抱着被子跑,哎,洋相百出。不过,每个战士都没有忘记拿枪,因为我们深深知道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那一夜,连队按照训练计划跑完了五公里,从炮一连操场而上,沿着大路跑步经过师部大礼堂,汽车连,修理所,在师医院转了一圈就沿途返回连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新兵训练又累又苦,体力消耗大。当年,部队都是以粗粮为主,早餐有小米粥,玉米发糕,馒头,有时候有菜馅包子和连队自制的咸菜;午餐主食有小米饭,大米饭,也吃过用玉米粉做的"钢丝面",有时候还有馒头。蔬菜有土豆片、白菜,有时候是白菜炒肉,但白菜炒肉里,肉是很少点点的,有的战士想吃肉,就用筷子专门挟菜里的肉,这时,班长就会看着这个战士批评说:“筷子长眼睛了。”战士就会立马收 敛这个动作。午餐还有菜汤;晚餐蔬菜土豆片改为土豆丝或烧土豆块,汤换成蛋花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内蒙部队那几年,由于北方气温条件,蔬菜供应匮乏,特别是营以下施工连队条件差,生活艰苦困难。后来,我们炮一连在脑包山军营率先种植大棚蔬菜,在全军全面推广,解决了连队吃菜难问题,蔬菜品种增加了番茄、黄瓜、茄子、豆角、大葱等,改变了过去蔬菜靠土豆白菜的单一局面,改善丰富了战士们餐桌生活。记忆犹新的一件事,是在新兵训练期间,抢肉馅包子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天早餐,炊事班李班长把刚蒸好的肉包子端到饭堂桌上,就听见一老兵喊:"肉包子来喽!"这时,大家一哄而上,直奔放蒸笼的地方抢包子,片刻几笼包子一扫而光,就连掉地上的包子也没放过。一个山西新兵跟着凑热闹抢包子,被大家拥挤推倒在盛满稀粥的大锅里,被拖起来后,一屁股全粘满了小米稀粥,黄黄的一片,窝囊极了。那个时候,我们是新兵,就没有给老兵们添乱一块去抢肉包子,只有吃玉米发糕的份。后来,广元籍炊事班李班长见到我们几个四川新兵吃发糕,又才单独给每人发了一个肉包子,我才尝到了那香喷喷的肉包子。几十年都过去了,想起那场景,想起那肉包子,现在都还想吃。因为当年,炊事班李班长就按现代健康标准配制的包子馅,馅里菜多肉少。所以,包子里有一丝丝白菜清香的味道,真香,真的好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军营,饭堂前唱歌,是当过兵人最难忘的记忆。记得那是到部队后一个多月,训练劳累了一天的新兵们,回到营地都躺在自己床铺上休息。突然一阵响亮的“开饭号”,把我们从眯睡中惊醒,这时,班长急忙大声地喊道:“二班的集合了”,"开饭了"。新兵们快速跑到宿舍外的操场,在班长的囗令下整队集合,在值班长的“一、二、一”囗令声中,整齐步伐地来到饭堂前。这天,孙全虎连长、刘小安指导员分别就连里工作讲了话,但炊事班的饭菜还没做好。值班长就讲:“今天,炊事班给大家做好吃的,还有点时间,还没做好。今天,就组织一下拉歌比赛,先一排给二排开始拉歌。”我记得,新兵排给三排拉歌,排长还叫王刚出来指挥打拍子,新兵们打起精神跟老兵拉起了军歌,把这首《打靶归来》唱得特别有气势、特别的宏亮,拉赢了三排的老兵。孙连长为了鞭策、鼓励我们新战士,带头拉起了:“新兵排,来一个,新兵排,来一个”,在老兵们的鼓励下,我们又唱了一支《我是一个兵》的军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天战士们在饭堂门前,唱军歌,拉军歌比赛,整整唱了三十多分钟,一排和二排正要拉歌的时,炊事班李班长跑步到连长面前立正报告:“连长同志,饭菜己做好,请指示”。连长当即指示,连队开饭。值班长才指挥大家有序进入饭堂。想起当年饭堂前唱歌拉歌的趣事,现在还记忆犹新。现在,酒店、餐厅里吃饭唱歌的人,基本都是当年当过兵的人在高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新兵连,训练不光是要吃得苦,还特别累,训练时,还有危险发生。有一次,手榴弹实弹训练,一个山西新兵在投手榴弹时,把盖拧开后,紧张来忘拉手环就投出去,害的大家吓傻来趴在地上足足等了好几分钟。排长才问投弹新兵,投弹步骤,新兵紧张地报告:"报告排长,忘了拉手环"。这一场虚惊才被排长宣布解除。训练过后,排长狠狠地批评了这个新兵说:“如果是实战,前方敌人攻了上来,如果是拉了手环没投出去,那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解放军这所大学校里,战友们来自祖国的四面八方,五湖四海。有上海、天津的战友,河北张家口、邯郸、保定、邢台的,有来自河南新乡和山东的战友,有内蒙呼市、巴盟、山西晋城的战友,还有来自我们四川广元、乐山和辽宁沈阳、铁岭的战友。在连队,官兵之间、战友之间一律人人平等,不会有谁享受到任何特殊待遇,大家都是普通一兵。在气温零下20、3c度的早上出操,孙全虎连长、刘小安指导员带队出操跑步,连长、指导员还经常和战士们一块在蔬菜大棚里锄草劳动,一日三餐都是和战士们在大食堂一块就餐,从不开小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来到连队后,才使我真正了解到了部队这个大家庭的真正含义。其实对于当兵的真正目的,谁也不能冠冕堂皇地说只是为保家卫国,保卫首都北京,没有半点私心。在那个年代,绝大多数兵还是有想留在部队奔个好前程,城市兵想积极加入组织入个党、提干。有的想入了党好早点回城,有的想入了党退伍后也好安排一个好工作。农村兵大多数想学门技术,到汽训队,到卫生队学点真本事,干得好还可以转志愿兵,文化好的高中生还可以提干上军校,没有一个落后的,没有一个不上进的。从戴上红领章红帽微,穿上军装步入军营那天,每个军人都非常清楚,军人的职责,军人的纪律,军人就意为着奉献,军人就意为着牺牲,因为自己已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三、向班长道歉</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7年元月,我正式踏入军营,随即开启了紧凑严苛的新兵集训生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队列操练、军体动作、投弹投掷、实弹射击等基础军事科目,上手并不算太难。可诸多训练内容里,内务整理叠被子,成了大伙公认最难的一关。部队里对军被有着严苛标准,必须叠得棱角分明、方方正正,老兵们形象地将其称作“豆腐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床铺同样有着细致规矩,床单平铺开来不能有一丝褶皱;腰带规整放置在被子侧边,漱口杯与牙刷横竖对齐,排成笔直一线;个人鞋子统一收纳到炕下鞋柜。每到夜晚就寝,军装也要折叠得整整齐齐,稳妥摆放在枕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入连次日,连队便组织新兵学习叠被技巧。张大喜排长细致讲解要领,吴学仁班长现场实操示范。先将被褥平铺对折,反复收拢塑形,一步步叠出方正轮廓。看似简单的步骤,实操起来却格外考验功夫。要反复按压内里棉絮,排空被褥中的空气,才能固定出规整形态。想要叠出刀削般平整的立面与棱角,更得沉下心耐住性子,用手指细细捋平边角、修整轮廓,分毫都马虎不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几天,新兵们每天早上,按照班长要求整理内务,叠被子。叠不好叠不整齐,班长、班副就会叫你重来,每天早上要叠无数遍,感觉很繁琐,还叠不好被子。后来我想起了一个办法,为啥不可以把熨烫衣裤的办法来整理被子成型呢,我就动手用军水壶盛满热开水,把要叠成豆腐块棱角的地方喷点水拿来熨烫,还用砖块压,把叠成棱角的棉被压扁,就这方法连续整理了几天,被子的棱角才整理出一点效果,这样每天整理内务叠被子就不费心了。通过新兵们的辛勤劳动,整叠了半个多月的被子,才学会了内务整理一一豆腐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新兵集训快结束的前几天,早晨内务整理,我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就把豆腐块叠好 ,兴高采烈地把心爱的口琴拿出,吹起了那个年代很流行“一条大河,波浪宽”的歌曲,正吹的上劲时,副班长在后面一把就从我嘴里夺走了口琴,班副说:“吹歌曲影响大家内务整理“,还说,“要没收口琴“。由于当时年青不懂事,我立马就火冒三丈,就给副班长评起理来,还责问班副说:“我内务整理好没有“?班副说:“整理好了”。“我为大家演凑歌曲对不对“。班副说:“对”。后来改说:不对。我还说:“同志们听听乐曲能更好地把内务整理好“,我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班副大声吼道:“我说不赢你”,“不管你了”,就快步离开了新兵班,朝连部方向跑去。一会儿,通信员就跑步来到班里对我讲:“杨宁,宋连长通知你,到连部去一趟”。通信员出门后,又回头向我补了一句:“马上”。就为此事,我被通信员叫到了连部,在去连队的路上,心想:“这次,可能吃得害喽,不关禁闭,都要写检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跑步来到连部,在连部门前立正报告:“报告连长,新兵二班杨宁前来报道”。宋连长听见后在室内讲:“小杨,请进”。这时,我很紧张地推门进了连部,进门后,双眼审视了室内,见只有连长一人,心情才平静了下来。此时的宋连长并未冒火,像长辈一样,客气地让我坐下来讲,还给我倒了杯热开水,问了家里的一些基本情况后,说道:“你副班长讲,说你内务整理的快 ,被子也叠的还可以嘛,你说说今天的事”。我就把在班里没人的时候,用军用水壶装上开水,把背子要叠成方块的地方运熨成棱角的事告诉了连长。连长听完我的讲述后,还是批评我说:“你的档案我都看了,下乡知青,表现不错嘛,高中生,又是团干,到了新兵连,能刻苦训练,理应当好好协助班里工作,带好头,你却和班副顶撞”。尔后连长又说道:“连队很重视你们这批高中生,团里开会,团首长也讲了要重点培养有文化的青年,你回去后要好好配合班里做好各工作,主动认错。就这样,回去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连部回到班里,我主动找到副班长,给班副承认过错说:“副班长,早上那事,是我做的不对,不应顶撞你”,班副也紧紧握住我得手说:“我也做得不对,应该把你的积极性调动起来,让大家都像你一样把内务整理的又快又好”。事到今天,班副名字我真的忘了,四处托战友打听,也没有的音讯。在此,我多想对副班长说一声:“班副,我真的好想你,新兵班那件事,是我做的不对,真对不起你,向你再次道歉”。</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四、学习雷锋 </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7年,我从宜宾光荣入伍。一众同乡战友一同登上绿皮闷罐军列,跨越千里山河,奔赴塞外北疆的乌兰察布,开启了崭新的军旅生涯。紧张充实的新兵集训期间,连队上下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学雷锋热潮,“学习雷锋好榜样”的主题活动,在军营里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连队专门召开动员大会,指导员刘小安在会上作出动员部署,郑重要求:“全连干部战士要全身心投入学雷锋活动,主动争先、奋勇创优,争做学雷锋先进标兵,积极发掘、宣传身边好人好事,让学雷锋精神扎根军营、蔚然成风,推动连队精神文明建设蓬勃开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轰轰烈烈的学习活动拉开帷幕后,各班轮流安排战士在食堂宣讲稿件、分享班级学雷锋事迹。起初,我们这批新兵十分怯场。在班内演练时,大家念稿流畅从容、有条不紊,可一走进人头攒动的食堂,面对百余名战友的注视,便不由得心生紧张、手足无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同班战友李家勇便是如此,平日里口齿伶俐,一到食堂当众宣讲,就紧张得语句断续、磕磕绊绊,难以顺畅表达。我和班里几名宜宾战友也有着同样的心态,心里胆怯,便索性悄悄躲避,推脱不愿上台念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吴班长早已看穿了我们这批新战士的腼腆心思,耐心开导、悉心鼓励,帮我们克服怯场心理、树立自信。在班长的悉心引导下,我与王刚、陈兴富、廖汉初、李家乡、刘泽银一众宜宾同乡战友纷纷放下顾虑、鼓起勇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此后,大家踊跃争先、主动担当,轮流站在食堂的宣讲台前,认真讲述班级战友助人为乐、坚守初心的学雷锋鲜活事迹,用朴实的言语传递雷锋精神,积极投身到连队的学雷锋热潮之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段时间,连队在学习雷锋活动中,涌现出许许多多好人好事,战士到炊事班帮厨,洗碗、切大白菜。有的到后勤大棚除草、种蔬菜,有的帮助饲养员喂猪、打扫猪圈,有到脑包山上去拾牛粪块。还有给战友缝补衣服和洗被子的好人好事,学习雷锋好榜样活动开展的热火朝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个礼拜天,我和王刚、欧阳戎、廖汉初、陈兴富、杨立银几个战友,学雷锋,做好人好事,一块商量到脑包山坡上去检牛粪块。大家同意后,就到后勤班拿上箩筐,一起爬到连队后面脑包山上检粪块。战友们边检粪块,边唱着"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的歌儿,不知走了多远,大家也都走累了,提议休息一会儿,再继续捡粪块。战友们这就放下捡粪的箩筐,躺在脑包山上,在一望无际的草坪上,仰望着乌兰察布蓝蓝的天空,看着那白云朵朵从天上飘过,吹着那凉凉的风,艰苦的军训一天下来。这一躺,深感清闲而舒畅,大家都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梦中,我想着有一天,陪你一起看草原,与心上姑娘在这美丽大草原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一躺,战友们个个都进入梦乡。大伙儿不知在草坪上躺了多久,一阵乌云从西边飘飞在天空,随接着狂风呼啸,暴风雨席卷而来,战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惊醒,几乎是一跃而起久,呼喊着:“下暴雨了,快跑”。有的喊:“往回跑!”,那一时刻 ,大家什么都顾不了喽,有的战友用脱来的上衣顶在头上,我和王刚几个战友将箩筐的粪块倒掉,将箩筐顶在头上,冒着狂风暴雨拚命地往山下连队跑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战友们冒着狂风暴雨,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的一个个像“水鸡儿”似的,狼狈不堪。当我们跑回连队,雨也停了,风也不刮了,太阳又出来了。还有两个战友,在往回跑的时候,只顾着用衣服顶雨,忘了把拾粪块的箩筐提起跑。过了一会儿,他俩又返回到山坡上找箩筐去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世纪七十年代,北疆塞外,内蒙乌兰察布的寒风如刀割般凛冽。新兵连里,我们这群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人,被共同的使命紧紧凝聚在一起。除夕那天清晨,雪花仍在空中肆意飞舞,将脑包山装扮得银装素裹,宛如童话世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和我的战友——王刚,那个总是面带坚毅,眼神中透露出不屈的战士;杨相华,一个温文尔雅,总是带着腼腆笑容的南方小伙子;陈兴富,身材魁梧,力大无穷,干起活来从不吝啬力气;李家乡,沉默寡言却行事稳重;廖汉初,机智幽默,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解尴尬;还有李家勇,那个乐观开朗,总能用一句话带动大家情绪的四川汉子——我们不约而同地拿起工具,踏上了前往连队操场后面那特殊厕所的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连队的厕所,一半盖着预制板,一半露天,仿佛是自然与人工的巧妙结合,却又显得那么与众不同。在乌兰察布那寒冷的冬季,气温低至零下三十度,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记得儿时看过的《草原英雄小姐妹》,龙梅和玉蓉在暴风雪中保护羊群的英勇事迹就发生在这里,让我对这片土地充满了敬意,也感受到了这里的严寒与坚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厕所前,小便槽边的冰块像是一排排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寒光,仿佛在警告着我们。四川兵王治松,那个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战友,就曾在这里不慎滑倒,摔得四脚朝天,幸好廖汉初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了起来。我们穿着大头鞋,虽然保暖,但鞋底却异常打滑,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生怕成为下一个“滑冰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开始打扫了,我和陈兴富挥舞着洋镐,像两头不知疲倦的牛,奋力在蹬便坑里挖掘着粪堆。每挖一镐,我都能感受到粪堆的坚硬和冰冷,仿佛它们也在抗拒着我们的清理。王刚和李家乡则在小便槽里与冰块展开了“激战”,王刚甚至脱下了大衣,只穿着单衣,挥舞着洋镐,那股子拼劲让我暗暗佩服。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却不停地喊着:“加油!加油!”仿佛在给自己打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相华、李家勇、廖汉初则负责清理敲下的冻块,他们手中的洋铲如同艺术家的画笔,在冰块上勾勒出一幅幅生动的画面。特别是杨相华,他弯下腰,仔细地铲着每一个角落的冰块,那份细心让我感动。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专注和认真,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然而,就在我奋力一镐时,意外发生了。冰块如同飞溅的弹片,不偏不倚地溅到了李家勇、李家乡和其他战友的身上、脸上。我瞬间愣住了,心中充满了愧疚和不安。李家勇那张原本就黝黑的脸庞此刻更是添了几分“冰霜”,他瞪大了眼睛,生气地用四川话喊道:“杨宁,你搞个啥子哦!都溅到我身上了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慌忙放下洋镐,准备道歉,心里像揣着一只兔子般忐忑不安。却见李家勇突然咧嘴一笑,从裤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脸和身上的冰块,然后用他那特有的四川话说:“杨宁,莫得事,大家都要站远点,这“狗日”玩意儿确实有点咸。”话音刚落,大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紧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松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感激。战友们的宽容和理解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在乌兰察布那寒冷的冬天里,战友们的笑声像是一股暖流,温暖了每个人的心房。我们继续挥舞着镐和钢纤,在便坑里“战斗”,那“哈哈”声、镐冻土的声音、铲撮冰块的声音,交织成一首悠扬动听的交响曲,在脑包山上久久回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个小时后,连队的厕所焕然一新,仿佛也换上了节日的盛装。我们相视而笑,那份成就感和喜悦无法用言语表达。我看着战友们一张张冻得通红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敬意和感激。在这片寒冷的土地上,我们用汗水和欢笑书写着属于自己的青春篇章。</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三月的乌兰察布,天气还非常寒冷。七七年新兵集训结束了,连队按照《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和团部命令,在饭堂隆重召开了新兵宣誓和学习雷锋表彰大会。会上连长总结新兵训练工作,为新战士颁发领章帽微,我们在连长的领读下,立正举起右手向军旗庄严宣誓。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1956年2月颁布的第一部《军人誓词》:“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为参加人民解放军,负起革命军人的光荣职责,特郑重宣誓:一、我在毛主席的领导下,成为忠勇机智,严守纪律,遵守条例,服从命令的军人,为了保卫祖国,不惜牺牲一切;二、努力学习现代化的军事科学,提高政治、文化水平,熟练手中武器、时刻准备战斗,克服一切困难,坚决消灭敌人;三、拥护人民政府,热爱人民,爱护武器和国家财产,严守国家和军事机密,永远忠于祖国和人民;四、我如违背誓言,愿受国法和军纪的严厉制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新兵宣誓结束后,指战员刘小安宣读表彰学雷锋积极分子和训练标兵,新兵战友有杨宁、刘泽银、王刚、陈兴富、廖汉初、廖永高等战士受到连队嘉奖。在表彰大会上,孙全虎连长、刘小安指导员在总结连队工作时,特意表彰了四川宜宾战士,表扬我们学雷锋精神,活学活用,吃苦耐劳、团结进取。到连队后进步快,鼓励我们练好军事本领,学习雷锋,再立新功。连队还将嘉奖令寄到了每一位获奖战士的家里。使获奖战士受到了极大的鼓舞。</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五、集宁印象</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戴上崭新的领章帽徽,一身戎装焕然一新,新兵们迎来了入伍后的周末休息日。每逢礼拜天,大家最期待的便是请假前往集宁城区。这天,我和杨相华、廖汉初、李家乡、王治松几位同乡战友,一同向班长请好假,准备结伴前往集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部队向来体恤新兵,每到周日,炊事班都会精心改善伙食,或是包饺子,或是蒸菜包,让大家在紧张的训练之余得以休整解馋。当日的早餐格外丰盛,暄软的白面馒头、鲜香的菜馅包子搭配温热的小米粥,桌上还摆着一盘炊事班自制的爽口萝卜咸菜,简简单单的家常饭菜,满是军营的烟火温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因为满心盼着去往集宁,我们几位请假外出的战友,吃饭格外利落。匆匆用完早餐,放下碗筷,便结伴整装出发,一路前行,奔赴师部大礼堂方向。彼时少年意气、满心欢喜,是军旅时光里难得的轻松惬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赶到师部礼堂乘车点,去集宁的新兵们早已在操场上排好了长长队伍,等候乘军车到集宁。不一会儿,从汽车连方向开过来好几辆军车,车还没停稳,男兵、女兵们都一轰而上地爬上军车,坐上了到集宁市区的解放牌大卡车。没有挤乘上车的战友,只有乘第二辆卡车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集宁,内蒙古一个古老的地名,古文明文化要追溯到夏商周。这里有四纪晚期的活火山群,有著名的“集宁战役”旧址、乌兰察布黄花沟和辉腾锡勒草原。集宁是乌兰察布盟首府所在地。历史上,这里店铺林立,商贾云集。内地商人用茶叶、瓷器、布匹与草原游牧民族交换皮毛,牛、羊等牲畜。这里车水马龙,是塞外草原重要的商品集散地。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乌兰察布的冬季,如同一幅凝重的水墨画,被凛冽的寒风细细勾勒。天空常常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清澈而遥远,偶尔飘过的几朵云彩,也似乎带着几分寒意,匆匆而过。大地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银装素裹,万物皆静,只有风的低吟和雪花轻舞的旋律,在这广阔无垠的空间中回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集宁市区街道两旁,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偶尔发出“吱嘎”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冬日的故事。行人的呼吸化作一缕缕白雾,随即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提醒着每一个经过的生灵,这是属于乌兰察布独有的冬日印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里每逢礼拜天,集宁市区到处可看见当兵的,兵哥哥、兵妹妹,成群结队地在一马路、新华街、联营商场、新华书店、照像馆和老虎山公园去转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乌兰察布盟的初春,白桦树还没有吐绿叶。解放牌卡车 在察哈尔右翼前旗的公路上,遥遥摆摆中行驶。在沿途公路上能见哼着内蒙小调,赶着毛驴车行驶的内蒙老汉。在军车上,一眼望去是一片美丽的草原和大青山,草原上,还能看见穿大皮祆放羊的内蒙老乡。村庄小溪旁,还能看到那一片一片婷婷玉立的白桦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战友们第一次放假进城,特别高兴,一路唱着欢快的军歌,在记忆里,唱得最多歌曲就是“我是一个兵”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车开了快一个多小时,途经铁路桥地道口就进了市区,到了集宁南站停车场,班车驾驶员还提醒大家说:“下午两点半,在这里准时上车回师部,这就是我们师部定点停车场”。我们几个新兵,是第一次到集宁市,下汽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处寻找照像馆和厕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乌兰察布,经济和城市建设非常落后,赶马车、毛驴车的,在大街上随处可见。在冬季,当地老百姓身上都爱穿着羊羔皮毛大衣,头戴皮帽。大爷们身上还插着一根大烟袋,妇女们穿着红花棉袄和黑色棉裤,头上盖围着花格围巾,三五成群的蹲在联营商场门口,这里民风民俗淳朴。新兵们搭乘的敞篷军车,从北铁路桥地道口进入市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印象里,记忆熟悉的街道有五马路、六马路、北马桥街和北大庙街、九龙街,还有桥西建国二路和新体大街。印象中集宁市区街道,没有种植几棵树木,红砖和青砖修建的一层和二层楼房亭亭在两旁。商场和商店门前挂有一块棉絮门帘,有的挂一块羊毛毡垫门帘。三层楼房屈指可数,高一点的大楼有集宁南站、集宁饭店、红旗饭店、人民电影院、工人俱乐部和联营商场、邮政局、乌兰察布盟办公室大楼。</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桥西马路边上的半墙厕所到处可看寻,厕所外可看到厕所里面的事。没过一会,我们就找到了厕所,拥挤的露天厕所人来人往,便槽前小便结成的冻冰块一地都是,几个战友小便时,王治松一不小心还差点摔了一跤,幸好我和廖汉初俩把他扶着,幸免摔倒在厕所地下。在天寒地冻的乌兰察布,天气非常寒冷,我们新兵脚上穿的都是大头鞋,大头鞋保暖,但鞋底非常打滑。在炮一连“学习雷锋好榜样活动”中,我和廖汉初、杨相华挑水到炊事班,我在连队井水旁打水时,脚踏在冻冰上,狠狠的摔了一跤,皮帽被摔甩出七、八米远,幸好穿的是棉衣棉裤,没摔着身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厕所出来,街道两边还有打扫结雪的清洁工人。在新电路大街上,男人们穿着内蒙特色的羊皮袄,头戴大皮帽,赶着拖煤碳的小毛驴车,也有赶着二套三套骡马车的老乡,骡子驾辕着煤车,马不停蹄地朝着集宁北郊新电厂方向驶去。有的马车上还坐着穿红花棉衣和黑色棉裤,头上围着方格围巾的内蒙姑娘。那个年代,在当兵人的眼里,这里已是乌兰察布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下车后,我们沿着集宁南站朝西方向街道走去,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家国营照像馆。我们撩开羊毛毡子门帘,进了照像馆,像馆里已聚满许多照相人,都是穿绿军装当兵的。战友们排好了长队,在我们排队前面有几位个子不高的女兵,一看就是大院召来的新兵,一位女兵从军挎包里拿揪揪糖块来分享。 在那个年代,有揪揪糖分来吃,是件让人非常高兴的事儿,让大家馋死了。当年,怎么没有勇气向兵妹妹要一块揪揪糖来解馋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话说照像馆这么多等着照像的兵哥哥、兵妹妹,都是忙着照张像片寄回家给父母,大家为了把第一张像片照的好一点,我和几个老乡战友,还特意把厚厚的军大衣脱了,请摄像师拍了一张穿军装的半身照和穿军大衣的照片。第二个星期天,班里有几个战友放假去集宁,请他们到照像馆给我取了张照片。后来我给家里写信,也把照片寄回了家。所以这张照片一直保存完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集宁南站出来,向着集宁南街方向走,就是新体大街,在很远处就能看见那美丽的一排排“红楼”。那是五十年代,由苏联援建集宁铁路,苏联专家设计的集宁铁路分局职工家属楼,记得有二十多幢这样“红楼”房子,房屋墙体由厚实的红砖砌成,屋顶、单元门楼呈圆拱状,屋顶用红色的瓦盖成,带有明显苏联建筑风格,好一派异国风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乌兰察布盟,那个年代的红楼是集宁一道非常漂亮的风景,红楼北起集宁前进街,南至新体大街,西邻光明路,东靠建设路。它的正北就是集宁铁路局办公大楼,北偏东是铁路医院和铁路第二小学和铁路中学。我们没走多远就看见乌兰察布盟行政公署和联营商场。这是当年集宁市区较为繁华热闹的大街,也是兵哥哥、兵妹妹们,最喜爱去转耍的地方,那排排红楼房子还久久地记忆在脑海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从新体大街穿越一排排红楼,来到位于乌兰察布集宁市解放大街和工农北路交叉十字口西南角的解放军280医院。这是北京军区后勤部设在内蒙的一所战地医院,占地四十多亩,进大门是医院大楼,有三层楼。对面有四、五幢营房,大院里有礼堂、图书馆,食堂。进大楼就是门诊,有内科、外科、骨科,放射科和住院部。这里穿绿军装的当兵人,人来人往,当兵人有点大病小病都来280医院就诊,遇尔也见有老百姓来就诊。一条小溪穿过解放大街,当兵的人来过280医院,都叫这座桥为280桥,还有小溪边上这一片片柏桦林,让人记忆犹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乌兰察布盟集宁市郊,还有几处五六十年代建的工厂,都是前苏联援建的。集宁市北郊新电路上的“乌兰察布盟集宁火电厂”,负责乌兰察布盟地区及部队防区用电。还有华北地区最大的“集宁市肉联厂”,是华北地区畜牧业的加工生产最大企业,牛肉罐头和猪肉罐头还出口苏联,在工厂生产加工紧张时期,常见牧场送来的牛羊在肉联厂附近的草地河边上寻食吃草。在计划经济年代,部队战备施工,城市建设大量需要用水泥,“乌兰察布盟水泥厂”车间里,机器马达轰鸣,高高烟囱里冒着浓浓黑黑烟,厂区外公路上排着长长的装运水泥的车辆和运送矿石进工厂的车辆,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年,战士们在内蒙塞外脑包山防区大山里,常年紧张的国防施工,战备训练,遇到节假日放假去集宁市区轻闲放松,不得不说是那个年代,每个战士梦寐以求的事情了。</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六、团部选人</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7年的新兵集训时光转瞬即逝,临近尾声之际,迎来了一段令人印象深刻的往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日天朗气清、风和日丽,上午的日常队列训练如期开展。全体新兵整齐列队于操场,一丝不苟地操练队列、踢练正步。训练途中,几位身着四兜军装的团部干部从连部走出,在操场上来回巡视,目光仔细打量着每一名参训新兵,认真观察着大家的队列姿态与精神风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趁着训练休息的间隙,我正和李家勇、杨相华、尹林几位战友围在一起闲谈放松。忽然,连部通讯员快步跑到我们跟前,高声通知:“杨宁、杨相华、尹林,连长、指导员通知你们三人,立刻到连部报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几人心里全然摸不着头绪,满心疑惑,连忙跟着通讯员赶往连部。抵达办公室门前,通讯员先行入内报告,随后便叫我单独进去。我刚踏进屋内,还未站稳落座,一位团部首长便开口询问:“你叫杨宁,四川兵是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即刻立正站好,标准敬礼,响亮应答:“报告首长,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首长接着细致询问我的入伍经历、入伍前的生活情况以及家中人口情况。我全程端正姿态,用普通话逐一如实作答。问话结束后,刘小安指导员、孙全虎连长与几位团部首长相互对视、点头示意。随即,首长对我说道:“小杨,这里没你的事了,返回操场继续训练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郑重向各位首长、连长、指导员敬礼致意,转身退出连部。紧接着,战友杨相华应声上前,报告进入办公室,接受首长的考察问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新兵训练结束正要分班的时候,团部调令下达到了连队。才听连部的领导讲,前一段时间团部在炮一连调选新兵到特务连,要高中生,选了两个兵,一个是你,另一个是宜宾老乡杨相华。军务股首长到连队后,提调了你们档案,向连里了解你们的情况。确实,当年团里来的干部,在连里做得很严谨,就给选飞行员似的。把我们通知到连部,用普通话回答,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军务股首长到连里来做考官,面试选调新兵,整得挺复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后来我到了团部,遇见来连队调选的参谋,谈起选调警卫员一事,他说道:“全团新兵训练快结束时,我们分别到三个营去选调警卫员,我去的一营,筛选了你们七七年宜宾的好几位新兵,二连有余明,小个子帅气,精干。跑了几个连队,后来还是在炮一连把你选中。”他还说:“主要是小杨机灵,普通话讲的好”。就这样,我被选调到了团部,运气真好。尹林后来也被选送到了营部通讯排,当了报务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得在高中上学时,王林华老师上语文课时,写了一道作文题,题目是“我的理想”。许多男同学写了要当科学家和工程师,女同学们写了当医生和老师,只有我和何健康班长、钱京屏、王刚四个同学写的是当一名人民解放军战士,还记得我在作文里是这样写道:"解放军是人民的子弟兵,解放军是伟大的长城,我高中毕业后,要当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保卫伟大的祖国,保卫毛主席。"多么单纯而伟大的理想,儿时的梦想终于梦想成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其实对于当兵的真正目的,谁也不能冠冕堂皇地说只是为保家卫国,保卫首都北京,没有半点私心。在那个年代,大多数兵还是有想留在部队奔个好前程,城市兵想积极加入党组织、提干,有的想入了党好早点回城,有的想入了党退伍后,好安排一个好工作。农村兵大多数想学门技术,到汽训队,到卫生队学点真本事,干得好还可以转志愿兵,文化好的高中生还可以提干上军校,没有一个落后的,没有一个不上进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戴上红领章红帽微,穿上军装步入军营那天,每个军人都非常清楚,军人的职责,军人的纪律,军人就意为着奉献,军人就意为着牺牲,因为自己已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七 、当上警卫员 </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个火热的七十年代,军营里始终传唱着一句铮铮誓言: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到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儿安家。服从命令、听从召唤,是每一名军人刻在心底的准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7年四月,为期数月的新兵集训圆满落幕。正当我们以为即将定岗留守炮一连之时,团部军务股的一纸调令悄然下发到连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日,连部通讯员急促跑来,匆匆通知我即刻前往连部报到。我不敢耽搁,快步跟随通讯员赶到办公室。指导员刘小安笑着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郑重说道:“小杨,这是你的调令,团部决定调你前往特务连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突如其来的选调消息,让我倍感意外,下意识轻“哦”了一声。短暂诧异过后,我立刻端正姿态,朗声应答:“报告指导员,我坚决服从组织命令!”指导员紧紧握住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小杨,到了团部新岗位,一定要踏实履职、好好工作,千万要为咱们炮一连争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事前我从未听闻调动风声,心中满是疑惑,随即恭敬问道:“报告指导员,请问特务连具体承担什么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 指导员耐心解释:“特务连是团直属单位,由警卫、工兵、侦察兵多个专业组成,直接归团首长指挥,你到连队报到后,自然就清楚岗位职责了。”</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个年代的部队,纪律严明、作风严谨,保密工作更是重中之重。新兵入伍第一课便是学习《保密手册》,恪守“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的准则。干部选调、岗位分配全程严格保密、层层把关,所有选拔流程规范严肃、绝不外泄,这也让这次突如其来的调动更显庄重特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日午饭后,连长、指导员、张大喜排长,还有吴学仁、刘继业、李二平等班长与朝夕相伴的战友们,纷纷前来为我送行。简单的告别,满是战友间的真挚情谊,心中既有离别的不舍,更有奔赴新岗的热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辞别连队首长和战友后,我搭乘薛天德司务长前往后勤办事的毛驴车奔赴团部。春风拂面,车行缓缓,路途不算遥远,片刻光景便抵达团部驻地李清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行至团部收发室门口,司务长停下脚步叮嘱道:“你顺着道路直行,便是特务连驻地。我要去后勤办理公务,你安心报到好好干,有空常回炮一连看看战友们。”质朴的嘱托,温暖入心,也让我对全新的警卫岗位,满怀敬畏与期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告别了司务长,我背着背包提着行礼往下走,经过司令部、机关食堂,来到了特务连连部。我报告进了连部,刘冬生连长、指导员王瑞轩、田敏柱排长已在连部。报到后,才知道分配我到警卫排给孙德泽副团长做警卫员。由于是给首长做警卫工作,刘冬生连长、王瑞轩指导员、田敏柱排长,分别对我做好警卫工作提出了要求。而后,我和田排长、警卫三班长张合成一同前往警卫排住地。我们出了特务连操场,途经抽水房、一排蔬菜大棚和机关食堂、警卫岗亭、招待所和团司令部办公区。来到了首长大院警卫排住地,这是两幢非常整洁、标准的部队营房,前排是团部会议室和团长、政委宿舍,后面这幢平房住有副团长、副政委,还有警卫三班战士宿舍,首长小灶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首长大院斜坡上来是一个大操场,比一个足球场还大,正面是614团大礼堂,礼堂坝子有两个蓝球场,也是部队开大会和放电影集结的地方,右则是政治处办公区和军人服务社,公路上面是团后勤处。沿公路往前走是通信连和卫生队。操场左则是后勤处锅炉房和浴室。到了首长大院张合成班长安排我住第二间警卫班宿舍,有张福班副、梁永清、罗荣战友住这间宿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205师是北部战区的主力作战部队,师、团首长都和战争年代一样配备有警卫员。电视剧《亮剑》里的主角演员李幼斌、何政军,就是老部队八路军129师直属独立团的李云龙团长和赵刚政委,配备有警卫员。在部队,新兵入伍到部队后都要进行严格的保密教育,使每个战士都能自觉遵守部队的保密制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北京军区第205师,对外番号为51082部队,第613团,对外番号为51094部队,第614团,对外番号为51090部队。官兵们在部队,必须做到“知道的不说,不知道的不问”。警卫工作要做到“七分保密、三分警卫”。警卫员在部队,首长的车辆、电话、行动方向、时间、地点、食物供应以及内部的警卫部署、武器装备等情况都十分清楚。所以,要求我们警卫人员“必须严格保密,做到一切行动听指挥,坚决服从和执行首长命令,自觉严格遵守部队的保密条例和纪律条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部队首长对我们警卫员素质的要求很高,记得到特务连报到那天,刘冬生连长、王瑞轩指导员强调的纪律,其中就有这样几条:“在政治上要无限忠于党、忠于军队、忠于部队首长,在思想上要立场坚定,坚决服从命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个年代,部队在挑选警卫员也有具体条件:“祖孙三代和直系亲属必须都是革命军人、革命干部和工人、贫下中农,不能有任何一点历史问题”。还要具备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首长警卫员还要求:人品相貌要英俊、五官要端正、身体要健康,行动要机智灵活,遇事脑袋瓜子反映要快、要灵敏。并还要做到“四勤”,即“眼勤、耳勤、手勤、脚勤”,勤务工作要积极主动。我们77年那批兵,在基层连队选调进团里当警卫员的,基本都是高中毕业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部队首长警卫员,是一个很荣光、很自豪的岗位和称谓,在基层连队扛长枪的战士,个个都很羡慕担任首长警卫员这个工作岗位。其实,警卫员这个岗位,平时很自由,但责任也很重大,平时和战时,主要任务就是保护首长的安全,首长走到那里,警卫员就跟到那里。首长不外出,警卫员就要参加连排的军事训练,提高军事技能。其它时间和礼拜天就帮首长的家里处理一些日常家务事。有时间,自己还要主动安排学习时间,看书、练习练习平时学的侦察兵擒敌格斗拳、武术等。这样既可强身健体,战时又可防身,保护首长安全,免遭敌人袭击伤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部队,给当首长警卫员,还是要比普通连队战士辛苦。警卫员,要五官要端正,机灵,而且懂得第一时间理会首长的意图。只要综合素质好,身体健康,军事素质过硬,政治素质好,作风优良,没出差错,提干提升的机率是很大,69军江岗首长的警卫员在部队,经过自已的努力,就提任为师职干部。警卫员要求工作责任心强、事务繁琐,经常是风里来雨里去,首长需要时,警卫员必须是第一时间出现首长面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按照责职警卫排三班是为团首长服务的班,共有十名战士。班长张合成、副班长是张福,班里有梁永清、罗荣、王习忠、李晋生、任立忠、杨宁、唐正友、粟建全。后来三班老班长们调走,又调来赵剑峰、郑国州、司恩群、徐勇、李振峰等战友。我在警卫排期间,排里先后有田明柱、王少伦、高蕴志、王俊杰任过排长。这张照片是我刚到警卫排不久,乌兰察布盟连降大雪,政治处报道组高长德干事,到连队采访大掤受损情况回来,就给我照了这张《北疆卫士》的照片,还上了北京军区《战友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警卫排分三个班 ,一班负责团机关警卫和外勤工作,二班负责大同团留守处警卫工作,三班负责团首长服务工作和团部机关和全团会务保障。孙副团长的前任警卫员是张福副班长,我到警卫班没多久,张福班长就提干到师教导队当区队长去了。我刚到警卫三班,工作较陌生,生怕工作做不好 ,工作也不能大胆地去做。班里针对这些情况,对我们进行了警卫业务工作培训 ,小到给首长倒开水怎么倒,茶杯怎么放置,大到保密工作、首长公文整理、外事礼仪和首长外出安全保卫等工作,都要对新战士进行培训解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三班长张合成,1975年河南新乡入伍,是614团优秀班长。1978年4月,我在部队入党时,张合成班长是我入党第一介绍人。到团部后,警卫排对新战士进行了为期七天的集中学习培训,记忆里培训会上班长用一口标准得新乡话解讲 ,内容讲得特别细腻,亲切到位。班长的言传身教,还有梁永清、王习忠、罗荣等老兵的帮助下,使我这名新兵很快进入警卫班工作状态,年底还受到了连队嘉奖和首长的好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为了做好首长保卫工作,连队和排里常组织警卫三班战士,在离团部不远处的白桦林进行野外手枪射击和体能训练 ,在训练中,田排长严格要求,为确保战士手枪握得平稳,教员要求每个战士两手拿砖,双手撑直,保持十分钟平稳,这基本要领一练就是半天。有时候练的腰酸背痛,手弯弯都快掉落似得,要痛好几天。警卫员有一个特殊待遇,那就是常陪同首长参加实弹射击,首长射击后,警卫员们也拿着手枪射击一遍,一打就是一大堆弹壳 ,耳朵都震得嗡嗡响。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警卫战士的责职就是,要保护好首长的安全。为了能应对突发事件,连领导安排侦察排的业务能手来到警卫排,组织战士们学习武术、擒拿格斗基本功,确保首长安全。为检验三班战士的训练成果,连里组织警卫排实弹射击,这次打耙成绩不错,五发子弹打了40环。在打耙结束后,连长要求我们:“刻苦训练,下次实弹射击打出更好成绩”。但排里还是有几名战士实弹射击时紧张,子弹打来朝天上跑,手枪把子都握不稳。主要是训练少,射击姿势不正确,没掌握射击要领。后来经排里多次组织实弹射击训练,打了几次靶,排里战士射击水平,才上了新的台阶,打出了可喜的成绩。</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八、国防施工</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国际局势紧张,中苏关系严峻,绵长的中蒙边境成为重要的国防前沿,边境防务安全至关重要。为筑牢边防屏障、抵御外敌侵扰,我部205师脑包山防御阵地常年备战不休,每年都会常态化开展繁重的国防施工任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部队的军事训练与国防施工工作,统一由孙德泽副团长分管负责。我刚调入团部警卫排任职不久,便亲历了一次前线蹲点值守任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日傍晚,我从食堂用完晚餐,如常返回警卫班,随后前往首长办公室待命。孙副团长当即向我下达任务:“小杨,即刻收拾随行行装,稍后我们搭乘指挥部工程车,前往苏集山阵地值班蹲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接到首长指令,我不敢有丝毫懈怠,迅速整理收拾好首长外出值守所需的各类生活用品。考虑到首长平日的阅读习惯,我特意从办公室书架上,挑选带上几本首长常读、喜爱的军事书籍,以备值守之余翻阅学习,周全做好随行保障工作,随时候命奔赴施工一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十一点左右,一辆从指挥部来接首长的苏联嘎斯牌卡车,停到了首长大院外的大操场上面,警卫室执班员跑步到三班告诉我说:“小杨,指挥部接首长的车已到操场上了”。我报告首长后,提上行装和首长一同坐在驾驶室内,车箱后面还站着几位送给养的战士。嘎斯车出团部后,朝着苏集村方向的国道上行驶,一个小时后汽车驶出大公路,往苏集山指挥部方向快速行驶,上山的公路是一条施工便道,坑垇不平,嘎斯车在颠簸的公路上行驶,驾驶员还叫首长和我握着扶手,以免在行驶中受到碰撞。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汽车到达苏集山施工指挥部已是晚上十点过了,张彦春副政委已先前到达苏集山。在指挥部,首长住的是一排土炕四个铺位宿舍,孙副团长、张副政委,还有我和作训股的一个参谋也住这里。没想到是,作训参谋听说首长要上指挥部蹲点,把我们住的房间土炕烧烫后,忘了给炉灶盖火。两位首长累了一天要早些休息,我和参谋还有些事没做完,就各自忙自己的事。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首长俩没睡下一会儿,孙副团长就叫上我:“小杨 ,火炕咋烧得好烫了,去看一下火炉盖火没有”?责任重大,事不宜迟,我棉大衣都没有披好,就赶紧跑到室外火炉旁,用湿煤灰把火炉马上盖了。进屋后又把首长俩土炕垫絮撩提起来降温,凉一会儿,垫絮降温冷了,我就把垫絮又垫在土炕上,让首长俩继续休息。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没睡了一会儿,土炕又升温了,孙副团长和张副政委俩披上被子,起床坐在炕头上,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在严寒的乌兰察布,室内温上升巳达到了25c度。我还只穿了件衬衣,跑上跑下都觉的发热。作训参谋给首长说自己没做好,忘了压炉火,一会儿赔不是。就这样,我们折腾了大半夜,土炕的温度始终没有降下来。应该来说,主要是土炕保温性能好,土炕温度一上去,就很难把它降温下来。最后,孙副团长和张副政委俩决定:“今晚,大家继续工作,不休息了”。我就和参谋一起聊天,聊了一会儿,我就在桌上拿了一本《解放军画报》来看,参谋也看他的《战友报》,后来,还是坚持不下去了,我边看报边打起瞌睡。到了下半夜,土炕温度才降了下来,孙副团长发话了:“炕温降下来了,大家可以睡觉喽”。“土炕风波”这么一折腾,大家上炕后一会儿就进入梦乡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天,孙副团长下连队检查施工,我们驱车前往一营施工区。由于昨晚情况没休息好,在车上老是打不起精神来,还有点打瞌睡,受到首长批评。来到施工区现场后,看到连队干部战士在施工区干得热火朝天,见到宜宾老乡杨权、周苏川、王德贵、吕汝宏、刘从荣、黄家荣、蔡应轩等战友,在施工区挖防坦克壕,有的战友用洋镐,有的用钢钎二锤,有的用洋铲,那种革命干劲,非常让人感动,精神也被提了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那艰苦的年代,205师官兵们在没有先进施工设备的情况下,用钢钎二锤、洋镐、洋铲与侵略者抢时间。这是连队干部战士在抢时间,争进度,挖战壕的现场。为了抢进度,那段时间,施工任务重,连队战士们加班加点,层层压任务,每一个班每天要完成挖20米战壕的任务,官兵们太辛苦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天,孙副团长在指挥部接到一营电话报告:“一连在施工区组织战士们挖坑道时,发生严重塌方事故,三名战士被塌方土埋在坑道里,经干部战士抢救,巳被救出坑道,三名战士重伤需抢救。”战士的生命安危牵动着指挥部首长的心,孙副团立急指示 :“把卫生队最好医生派往事故现场 ,用最快的时间抢救伤员”。救护队及时把受伤战士送到了集宁280医院抢救,使伤员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救治,脱离了生命危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天下午 ,孙副团长、张副政委、我们一行三人坐上了指挥部工程车,驱车前往280医院看望伤员。我们上了医院二楼,在外科室负责人的陪同下,来到一连受伤战友的病房,进病房看到是宜宾老乡高飞战友。高飞躺在病床上,头和身上都挷着绷带,高飞见到首长来看望他,激动的正要起身敬礼。孙副团长和张副政委已走到了高飞的病床前,亲切地握住高飞的手说:"别动,注意身体。"二位首长认真听了高飞讲述当天事故情况。这会儿一连卫生员张蜀樵也来病房,我就和张蜀樵战友小声地聊了起来,了解高飞战友的受伤情况。外科负责人向首长通报了抢救情况,听负责人讲,通过照X光片,高飞肋骨受损。了解情况后,首长临行前,还要求医护的人员,要好好护理伤员,早日康复。一连受伤战友通过280医院医护人员的精心治疗和护理,三名受伤战友全部得已康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高飞战友在这次塌方事故中受伤最严重,出院被不久,被部队评为五级残军人,批准加入中国共产党,1979年12月退役回到了宜宾,安置在计生部门工作。龙承军,77年宜宾市入伍,614团炮一连后勤班战士,在一次外勤中受伤,送280医院抢救脱险,出院后评为六级残残军人。后退役回宜宾市屏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叶树屏战友,1976年12月四川宜宾入伍。613团五连优秀班长、代理排长。团里刺杀和射击标兵。正当团里准备要确定叶树屏提干的时候,在一次国防施工挖坑道中,代理排长叶树屏带领两名战友进坑道点火作业,发生导火绳跳烧爆炸,突发意外重大事故。613团团首长们高度重视,指派卫生队医护人急时将叶树屏送至集宁280医院,经外科专家全力抢救,叶树屏终于保住了生命,但叶战友还是失去了一只眼睛,头部严重受损,另一只眼睛近乎失明,一名战士光荣牺牲。在塞外北疆,205师官兵们就是在这里,把青春和热血洒在了祖国边疆脑包山这片热土上。后来,叶树屏战友荣立二等功,被评为二级伤残军人,退役回到了四川宜宾,安置在新市医院工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205师属所部队住扎在脑包山防区,按照军委布防命令,抵御苏军在中蒙边境驻扎的摩托化部队,各团负责各防区的战备施工任务。命令要求:各部队必须按时间,按进度完成战壕、防坦克壕和坑道任务。1978年春季,部队记者在施工观场拍摄的,614团二连指导员崔安善在苏集山国防施区,带领干部战士挖战壕的场景。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段时期国家困难,部队国防施工、战备训练,生活条件都非常的艰苦。战士们每天的伙食标准就只有六、七毛钱一天,早餐玉米窝窝头和小米粥,中午、下午二米饭,战士们在连队很少吃上白面馒头,蔬菜一年四季基本都是白菜、土豆。肉类供应极少,一个礼拜、半个月战士们吃不上肉是常见的事。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天,孙副团长和张副政委,到苏集山检查一营施工进度,在饭堂就餐时,见我们四川宜宾战友,一会儿功夫,就吃完了四大碗二米饭,我还问他吃饱没有,他说:“觉得还没吃饱"。确实那段时期,部队施工任务重,劳动强度大,战士们肚子里没有油荤,饭量自然就很大。但许多连队在礼拜天,都会改善伙食,有的连队炊事班做饺子,有的做包子吃。二连宜宾战友刘从荣,有一个礼拜天早上曾吃过十个包子。在那个艰苦年代,连队还有比这吃包子厉害的高手。</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九、军营里的年味</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世纪七十年代,国际形势风云变幻,中苏关系趋于紧张,广袤的中蒙边境暗流涌动,局势紧绷,战事隐患时刻存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逢新春佳节,驻守塞外北疆的部队始终不敢松懈,全员保持高度战备状态,在严阵以待中度过节日。战士们远离故土家乡,驻守在乌兰察布边关,日复一日戍守疆土,早已将这片苍茫大地视作第二故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佳节来临之时,连队精心筹备丰盛餐食,官兵们围坐一处共享佳肴。纵使身在边关不能与亲人团聚,军营里融融的氛围、战友间真挚的情谊,依旧让每个人心底都充盈着浓浓的暖意,真切体会到家一般的温馨安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军营里的年味,特别的是连队要改善指战员们伙食,要杀猪宰羊,增加餐桌菜品,让干部、战士打牙祭,改善生活。过节那几天,团部机关热闹非凡,政治处在操场上组织营连搞篮球比赛,猜灯谜。电影组要安排几部战争大片在礼堂上影,还要到边远的营连巡回放影,搞的非常热闹。新年里,团部“军人服务社”,人来人往,这里是卫生队、通信连女兵们和李清地村里姑娘们最喜爱去的地方,她们来到服务社购买日用品和女孩们爱吃的糖块,这也是军营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军营里的年味,体现了部队大家庭的温暖和对战士们的温馨关怀。在过年的前几天,连里召开了军人大会,连长、指战员在大会上组织全连干部、战士写一封家书,让战士们向家人报平安、送祝福。这种温馨的关怀,让战士们在军营里也能感受到家的温暖和亲人的牵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军营里的年味,过年不忘战备,虽然军营里的春节充满了喜庆和欢乐,但指战员们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战备意识。指战员们知道,即使在节日期间,也不能放松警惕,要时刻准备着保卫祖国和人民的安全,随时抵御侵略者的来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七十年代,军营里的年味是一种特殊的、难以忘怀的体验。在资源匮乏,条件艰苦的情况下,它融合了喜庆、文化、美食、关怀和战备等多种元素,让指战员们在紧张的训练和保卫任务中也能感受到节日的温暖和欢乐。为了让来自五湖四海的战友,在吃年夜饭时能品尝到“家乡特色”,炊事班会精心准备美味佳肴,让指战员们在远离家乡的军营里也能感受到家的温暖,品尝到“家乡的味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过年的前几天,炊事班就开始忙过还停,安排节日生活,添加菜品。连部通信员按照连首长指示,到排里通知每个班安排人员到炊事班帮厨。这次帮厨,我被排长安排到炊事班,除夕那天,吃过早餐我就到了炊事班,给班长和几个老兵一起到了猪圈,从猪圈里赶了两头肥猪来宰杀,我和老兵们一起拆菜,切菜,做过年菜品。会餐这天,指战员们拿上自己洗干净的漱口盅,用作为会餐饮酒的酒杯,以排为单位,提前整队到连队食堂。这天,连部值班长组织各排进行歌咏比赛,有的排唱《打耙归来》,有的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比赛热烈而紧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连队还组织各种文艺活动,自编自导自演的节目、游园会,内容丰富多彩,有山东快板、小品、相声、三句半,都是由指战员们根据身边发生的真实故事创作而来,充满了欢声笑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比赛结束后,刘冬生连长、王瑞轩指导员安排节日值班和连里事务。在特务连,印象最深的是1978年春节会餐,餐桌上有炊事班自己用猪皮做的,用山西陈醋伴的冻凉皮,冻凉皮酸酸的,凉凉的,土豆烧排骨,红烧鱼、糖醋丸子、粉丝烧肉、回锅肉、白菜肉片汤香喷喷的,四方桌上美味佳肴都摆满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司务长王宝奎还给每班桌上准备好了两瓶集宁老白干酒,每人还要发一个萍果。那个时候,战士们喝酒的酒量都不是很大,喝几口酒就会红脸,老兵喝酒要扎劲点,有的要喝六、七两酒,很利害。餐会前,刘冬生连长和王端轩指导员,在饭堂端起通信员倒在碗里的酒,宣布聚会开始,并祝贺全连干部战士新年快乐!工作顺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时,班长也叫每个战士杯里倒上老白干,大家举杯同庆新春佳节的到来。每逢军营里的过节,指战员们都会大开“戒律”,豪放地端起军用漱口盅,倒满酒,叮叮当当碰响青春的欢乐,军营里的年味,场景欢声笑语笑。每逢佳节倍思亲,这样热闹的场景,也是指战员们想家的时候。在新年喜庆祥和的氛围中,北疆边防指战员们仍坚守岗位,守护万家灯火,保卫着祖国母亲的安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十、 白桦林往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当阳光穿透金黄的白桦林树叶,我就不由得想起了四十多年前,在乌兰察布集宁小河边相遇的那段往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年,我当兵从宜宾登上了一辆闷罐军列,在火车上长途颠簸五天六夜,驶过巴山蜀水,穿越秦岭大山,一路驰骋在黄土高坡和辽阔的华北平原。在七七年元月的一个夜晚,军列缓缓驶入乌兰察布集宁北站。在站台上,我们整队集合,汽车连的嘎斯车把新兵拖走,驶向乌兰察布脑包山军营,开启了新兵们塞外军旅生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三个月的新兵连生活,大家历经了非常艰苦的磨炼。乌兰察布的冬季,寒风刺骨,新兵们要在零下30度的冰天雪地里,经历队列、射击、投弹、五公里越野等军事科目训练。艰苦的训练,褪去了我们身上的年少稚气,磨炼出军人独有的坚强与刚毅。新兵连集训结束后,我因表现出色,被选调到团部,担任首长警卫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团直机关座落在李清地,条件相对完善。平日里除了站岗执勤,警卫员还要参加警卫排练习手枪射击、擒拿格斗,学习政治理论和业务知识。在警卫排那段日子里,使我得到了锻炼,渐渐褪去青涩,变得更加成熟稳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年初秋,我正在首长大院处理公务,突然接到大同留守处首长夫人打来的电话。嫂子电话里说:“小兵这孩子在幼儿园生病了,一直不见好转,急需送往集宁280医院治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部队无小事,啥事都不能耽误。我立刻向首长汇报情况,当时,首长正在苏集山工地督查国防施工,实在抽不开身,便安排我即刻前往大同处理此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晚,我回到大同留守处,赶上首长夫人一家吃晚饭,嫂夫人忙叫我吃晚饭,有“粉条炖排骨”,“土豆炒青椒丝”,嫂子的烹饪技术非常不错,按现在的话说,必须点赞支持。那晚,我吃了两碗香喷喷的米饭。晚饭后,嫂子就忙前忙后给孩子收拾住院的生活用品。我也帮忙收拾东西,还特意给小兵带了几本小人书,想着孩子住院无聊,看看小人书可打发时间,有了小人书,小兵也会听话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清晨六时许,我陪着嫂子、小兵俩人赶往大同火车站,坐上了开往集宁的第一趟绿皮火车。抵达集宁南站后,我们就直奔280医院。挂号,看医生,为小兵测量体温,抽血化验、拍片,做完全套检查,最后确诊为病毒感染,须住院观察治疗,我便为小兵办理完住院手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住院手续办好后,我抱着小兵走进住院部。来到乌兰察布军营,我还是第一次走进280医院,它是北部战区的一所战地医院,院区布局合理,有门诊大楼、礼堂、图书室、蓝球场、食堂、锅炉房、军人服务社等设施,环境雅致,除了门诊大院楼和礼堂,其余都是红砖修建的军营平房,大院整洁、安静有序。小兵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病房,安顿他躺好休息后,首长夫人单位有紧急事务,须返回大同,照顾小兵的担子,就全部落在了我的肩上。看着孩子精神不振、虚弱乏力的样子,我心里十分心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午后,阳光照进病房,非常的暖融。医护人员准时来到病房,护士送来当日药品,忙着给小兵输液,一位护士还问道:“你们这里还需要些什么用品,餐具、脸盒,可以到后勤去领取。”接着又说:“这里,一日三餐,厨房都配送到病房”。我也点头应声道:“行”,“谢谢医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医院的护理服务工作做的非常到位,那天,厨房里的女兵们送来晚餐,有米饭和包子、白菜炒肉、蛋花汤。女兵望着我和小兵说:“小兵,还需要什么请说一声。”我也看着女兵,半开玩笑应道:“你看我像小兵吗?你们也才15、16岁,才是小兵啊”。那年,她们都是从大院招来的兵,许多还没有上完初中,就离开了亲人,穿上了这身军装。小兵边吃包子也插话说:“阿姨,我才是小兵,我也要当兵,穿军装”。话音未落,病房响起了乐呵呵的笑声。因为有小朋友,女兵也落脚在我们病房,小兵爱吃肉包子,吃完一个说:“我还要包子”。护士帮忙说:“小兵乖,阿姨再给你一个包子”。那天,我一直守在病房里,细心照料着小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天清晨,医护团队列行查房。那天,我遇见了邵蕾,就是这一次普通的相遇,让我记了一辈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护士大掛,口罩遮住大半个面容,只露出一双清亮温和的眼睛。言行举止沉稳干练,有着军营医护人员特有的严谨气质。初次相见,心里就有一种莫名其妙得感觉,这种亲和模样,好像在哪里见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查房时间,她每天都随团队来到病房,有时,也单独常到病房,给小兵测温、送药品、配换掉针药。一来二去,我们慢慢熟悉起来。后来,我了解到:她是负责小兵的护士,老家是河北张家口的。在机关大院长大,家风严谨,高中毕业下乡插队当知青,一九七六年参军入伍,分配到了280医院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邵蕾性格温柔和善,待人诚挚。有一次她来病房送药,忙完后摘下了口罩,眉眼清秀全展露出来,一双杏仁眼睛又大又亮,看着格外动人。查病房看见我整日守在病房陪护,每天就翻着那几本小人书,日子枯燥乏味。后来她来病房,常带些小说、诗集过来。在一次聊天时她对我说:“医院图书室有许多书籍,空闲时间可以到那里看书学习啊。”后来等小兵休息了,我就抽时间去图书室阅读看书,也常看见她在图书室读书学习的背影。有了图书室的时光,让单调的陪护生活变的丰富多彩起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院里放起了当年特别火爆的电影《青春》,是谢晋导演拍的,由陈冲和俞平主演。这是陈冲第一次演电影,影片播出后她一下子就出了名,那个年代,追捧陈冲的年轻人特别多,《青春》这部电影一下子红遍了中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天邵蕾悄悄给我留了一张电影票。等她忙完科室的活儿,才急匆匆赶过来,轻轻坐到我身边。银幕上光影不停闪动,虽说电影格外好看,可我压根没心思看,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心跳率加快起来。观影的时候,我俩手指无意间碰到了一起,后来就悄悄牵了起来。掌心传来暖暖的温度,一直暖到了心里。二十岁最纯洁的青春懵懂,就这样留在了塞北的深秋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盼着她来查房。只要手头没什么活忙,她总会抽空来到病房。叮嘱小兵按时吃药,像幼儿园阿姨一样跟孩子说:“出去玩耍回病房一定要洗手,吃饭前也记得洗手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时不时还会带些糖果过来哄小兵,总能把小家伙逗得笑个不停。有一回她特意跟我说:“医院里人多复杂,啥样病人都有,千万多留心,注意别感染了。我给你开了些维C和维B,记得按时服用,能增强抵抗力。”就这件事,让我心里高兴了好一阵子。碰到天气晴朗的时候,我们就陪着小兵在院子里走走,偶尔也去服务社买些小零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塞北初秋,天高气爽,秋风轻柔舒适。那天邵蕾休班,主任医生也嘱咐要多带孩子出门活动,有利于恢复健康,我便和她约起,带着小兵去了一次集宁老虎山公园游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秋日,老虎山上五彩斑斓,阳光穿过枝叶,空气里满是草木清香,环境非常清幽安逸。来到老虎山公园,我们牵着小兵慢慢从大门登山,孩子一路非常开心,活蹦乱跳。听说今天游的老虎山,他非常好奇,一路上边走边问道:“杨叔叔、邵阿姨,你们说这是老虎山,我咋一只小老虎都没看见?”。我们耐心跟他解释道:“老虎山,只是地名,山上的老虎,早就没有了踪影”。可他还是四处张望寻找,清脆的笑声久久回荡在老虎山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缓步登上老虎山顶,俯瞰着美丽的集宁,秋景尽收眼底。看着孩子小兵天真烂漫的模样,心里格外开心快乐。这一趟游玩,虽没见到老虎,却赏尽了塞北秋色。这份平淡温暖的陪伴,深深留在了我的记忆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陪护的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就二十多天了。在医护人员的精心治疗和护理下,小兵的病情痊愈了,各项身体指标恢复正常,医院也开了出院通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就在要出院的前一天上午,邵蕾列行来查房。我看出她神色犹豫,欲言又止,心里像是藏着什么事的。等她查完房转身离开,我悄悄跟了出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轻声对我说:“小兵明天就要出院了,我晚上休班,傍晚在医院外小河边的白桦林,我等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听完这话,我心里又是紧张又是高兴,等我要答应的时候,邵蕾已转身往医院办公楼走去。那一天,我心里装的满是期盼,静静等着傍晚的约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九月的乌兰察布,天高云淡,秋意正浓。小河边流水潺潺,岸边的白桦林亭亭玉立,洁白的树干迎着晚风,清凉又安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和邵蕾并肩走进白桦林,秋风吹动着金黄的树叶,沙沙的私语,树林里的小鸟叫声也停了下来。白桦林间,我们放下了部队的纪律约束和日常忙碌,背靠白桦树静静闲谈。我聊了老家湍急的金沙江,和小伙伴们常在江边戏水玩耍;她讲了她家就在张家口的长城脚下。聊亲人,聊她下乡插队的经历,也聊我们年少从军、保家卫国的初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十岁的感情天真浪漫,没有半点杂念。在这片安祥的白桦林中,我们彼此倾心。年少的我们悄悄许下诺言:往后在军营踏实历练、互相鼓励、共同进步,等将来退伍转业,我就去张家口找她,相守相伴,安稳过完余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夕阳慢慢落下,秋风渐凉,夜幕降临。我们才依依不舍离开了白桦林,慢慢回到医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天,集宁天气晴朗,邵蕾特意赶来为我们送行,一路陪我和小兵来到集宁南站火车站台。火车即将开动时,她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两张她的军装单人照,还有她和科室女战友的合影。照片里的军中绿花,个个青春靓丽、意气风发。我趴在车窗上,有许多说不完的话语,列车许许启动,望着她的身影,看着她一点点远去,才真正体会到难舍难分心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到脑包山军营,站岗、训练、执勤,一切恢复原样。虽说部队离280医院相隔不远,但部队纪律严格,不允许战士谈恋爱,我们再也不能随便见面。白桦林下的情意与约定,我一直深深珍藏在心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往后的日子,我们书信往来,聊聊日常,互诉牵挂。一纸书信,成了我军旅生活里最温暖的鸿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得刚过完新年,喜讯传来,邵蕾来信说:“因为工作表现优异,被医院推荐考入北京军区军医学校”。信中还讲:“军医学校在天津,要到了天津读书上学去了”。喜讯真的圆了她在白桦林的梦想,我为她祝福,为她高兴。军校纪律严明,学科繁重,有一段时间我们断了联系。我始终放心不下,多方打听,才得知军校换信箱了,得到新的信箱地址,给她写信,哪怕学习再忙,她也会抽空回信,寥寥数语,也能让我心里格外温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也是这一年,我调往军部继续担任首长警卫员。新岗位任务重、事务多,整日忙个不停。加上路途遥远,我们的通信出现了掉线。当年那段青涩美好的青春,慢慢沉淀下来,成为我一生难忘的青春记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为兑现白桦林里承诺,我在部队努力工作,被选送到205师霸王河骨干集队培训,经受了魔鬼般的体能、二十余种军事科目训练,终获结业。但从205师霸王河骨干集训队回到团直,我做出了一个让战友们都意外的决定:主动放弃难得的提干机会,申请退伍返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到地方后,我大半辈子都在奔波忙碌。进国企、到省城院校学习,到过乡镇任职、进过机关、跨县交流任职。一辈子扎根基层,初心不变,老实做人,踏实做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年轻时的心动,白桦林里许下的诺言,终究抵不过世事变迁、岁月流转。从此天各一方,我们没能兑现当初的约定,彻底断了联系,再也没有相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16年我退休了,操劳半生,终于得以清闲自在。前些年有了微信,战友又联系在一起了,在集宁市战友聚会,宜宾老战友一行去了十多人,重游塞北乌兰察布大草原,脑包山军营、霸王河、280医院,走遍了当年训练、生活、战斗过的每一处故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280医院参观时,巧遇内科主任吴军医和他的战友们,闲聊过往时,压在心底四十余年的机缘再次涌动出来,我鼓起勇气,向他们打听邵蕾战友的消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重回乌兰察布军营,得知了她后来的人生经历。当年她从军医学校毕业后提干,回到了280医院工作。几十年勤恳踏实、敬业奉献,从普通护士一步步成长为护士长、科室主任。后来部队整编,她辗转多个战区医院,一辈子坚守医者岗位,救死扶伤,初心不变,在二0一二年,以正团职科主任的身份光荣军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听完她半生的经历,我心里百感交集。没有遗憾,也没有埋怨,只留下岁月沉淀后的坦然。我真心为她欣慰,她这一生,不负医者使命,坦荡踏实,圆满无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四十多年来,只要看见白桦林,我总会想起塞北的乌兰察布,想起自己二十岁那年热烈又纯粹的青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诗人说:“白桦林代表浪漫的爱情”。可对我而言,这片林子装着我这辈子最真诚、最难忘的年少心动。四十余年匆匆而过,白桦树依旧常青,而我留在塞北深秋的那段温柔时光,永远定格在记忆里,从未褪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深夜入梦,一次次回到乌兰察布、老虎山。梦里的集宁小城安静祥和,一如当年。梦里的我们,共看草原朝暮,共听霸王河溪水流淌,当年许下的诺言,字字清晰,仿佛就在昨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当秋风吹响白桦树叶时,我就会想起温柔的她,想起那个爱笑、喜欢摘野花的姑娘,想起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她身上的模样。四十多年过去,画面依旧清晰真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河边的白桦树依旧挺拔如初。树干斑驳的纹路,好像还留着我们当年走过的痕迹。秋风穿林的声音,恰似她当年温柔清脆的笑声。拾起一片带露的落叶,微凉的触感,正是我沉淀半生、挥之不去的思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片白桦林,藏着我全部的青春心事,也抚平了我半生奔波的疲惫。走在林间落叶小道上,每一步,都像是重回年少时光。林间淡淡的草木清香,洗尽了尘世的浮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这一生,阅尽世事浮沉,尝遍人情冷暖,最难忘的永远是初见的纯粹,最入心的终究是年少的真情。二十岁塞北的那场相逢,是我半生岁月里最温柔的馈赠。回望来路,我从未后悔与她相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万般梦境终是云烟,梦醒依旧秋风白桦。当年掌心留存的温暖,历经数十年岁月沉淀,成了我余生最深、最温柔的念想。她不必耀眼夺目,在我心里,她就是照亮我整个军旅青春的月光,干净纯洁,安然依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时至今日,当年火车站离别的画面依然历历在目。她伫立回眸、发丝随风飘动的样子,深深刻在我的心底。数十年山水相隔、音信全无,岁月漫长,却从未冲淡我心底的惦念与温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时光匆匆,韶华已逝。当年白桦林下青涩的少年、温婉的姑娘,如今早已两鬓染霜。半生以来,我们各自坚守岗位、履职尽责,不负军装、不负家国,踏实走完半生路程。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兑现年少相守的诺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塞北的秋风年复一年的吹过,成片的白桦林郁郁葱葱。当年留在这片林间的青春过往,如今想来,有没有圆满的结果、往后能否再相见,都已经不是重要的事了。那份真心相待、简单纯洁的相遇,足已温暖我往后的日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我难忘的军旅岁月里,这段经历格外温柔,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中,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白桦林里的一幕幕往事,也会永远留在心底。</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十一、可爱的小朋友</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军旅岁月里,藏着许多温柔细碎的美好。我在部队服役期间,有幸结识了一对天真聪慧、活泼可爱的兄妹,他们便是孙德泽团长的一双儿女——儿子孙光军、小女儿孙艳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留存至今的这张老照片,定格了一九七八年三月的温暖瞬间。彼时,我护送休假的孙德泽团长前往大同。闲暇之余,首长与嫂子鲍莲群带着一双儿女前往大同市人民公园游园踏青,我有幸相伴同行,拍下了这张格外珍贵的合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时光荏苒,数十年匆匆而过,照片里孩童纯真烂漫的模样依旧清晰鲜活,也留住了我塞外军旅生涯中,一段温暖纯粹、久久难忘的美好回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孙光军,是一个活泼可爱,聪明伶俐、勤奋好学的小朋友。在小伙伴中,他是那个总能带来欢声笑语,在学习上,孙光军小朋友勤奋刻苦,像一颗努力向上攀爬的藤蔓,不断追求知识的滋养,展现出超越年龄的坚韧与毅力。孙光军小朋友是一个集可爱、聪明、勤奋与创造力于一身的小天使,给周围的世界带来了无尽的色彩与希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孙光军小朋友穿着一身崭新的,是那个年最流行的儿童海军服装,背着一个小挎包,坐在公园的水泥櫈上,手扶着拦杆,一双挺有眼神的眼睛平视着前方,神采奕奕,你看光军小朋友多神奇,多有自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妹妹孙艳红小朋友,长得白胖胖的,圆圆的脸蛋儿上,挂着一对好看的小酒窝,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不时滴溜溜地转动着,显示一股机灵和淘气的劲儿。艳红小朋友,她像春天里绽放的花朵,明媚而充满活力,每一次笑容都如同晨光般温暖人心。她那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仿佛能探索世间所有的奇妙与美好,每一次提问都闪耀着智慧的光芒。这是孙艳红小朋友抱着布娃娃在大同市人民公园的留影。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次送首长回到大同,两个小朋友都喜欢和杨叔叔一块玩耍,特别是艳红小朋友最喜欢闹着要杨叔叔抱着到大院里转耍。在家里,军军小朋友听见我要下菜窖去,他就跟着我一块到地窖去,帮助摆放蔬菜,有时蔬菜没有摆放到位,他就把萝卜摆放到萝卜的地,大白菜放在大白菜的位置。军军小朋友从小就聪明,爱动脑筋,爱劳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得那年,孙光军小朋友在大同市上机关幼儿园时,不慎被感染,我和嫂子一同将光军小朋友接送到解放军集宁280医院治疗。因嫂子要回大同市单位上班,为了让孙光军小朋友早日康复,我在280医院护理孙光军小朋友的治疗。在集宁280医院陪护军军小朋友,配合医护人员对小朋友的治疗,抽血检验血常规,打B超,负责军军小朋友的生活起居,一天的工作安排的仅仅有条。住院几天后,病情有所好转,上午掉针治疗,下午我就带上军军到大院军人俱乐部看电影,有时候一块到大院图书室去借小说书看。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集宁280医院,科里的医护人员朱阿姨、李阿姨她们特别喜欢军军小朋友。黄春霞是河北南宫县入伍的护士,是孙团长的老乡,也常到科里来看望军军,带一些小朋友喜欢的小礼物。那段时间过的真快,在医护人员的精心治疗下,孙光军小朋友治疗了不到一个月,就恢复健康出院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得那年,要过新年的时候,我和唐正友战友,到团部理发室去理发,见到几个老班长把头剃的光光的,觉得安逸,我就和唐正友商量,一起鼓足勇气把自己的头剃成了光头。后来送孙团长回大同,鲍莲群嫂子早已做好了首长喜爱的丰盛晚餐,有“粉条炖猪蹄”、“凉拌猪冻皮”“青椒土豆丝”。 送首长回大同那天,嫂子盛情留下我吃晚饭,在家里吃饭时,首长见我吃饭没摘帽,就对我说:“小杨,家里暖气都开着的,怎么没有把军帽摘了”。因为事出有因,孙团长事先不知道我头剃成了光头,怕首长批评,就没有讲剃光头的事,我就回答说:"首长,没事、不用摘"。这时,聪明淘气的孙光军小朋友一把就摘下我的军帽,片刻,孙光军小朋友“哇”的一声,就对他爸爸妈妈说:“杨叔叔剃了个大光头”。这时,首长一大家人都“哄”地笑了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晚,首长一家特别的开心、特别的高兴。首长和嫂子还叫两个小朋友表演了节目,光军小朋友唱了一首歌、艳红小朋友表演节目时,边唱歌边跳舞,两个小朋友太乖了,太可爱了,让大家渡过了一个欢乐愉快的夜晚。四十年多年过去了,真想念为首长服务的那些日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革命红色基因和严谨的家风,使得光军和艳红俩小朋友在学习上特别的刻苦努力,通过努力茁壮成长为国家的栋梁之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现在,孙光军小朋友已是解放军上校军官了。妹妹孙艳红小朋友音乐博士,女高音歌唱家,任教于中国音乐学院。中国乐派高精尖创新中心声乐研究院研究员,中国音乐家协会流行音乐协会会员,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中国音乐学院考级委员会高级评委。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18年10月,孙艳红博士应邀参加四川兴文县人民政府举办的一个公益活动来到宜宾。我们在宜宾机场见了面,这是我们四十多年的一次见面,光军、艳红小朋友长大了,小朋友成才了。这是杨宁、权敏、张思明在宜宾机场迎接孙艳红时,在宜宾机场的珍贵留影。</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十二、大同趣事</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同,坐落于山西北部,是一座底蕴深厚的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此地古名云中、平城、云州,雄踞晋北大同盆地核心位置,扼守晋、冀、蒙三省咽喉要地,北依长城与内蒙古乌兰察布毗邻,自古便是边塞重镇、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座古城文脉绵延千载,历史地位举足轻重,曾为代国南都、北魏帝都,亦是辽、金、元三朝的陪都,文脉与风骨贯穿古今。境内名胜古迹星罗棋布,恢弘壮阔的云冈石窟、古刹清幽的华严寺、古朴肃穆的善化寺、险峻灵秀的北岳恒山、凌空奇绝的悬空寺、独具匠心的大同九龙壁等传世景致,皆是岁月馈赠的瑰宝。得天独厚的历史遗存与优质文旅资源,让大同常年游人如织,引得四方宾客慕名而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同地理位置特殊,新中国建立后,根据中央军委战略部署,北防苏联侵略。北京军区69军第205师、第206师、第207师所属部队全部驻扎在晋冀蒙防御阵地上,69年11月,205师奉命北上乌兰察布脑包山阵地,确保北京及国家安全。69军首脑机关就驻扎在大同市西郊,这里有总后勤部322医院,有海军大同基地,所属师、团在大同市建有随军家属留守处。那时,大同市区里到处都有兵哥哥、兵妹妹们的身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部队,首长、营连干部根据规定,每月要定期回大同市休假。首长要回大同留守处,负责首长服务的警卫员,都会提前为首长安排好行程,订好火车票,由小车班北京吉普车送首长前往集宁火车南站,警卫员随首长乘火车一同前往大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到大同留守处后,警卫员处理好首长家里的事务后,都会约起留守处警卫二班的宜宾战友,到市区云冈石窟、华严寺、九龙壁去游玩。有时候会约起去市区西门外新建路广场的红旗商场去帮首长家购物,买些生活日用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印象中,大同南边有永泰街的鼓楼,北边有武定街的奎星楼,西边有清远街的钟楼,东边有和阳街的太平楼,可惜随着时代的变迁,观在只有鼓楼尚存。我们战友几个常去西门南面的青龙阁街,下华严寺的东面太宁观街国营照相馆,大、小南街交汇处的十字路口鼓楼游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是七八年,国庆节前夕的一天,二班长张思明约起唐正友、粟建权和我,四个宜宾老乡战友,来到西门“红旗商场”购物,转了几圈,我和粟建权已买了牙膏和香皂等物品。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时,唐正友战友说:“不好耍的,咱们打个赌,咋样”。我问道:“咋过打赌哦”。唐战友指着卖女士胸罩用品的柜台说:"哪个能到那面柜台前问女售货员,胸罩多少钱一只,并把胸罩拿在自己胸前,比比戴着合适不,买不买东西也没关系,就算打赌成功,没去买胸罩的输一个月津贴”。打赌规则出来后,大家表示同意,就在商场走起不发音了,主要还是没有了胆量去比试,没有人说去,还是不去。就在大家沉默的时候,张班长举起右手说:"我去,没啥了不起嘛,不就买个东西吗”。就大胆地往柜台前走去,我们几战友没有想到,张班长今天非常幽默,用一新的说辞就把“胸罩”替代了。他幽默的把“胸罩”说成是近视眼戴在眼睛上的“眼镜”,并用"四川普通话"指着货柜上摆放着女同志戴的胸罩问道:“售货员同志,那“眼镜”多少钱一个”。本来就是安排搞笑的事,用上“川普”讲起来就更好笑,逗的大家哭笑不得, 只能抿嘴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时,售货员走到放胸罩的货柜前,看懂了张班长的意思,微笑地对张班长说:"解放军同志,这不是“眼镜”,那是女同志戴的胸罩,这你都不知道”?实际上,在当时我们都没耍朋友,根本就不知道胸罩这东西是干啥用的。只听见张思明在应答:“哦”、“哦”的声音,售货员认为他真的要买胸罩,还大方地拿了一个白色和红色的胸罩,递给了张思明说:"解放军同志你看这两种颜色、大小规格行吗?"这时,张思明接过“胸罩”一本正经地拿在手上,认真挑选,还在胸口前试了试,很老练的握着像抓东西一样的大手,在胸罩上来回比划了一下大小,并用"川普"说:"售货员同志,你看还有没有大一点号的胸罩”。售货员接过胸罩一看,惊呀地说:"解放军同志,这已是加加大号的胸罩了”。张思明接着用“川普”还用手比划了几下说:"售货员同志,号小喽,号小喽点。”接着又说:那就算了,不买了,谢谢”。就把胸罩递还给了售货员,微笑地侧身对我们说:“咱们走前面去看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就这样一块离开柜台往前走了。我和唐正友跟在后面,听见俩个售货员一边笑,一边聊天说:"这个军嫂的胸好大哦,加加大号都不能戴"。逗的我和唐正友俩个笑来嘴巴都合不拢。为此,我、唐正友和粟建权三个战友每人还打输了一个月的津贴。从此,女士的贴身用品胸罩,人们用“眼镜”这一新词替代,这一词汇从此诞生,丰富了中华现代汉语词典,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也多了几分诙谐和幽默。大同这有趣的事儿,至今还记忆犹新留在脑海里。</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十三、 选调军部</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部队每年都会从基层遴选优秀警卫员,选调至上级机关任职。我们团历年也有数名警卫员经层层选拔,被推荐到军部和师部工作。其中,我团战友李晋生、司恩群、张杰三人,便凭借过硬素质,选调到师警卫连,担任师首长专职警卫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年的军部选调标准十分严格,首要便是政治立场坚定、思想作风过硬,同时要求具备高中文化水平、日常工作表现突出,为人机敏干练、作风利落,是百里挑一的优选标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九七八年三月的一天,我前往团司令部管理股办理公务。管理股的许世金协理员是四川宜宾珙县人,1950年参军入伍,是久经沙场的老首长,曾先后参与川南剿匪作战与抗美援朝战争,阅历深厚、德高望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刚走进办公室、尚未落座,许协理员便把我唤到门外,轻声问道:“小杨,你近期要不要去大同办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如实回道:“过几天首长休假,我要护送孙副团长返回大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随即我端正姿态,恭敬说道:“协理员,请您指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许协理员语气亲和,带着同乡的亲切感说道:“咱们是老乡,哪有什么指示。想麻烦你帮我捎一封信到军部,交给江岗副参谋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当即应下。数日之后,恰逢孙副团长休假,我便随身携带着许协理员的信件,护送首长顺利前往大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同市位于山西省北部大同盆地的中心,是山西省第二大城市,素有“煤都”和“菲尼克斯”之称。全国著名的三大石窟,云冈石窟就坐落在大同市郊。华严寺、九龙壁、四排楼、古城墙等名胜古迹也座落在大同市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天,我在留守处食堂吃过早餐,乘上公共汽车前往市西郊69军大院。在大门警卫岗亮证进入军部大院,找到了江岗副参谋长家。首长住的是一幢苏式别墅,小洋楼周围树林成萌,乌语花香,非常的幽静美丽。一幢别墅住着四位将军,江岗首长住的是左侧底楼,右侧是军后勤部韩部长家,楼上是一位副政委和一位副军长。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在家见到了江岗首长,把来意向首长报告后,呈上了信件,首长热情地叫我坐下,边问边拆开看信件,了解我在部队工作和家里的情况,哪年高中毕业,数学成绩情况。聊了一会,“叮叮叮”,电话铃声响了,首长接了电话,是司令部打来的,通知首长回去开会。江岗首长起身走时,叫我在家里吃午饭。这时,首长夫人李玉兰阿姨也进了客厅,挽留我吃午饭。我给首长和夫人报告说留守处有事还未处理,谢谢了首长和夫人的盛邀,就和首长一同出去了,临别时,首长叮嘱我回团里不要分心,做好本职工作,就这样告别了首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集宁团部没过几天,78年4月上旬,军部军务处调令送达到团部,调令要求我三日之内到军部军务处报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随即,我到孙德泽首长办公室作了汇报,为其调军部一事,孙德泽副团长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上级部门能培养你,团里也能培养你嘛”。并再三叮嘱我说:“小杨,到了军部一定要好好工作,做好江岗首长服务工作,常回团里来看看,有啥事讲一声”。与首长分别后,1979年1月,孙德泽副团长就调任613团任团长,同年十一月,又到【解放军陆军指挥学院】深造去了。这一离别,就再一没见到敬爱的孙德泽首长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三天,我办完调动手续,就告别了特务连的战友,打起背包,乘上了到大同的火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下午就赶到了69军军务处报道,给军副参谋长江岗首长当上警卫员。我把组织关糸、手续等交到了警卫连,连长就通知江岗前任警卫员一块与我来到首长家办理移交工作,司令部参谋按照首长要求,安排我与苗文林战友住进了军部第二招待所,那一个多月,没住在警卫连,也没有参加连排班会和其他工作。一心为首长儿子苖文林报考[解放军装甲兵学院]辅导数学、语文、政治和理化。在招待所里,上午辅导数学、政治,下午复习语文、理化,为了赶进度复习,有时还要复习辅导到深夜。由于苗文林战友学习非常刻苦、认真、努力。通过努力刻苦学习,苗文林在78年7月,参加全军军事院校高考中,苗文林战友以高分成绩考取上了【解放军装甲兵学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北京军区第69军军部大院,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由苏联援建我国的军事项目【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学院】,军部大院地处大同西郊,大院建筑留露苏式建筑风格,大院占地面积两平方公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进入69军机关军营,第一眼就能看见一条笔直的林萌大道,两旁种满了常青的松柏和红绿相间的枫树,树林后面还有碧绿的坪,各种各样的菊花,还有像北京颐和园里的凉亭。军部司政后大楼前是一片大草坪,大院西北面是军部办公大楼,是军首长和机关办公地。东北区是一幢幢首长别墅,还有一幢军部一招待所,这是专供师以上干部和军区首长来军部开会视察下榻的地方。第二招待所,是负责接待团以上干部的招待所,三招是接待就营以下干部的招待所。大院还有一座大礼堂,也是军部电影院。礼堂侧面有几个蓝球场,还有一个带400米绿色跑道的足球场和室内游泳池。大礼堂侧面还有邮政局、军人服务社、理发店、浴池,八一幼儿园和八一小学。对面还两个大操场和三幢干部宿舍和警卫连。大院的这些景物组成了一幅幅美丽的风景画卷,也彰显着军部首脑机关的庄严端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江岗首长,1936年参加革命,曾参加八路军129师抗日先遣纵队,抗日战争中参加了长生口、神头岭、响堂铺等战斗。在解放战争时期,参加过上党、平汉著名战役,解放大西南和川南剿匪征粮。七十年代,原宜宾地委张敏书记就是首长战友。江岗首长曾任69军第28师83团团长,第205师参谋长、副师长、69军副参谋长,副军级职离休。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首长一家是革命军人世家。勿忘初心,牢记使命,严谨的家风和红色的基因,培育出了革命的优秀儿女。1975年,江岗首长把大儿子苗文林送到坦克一师基层连队服役。1978年,全国大专院校恢复了高考,苗文林以高分成绩考入【解放军装甲兵学院】学习,通过自己的努力,在部队任副师职大校军衔。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80年,江岗首长又把高中毕业的三儿子苗文友,送到了内蒙塞外,条件非常艰苦的205师614团卫生队服役。1982年,三儿子苗文友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入【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学习。苗文友在部队任职上校军衔军官。1982年12月,江岗首长又把最小的儿子苗文光送到部队当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幺妹苗文芳,毕业于北京大学医学部(原北京医科大学)药学系,后赴美国德克萨斯基督教大学(Texas Christian University)深造,取得有机化学博士学位。先后任职于美国卡林顿实验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是一张革命军人之家的珍贵照片,照片上一家,就有五位革命军人,从将军到士兵。照片拍摄地点,大同市69军大院23号楼前。照片上有江岗首长、首长夫人李玉兰,儿子苗文林、苗文友、苗文光、女儿苗文芳。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69军警卫连,江岗首长常到师团检查军事训练、战备工作,还常到北京和外地开会学习。首长到师团基层营连,我们警卫员都要全程陪同,做好保卫和服务工作。到了军部,我们团里选调上去的警卫员,不习惯的就是外出随首长乘车,警卫员必须乘坐副驾驶。在团部我们警卫员通常都坐在后排,自由随便。首长到师团视察工作,警卫员还要佩戴带手枪,按警卫责职坐在副驾驶上。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首长到军区开会和师团视察,警卫员要向小车班报备用车事宜。有一次,首长去北京参加军区参谋长业务工作会议,下午我就去小车班报备用车,安排一辆乳白色的上海牌轿车。回到首长家,准备好第二天出行行李物品和学习文件。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天早上,我在警卫连吃过早餐,带上随身行李提包,急忙赶到了首长家。一会儿,小车班小李就开着一辆乳白色的上海轿车,停在首长楼下。我报告首长车已到,提上公文包和行李放在了小车后背厢里。把首长扶送上车后,开门坐在副驾上。小车徐徐驶出大院门后,向着河北阳原方向驶去,小车还未驶入宣化,我坐在副驾上眼睛就有点睁不开打盹了。首长的轻轻拍肩提示,让我紧觉起来,我下决心,用嚼东西的方式,控制住了打盹。那个时候,没有口香糖嚼,坐在副驾上非常容易打盹儿,却实很尴尬,这样咋保护首长乘车安全。后来在停车场休息时,请教了小李司机,他介绍说:“我出车前都要泡上一杯浓茶,喝上几口,打盹儿的事就解决了”。从那以后,陪首长外出乘车,我都会泡上一杯浓浓花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战争年代,副驾驶就是保卫首长安全的坐位,就是为首长挡子弹的坐驾。和平年代警卫员的责职也重要,首长出行,要为首长选好安全线路,一路上要观察前面动态和车况,还要经常提示驾驶员安全行车,机要文件安全等。总之,责任重大,必须确保首长安全。我记得有一次陪首长到北京军区开会学习,首长关心我和驾驶员,还专门安排我和司机,利用不用车时间,叫我们开车到长城,颐和园去参观,我们还在颐和园和长城上拍照留影。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江岗首长是参加过抗战的老八路,对干部战士要求十分严励,对干部战士的成长也特别关心关爱。在给江岗首长当警卫员的日子里,首长常对我们讲:“要带兵打战,就要好好学习军事知识,掌握好军事本领,才能守卫好祖国的北大门”。为了能在基层锻炼成长,首长选送我到205师教导队骨干集训队去学习。临行前,首长把我叫到他身边叮嘱说:“到了集训队,要服从命令,一定要刻苦学习军事知识,要学会连队带兵打仗的军事本领,拿到优异成绩。”首长的关爱是我军旅生涯的一次转折,首长的教诲鼓舞着我在教导队刻苦努力地学习军事本领,圆满完成了学习课程。</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十四、霸王河记忆 </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霸王河,坐落于内蒙古乌兰察布,是一片风光旖旎、镌刻着军旅青春的热土。这里水草丰茂、湿地连绵,满目青翠欲滴;清清河水潺潺流淌,群鸟临水嬉戏、翩飞栖息,满目皆是悠然灵动的山野生机。河畔白桦林亭亭玉立、挺拔苍翠,清幽林间,常年回荡着参训官兵铿锵嘹亮的训练呐喊、震天动地的口号声,柔美的自然风光与热血的军营气息交融共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片山水相依的土地,正是陆军第二零五师教导队集训基地,是无数参训战士淬炼本领、磨砺锋芒的练兵沃土,更是一代代军旅人终生难忘、念念不舍的青春故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年,霸王河教导队集训工作由牛振国大队长、王荣栋教导员全权主持,两位主官以身作则、从严治训,是基地全体学员的核心主教官。集训期间,全体学员严格遵循《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训练条例》标准,开展系统化、全方位的封闭式集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训练内容丰富全面、紧贴实战,涵盖思想政治教育、队列礼仪、军体体能、枪械射击、手榴弹投弹、反坦克战术、野战土工作业、单兵与班组战术、爆破实操、实弹演练等二十余项军事科目。所有参训学员唯有不畏艰苦、刻苦训练、攻坚克难,确保每一项科目考核全部合格,方能顺利结业、圆满完成集训任务。严苛的训练、过硬的标准,锻造了战士们坚韧的意志与过硬的军事本领,也让霸王河的峥嵘军旅岁月,深深镌刻在每个人的记忆之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78年10月1日开学前一天,我告别了首长和警卫连的战友,从大同乘坐绿皮火车回到集宁。在南站出站口广场,有四、五辆解放牌军车停在这里。有师部的往返班车,有到613团、614团的,还有去炮团的军车。我和几个学员战友乘上了去霸王河教导队的军车。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下车后,非常醒目的[中国人民解放军51082部队教导队训练基地]大吊牌挂在大门左侧。进大门时,门岗执勤战士查看证件后,我们迈进了被指战员们誉为“黄埔军校”的第205师教导队。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门正对面是一幢排列整齐的平房,是训练基地教导队队部,左右两边是一排排区队营房,门前有几颗排整齐的白桦树,后面有一个大操场,是学员们训练场地。我找到了队部学员处,负责报道的教官,叫我出示学员通知书,我在挎包里找到通知书交给了教官,另一教官翻了翻学员名册,就叫我到二区队去找区队长张福去。在二区队见到了老班长张福和副区队长王文栋,张福队长高兴的拍拍我肩膀说:“老伙计,咱们又见面了,可想你了”。聊了一会儿,队长就叫人把带去六班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陆军第205师教导队,是培养部队基层指挥员、连队骨干的基地和干部摇篮。在霸王河骨干集训队,最让战士们忘不了的是跨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云梯、独木桥、高墙、低桩网八项及四百米障碍训练、五公里越野。这些都是基层指战员必备的体能训练科目,没经过摸爬滚打,不刻苦训练,过不了这一关,就别想从霸王河集训队结业走出大门。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来到右边的二区队营房,六班长安先河,是河北76年兵,优秀班长。六班学员有杨宁、司书华、裴守发、刘培爽、邓铭电、郭晓义、罗仕忠等战友。二区队参训战友还有特务连工兵排赵虎成、司孟文。记忆里我和裴守发、刘培爽战友睡上铺,司书华和邓铭电、郭晓义睡下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个时期,中苏关系非常紧张,苏联50多个摩托化步兵师压境中蒙,北部边境战争风云,随时都有可能一触击发爆发战争。记得在开学典礼上伊逢喜师长讲话时说:“我们205师霸王河骨干集训队,是为应对未来战争需要建立的一所学校,我们要培养一批适应现代化战争的部队骨干。部队入党、提干要在你们中选拔,你们是205师的宝贵财富,一定要克苦训练,取得可喜成绩"。 走进集训队时,我已做好准备,结业后接受组织的挑选,献身国防,保卫祖国边疆,保卫毛主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虽然,集训时间短暂,三个多月要学完二十多个军事科目,那段时间里,参加军事训练,站岗执勤,晚上加班练队例、踢正步,上政治思想课。一天训练下来,练队列踢正步,回营房爬上铺都很费力费劲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教导队手榴弹投弹训练,我和班里的几个战友拖了后腿,投弹四十米都还上不了,仅仅只能保证及格,我在班里没少受批评。为了把投弹训练成绩拿上去,不拖班里的后腿,我和战友司书华、郭晓义常利用大家休息的时候,抬着一箩筐教练手榴弹到操场上去投弹训练,一练就是大半天,有时候练来,累来直接趟在训练场上,手膀子练来抬都抬不起,肿痛了十多天。在饭堂吃饭时,连快子都拿不起来,区队长张福看见后,用一口浓浓的河南乡音批评我们说:“投弹训练,体能重要,但要领和技巧更重要”。以后的投弹训练,我就向班长和战友们请教,学习他们的投弹要领和技巧。通过自己的刻苦努力和训练,在结业考核时,手榴弹投出了四十二米的优秀成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五公里越野是学员的必修课,训练时全副武装,携带背包、半制动步枪、子弹带、手榴弹、军用洋铲、水壶和干粮等按时完成的急行军任务。在集训队我和司书华战友在区队越野中,没有一次掉队,训练时能圆满完成任务,而且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目的地。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区队按照训练计划,准备实施五公里越野训练的前几天。我到大队部去办事情,无意间在会议桌上看见一张军用地图,这是一张标注有红箭和篮箭头的集宁地区地图,在查看中发现地标有学员五公里越野线路,我又认真查阅了行军线路和霸王河周边情况,发现这条五公里越野,是从训练基地出发路途经A、B、C三个村庄,经C村庄沿原线路返回基地的五公里越野训练计划。在地图上清晰可见有一条捷径小路穿插到达五公里越野的C村庄,这条捷径要节省一公里左右路程。看完后在我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晚我去侦察了这条线路,查实这个C村庄就是五公里越野必经的返回点。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从实战来讲,这个返回点是打伏击的地方,不利于我方行军,若敌方隐蔽于此,我方行军部队有会被偷袭的可能,这是一个严重的安全隐患。回队后我把C村庄,作为此次越野超近道的埋伏点,假设这事被教官发现,可以保证小分队安全通行为由,抄近道隐蔽于此作为行军前哨,而不被处罚的想法告诉了司书华。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天,在五公里越野训练中,我和司书华都按此计划,抄小路、穿插捷径到达C村庄,在与大公路连结处埋伏,等待队员们的安全到来。在后来几次五公里越野训练中,都按此线路实施越插,每次都准时到达目的地。四十多年过去了,教导队这故事也没啥秘密可言,今天在这里给战友们解密分享。目的只为保障二区队员们安全通过C庄,免遭“敌人”伏击而改变的行军计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霸王河教导队,训练艰苦,生活条件差。我和王刚、司书华战友在休息时,常到军人服务社小卖部去,买集宁糖果厂生产的圆饼干吃。在集训队,司书华战友已在邯郸老家相中了一个姑娘,高中生、1米6高、瓜子脸、单眼皮、长辫子,人长的很漂亮,每次姑娘从老家来信,他都要把书信拿给我看,叫我给他参谋,帮他出点子和写情书。 在给姑娘写信的事上,我推辞了好几次,并给司素华战友讲明:“我恋爱都没谈过,从何而写,咋个写都不晓得,真的写不出来哦”。最后被战友的软磨硬推,写信的事还是没推脱,只好"打肿脸来充胖子”,为司书华战友代写了五、六封情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也要感谢的,就是写完信后到小卖部去寄信,司书华战友要卖盒饼干回来给战友们一块分享。在战友的口述中,使我给姑娘写书信有了素材,记不起写了些什么内容了,应该是姑娘爱听的词句,文笔写来也念的通。后来,老家姑娘真的爱上司书华。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教导队训练快结业时,乌兰察布天气已经很冷了。记得那一晚,我站深夜岗,雪花飘扬,岗亭外西北风吹的“呜呜呜”直响,一会儿操场上就铺满了白雪,岗亭里火炉被我添煤烧的红红的,亭里非常暖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零晨,外还下着飞扬的雪花,我走出岗亭巡逻路过饭堂,大风吹着窗户“碰碰”的响个不停,我正好走过去关窗户,不知是否条件反射,还是闻到饭堂里的馒头香,肚子早已饥肠辘辘,这时,一种本能表现,让我没有顾记什么,也没有多想,就翻越窗户跳进了饭堂,像电影里的情景,悄无声息的摸进厨房,看见一个簸箕用白沙布盖着,掀开一看,情不自禁的“哇”了一声,这么多煮熟的猪肉,好香哦,馋的口水直流。我找来一把菜刀,拿了一砣半肥半瘦猪肉,有三两多,在案板上切成小砣砣,找到一个小汤盆把肉放在里面,加入少量的水、少许盐、酱油,在案板上还找来了洗净的半节大葱头和白菜,切成小节一块放到了小汤盆里。出饭堂时顺手还在簸箕里抓了一双筷子,又悄悄的跳出窗外,关好窗户,处理掉雪地里留下的脚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快速地溜进了岗亭,把自制的小火锅烧的热气腾腾,砣砣肉味道香气扑鼻,小岗亭里烧出了草原风味,让人看着都馋,吃起来真香,真好吃。不一会儿,狼吞虎咽的就把砣砣解决了,还解了馋。那一夜,北风嗖嗖地吹过,大雪纷飞。望着满天飞舞的雪花,我仿佛听到了大自然在诉说着冬季的故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霸王河集训队的日子里,有了这些有趣事情儿,那段日子过的真快,这也是军旅生涯中最难忘的回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教导队夜间射击科目中,由于自己勤学苦练,掌握了夜间射击的要领,在实弹射击考核中,打出了好成绩,十发子弹十发命中,多次受到牛振国大队长表扬,还被聘为集训队夜间射击教官。在霸王河集训队结业考核中各科考核成绩优异,获得了教导队两个营嘉奖,被评为集训队“优秀学员”。通过霸王河教导大队、区队领导、教官的指导帮助以及辛勤付出,通过自己的艰苦努力 ,在1978年12月 ,我以优异成绩获得结业。霸王河集训队军营成为战友们一生中永恒的记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结业后,我回大同军部首长家,汇报了在集训队的学习情况,首长非常关心我的成长进步,并征求我个人意见,是否下连队去锻炼。首长的关爱、培养,让我万分感激,后来首长电话联系了团里领导,要求对小杨多关心、多帮助、严励教育。凭着这过硬的军事本领,本应留在部队带兵打仗,保卫边疆。那年,在即将提干时,阴差阳错,未能留在部队提干带兵打战,但江岗首长的谆谆教诲和革命传统,一直铭记在我心里,使我回地方工作后,在市区跨县交流、多部门轮岗工作中,都受益终身。</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十五、报名参战</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9年2月17日,新华社、人民日报奉命刊发《奋起还击 保卫边疆》的声明与社论。其中《人民日报》头版发表《是可忍,孰不可忍》重磅社论,正式吹响对越自卫反击作战的号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此时,中越边境谈判彻底破裂,边境局势持续恶化,越方挑衅行径不断加剧,边境摩擦、擦枪走火事件频发,国家安全受到严重威胁。危急关头,中央军委果断下达自卫反击作战命令,西线云南边防部队、东线广西边防部队同步出击,正式打响对越自卫反击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与南疆作战相呼应,此时我国北部边境形势同样严峻。中蒙、中苏边境陈兵百万,苏军重兵压境,虎视眈眈。为牢牢牵制北方苏军兵力,杜绝其趁南疆战事伺机挑衅、贸然进犯,全力保障南疆作战顺利推进、确保作战目标圆满实现,中央军委紧急向北京、沈阳、兰州、新疆各大军区下达一级战备命令,北方各部队全员进入临战戒备状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9年全军整体战略部署清晰明确,核心方针即为南打北防:南线集中兵力对越实施自卫还击、捍卫边疆领土主权;北线严阵以待,全力防御、震慑苏联,筑牢北方国防屏障。南北两大战区各司其职、互为支撑,共同构成此次自卫还击作战的完整战略布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年北方战区的战备驻防、防御部署均属高度军事机密,鲜为外界所知。也正因如此,多数人只熟知南疆对越作战的峥嵘岁月,却很少了解我北方部队枕戈待旦、严守边防、默默守土卫国的战备担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被誉为“北疆雄师”的205师,是中蒙边境抵御苏军侵略的重要师团。205师第613团、614团、615团和直属团队在各团部大礼堂召开了战备动员誓师大会。部队指战员激情高涨,斗志昂扬,许多连队和战士,纷纷向部队首长写下请战书,要求到南疆前线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参加自卫反击战,保卫边疆,保卫祖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誓师大会后,614团所属部队快速进入战备状态,团部作战指挥中心全体指战员进坑道指挥所。各营、连队进入各自防御阵地,枪支弹药发至单兵。后勤部门还分发了三天的压缩饼干和军需物资到各营、连,指战员们在坑道都打着背包睡觉。这是我在部队吃到的第一次压缩饼干,没有水是根本无法咽下到肚子里去的。特务连警卫排负责团指挥中心警戒任务和保卫工作,作战指挥中心二十四小时值班。命令还作出停止一切指战员外出探亲,已探亲指战员立即归队,冻结各部队从战士中提干的规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9年2月17日,解放军东线部队在炮击过后分三路迅速进入越南境内。17日下午,中国军队在东溪构建起环形防御阵地,切断了高平越军南逃的道路,包围了整个越军346师。2月24日,解放军在东、西、南三个方向对高平发起攻击,经过7个小时的激战,25日凌晨占领了高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9年2月27日,攻打谅山的战斗正式打响,解放军进攻部队率先清理掉谅山周边的越军据点,第二天谅山周边越军被消灭殆尽,谅山陷入我军重重包围之中,越军308师大部被歼,谅山基本变成一片废墟,谅山战役共歼敌万余人。3月上旬,解放军歼灭了越军346师。3月5日,中国军队东西两线深入越南境内40公里,越南北部一系列重镇被攻克,越南首都河内完全暴露在解放军的眼皮子底下,战略目的已经达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对越自卫反击战已经打响,中蒙中苏边境战争一触即发。205师所属部队已做好了待命迎战准备,临战状态气氛像乌云一样笼罩着脑包山阵地。全体指战员们在紧张浓浓的临战状态气氛中,时刻准备战斗,坚决消灭苏联侵略者。此时,我也做好参战准备,没有一句豪言壮语,写好遗书,奔赴前线,打击侵略者,保卫边疆,为国捐躯,做好光荣牺牲准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9年3月5日,新华社发表声明,宣布对越自卫还击战的效果已经达到,中国边防部队开始撤军。3月15日22点20分,最后一辆军车回到中国领土。3月16日,中国宣布完成撤军行动,对越自卫反击战争结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顾79年那场中越战争,中央军委下达北京军区所属部队一级战备命令后,第205师各所属团队召开了誓师动员大会。官兵们纷纷递交请战书,保家卫国是中国军人的责任,义不容辞。坚决要求奔赴南疆战场,杀越寇,保家卫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614团特务连警卫排30多名战土,个个热血沸腾,拥跃报名,递交请战书,积极要求参战!我也报名递交了请战书,决心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报效祖国,即便战死沙场,也是革命烈士!由于北部战区的重要战略地位,党中央和军委在下达对越战争命令的同时,也下达了北部战区对抗防御苏联侵略的一级战备命令。所以,中蒙中苏北疆防御战的成功与否,是保障我军对越战争胜利的重要部分。为此,我和我的战友一个也没被挑选上战场,当兵能上一回真正的战场,也是每个军人的愿望和骄傲,作为军人应该算是人生一大遗憾吧!</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十六、乌兰牧骑</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乌兰牧骑”源自蒙语,释义为红色的嫩芽,引申为扎根基层、服务群众的红色文艺宣传队,被誉为草原上的红色文艺轻骑兵。自1957年诞生于内蒙古草原以来,这支轻装前行、巡回演出的文艺队伍走遍广袤北疆大地,深入大兴安岭、呼伦贝尔草原的每一处牧场与村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那个年代,乌兰牧骑扎根草原、服务牧民,风雨无阻送文艺下乡,把欢声笑语、红色旋律送到基层一线,深得各族群众的喜爱与敬重,在牧民心中有着至高的声望。1964年,乌兰牧骑文艺队伍赴京汇报演出,受到高度肯定,成为全国文艺战线的一面鲜亮旗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9年4月,全军文艺调演工作全面铺开,陆军205师积极响应上级部署,组织开展师级文艺汇演活动。为踊跃参赛、展现连队风貌,我们614团政治处作出专项安排,决定从全团各营连遴选二十余名文艺骨干,组建专属的军营“乌兰牧骑”文艺宣传队,以文艺力量提振军心、彰显官兵风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组建之初,原定选调的女兵队员因诸多客观原因未能如期到岗。即便人员配置有所变动,团里组建文艺队的热情不减、标准不降,筹备工作依旧热火朝天、有条不紊。彼时,为了投身文艺宣传、参与调演任务,我暂缓了下连队锻炼的安排,留守特务连,正式加入团军营“乌兰牧骑”宣传队,投身军营文艺事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此次宣传队组建工作,得到团首长的高度重视与大力支持,由团政治处主任牵头主抓、宣传股专项落实统筹推进。队伍依托特务连警卫排搭建组织架构,具体选调工作由警卫排长田敏柱全权负责。选拔不拘一格、唯才是举,只要官兵身怀文艺特长、能歌善舞、通晓乐器,无论身处哪个连队、从事何种岗位,一律抽调至团部集中集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经过数日细致筛选、层层遴选,全团各单位的文艺骨干纷纷集结入队。其中有来自四川宜宾的战友王群、高晓峰、杨宁、杨永明、刘汉平、钟卫民、周云、胡宜平,河北战友孔令臣、杨喜成,天津战友郭家华,上海战友胡敬之等一众志同道合的弟兄。大家因热爱相聚、为使命集结,一同组成了这支朝气蓬勃、热血昂扬的军营乌兰牧骑文艺队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选调的文艺宣传队员基本到位后,按照政治处要求,宣传队建制在特务连警卫排,连部在警卫排设文艺班,同时任命:王群任班长,孔令臣任副班长,选调组建的这十几名宣传队员。在文艺方面个个都有各自的专长,班长王群擅长黑管,孔令臣副班长擅长芦笙,高晓峰手风琴,钟卫民洋琴、手风琴,杨永明三弦,杨宁二胡,胡利平板胡,刘汉平笛子,郭家华小提琴,周云大提琴,胡敬之小号。杨喜成等战友说唱、舞蹈都很不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乌兰牧骑”组建后,团部大礼堂后台就成了我们的排练室和课堂。第一天在礼堂舞台召开成立大会,政治处崔主任、宣传股张远群股长、特务连刘冬升连长、王瑞轩指导员到会,宣布成立614团文艺传队,由警卫排田明柱排长兼任宣传队队长。文艺班,王群任班长,孔令臣任副班长。会上,首长们强调了宣传队成立的重要性和重要意义,宣传队成立将丰富基层连队文化生活,为参加全军文艺调演做准备。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下午开会,田明柱队长给队员们授课,普及音乐理论知识,宣传队组织纪律,人员分工。会后田队长打开礼堂后台的一间保管室,里面摆放着团宣传队的所有乐器,有洋琴、手风琴、大提琴、小提琴,二胡,京胡、板胡,管乐器有大号、小号及舞台音响设备等。宣传队乐器应有尽有,可把队员们乐坏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新组建的宣传队,队员们个个都有在宣传队的经历和音乐基础,在学校和农村都在宣传队干过,不是搞乐器的,就是跳舞、学声音唱歌的。经过队员们四十多天的辛勤排练,宣传队已经拿得出手的节目就有二十多个了。有民乐合奏、舞蹈、笛子、手风琴演奏、话剧、三句半、相声和独唱等节目。为宣传对越自卫反击胜利成果,宣传队以对越自卫反击为背景,编排了《打击越南侵略者》的三句半节目,以山西民歌为体裁编排了舞蹈《修石坝》。编排演练了民乐合奏《中国中国鲜红的太阳永不落》、《打把归来》,刘汉平的笛子独奏《扬鞭催马运粮忙》、《牧民新歌》、《五梆子》。胡敬之、杨宁二人的相声、小品等节目。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七月中旬,205师在师部礼堂组织文艺调演,我们614团选送的节目有,民乐合奏、舞蹈和刘汉平的笛子独奏。通过评比,614团此次调演获得1个二等奖,1个三等奖成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师部调演结束后,宣传队组织到营连巡回演出,分别到三营、二营和一营演出,受到了官兵们的一致好评。记得7月下旬,接到政治处任务,到察哈尔右冀前旗与乌兰牧骑召开联欢会,为当地牧民文艺演出。演出当天早上,乌兰牧骑领导安排了三辆大马车来到团部李清地,我们在礼堂前整队,装上乐器道具向前旗出发。宣传队在前往察哈尔右冀前旗的公路上快马加鞭,草原上远处传来牧羊姑娘美丽的歌声和小伙儿马头琴悠扬的琴声。两个多小时后,宣传队就到达演出地点苏集村。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队员们吃过午饭,化妆后,两点钟演出在悠扬的民乐合奏声中拉开序幕,台下来了老百姓四、五百人。墙台上、房顶上都站满了人群观看,非常热闹,犹如过新年。特别是三句半《打击越南侵略者》、男声小合唱《打把归来》和相声,使演出达到高潮,台下掌声不断。乌兰牧骑表演了舞蹈《草原上的红卫兵见到了毛主席》、草原民歌《牧羊姑娘》、《河北梆子》、京剧片段等节目。孔令臣芦笙演奏,高晓峰手风琴演奏,刘汉平的笛子独奏《牧民新歌》、《五梆子》也受到台下观众的热烈掌声。那天联欢会共上演了二十多个节目,五点钟演出才结束,当地老百姓观看演出,还未尽兴,迟迟不愿离开演出会场。遗憾的是,当时没有带照相机,拍摄下这些珍贵的镜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夜幕降临,乌兰牧骑队员们用蒙古民族的民俗风情,盛情宰羊欢迎子弟兵宣传队的到来。那天晚上,主人将烤全羊摆放在桌上,盛滿蒙古民族特色的奶酒,举杯欢迎子弟兵。蒙古族小伙用马头琴演奏着草原情歌《敖包相会》,蒙古族姑娘邀请胡利平、胡敬之、杨宁、刘汉平随着琴声跳起了欢快的草原舞蹈,乌兰牧骑队员们与子弟兵相互敬酒,祝福吉祥平安。晚宴气氛非常热烈祥和。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此时,乌兰察布草原上笼罩着金色的寂静,远处山峦披上晚霞的绸衣,那天边牛乳般洁白的云朵,也变得火焰一般鲜红,草浪平息了,牧归的牛羊群从远方草原走来;只有那些夜间也不回返的骆驼群,还在白桦林附近的湖边上游荡着,整个大草原一副安宁的样子,草原上只留下乌兰牧骑与子弟兵的欢歌笑语。</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十七、住院治疗</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9年11月下旬,为期二十天的探亲假期转瞬将尽,归队的日子日渐临近。临行前,我与三弟结伴踏上旅途,乘坐火车奔赴山城重庆,专程前往长航局白象街宿舍,探望阔别多年的四孃与姑爷。久别重逢,亲情暖意融融,短暂的相聚,成为那段时光温柔的念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逗留重庆的两日里,表姐严明建全程陪同我和三弟出游。我们先后寻访红色圣地红岩村,漫步景致清幽的琵琶山公园,入夜后驻足江畔,饱览山城层楼叠影、灯火璀璨的绝美夜景,沉浸式感受重庆独有的山水风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假期结束启程归队,离别之时,表姐明建和三弟专程送我至重庆菜园坝火车站。我登上北上开往北京的绿皮火车,列车缓缓驶出站台,载着我告别山城,奔赴军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列车一路向北,穿行在富庶秀美的川西坝子,途经内江腹地。辽阔的成都平原铺展在铁轨两侧,初冬时节,田间麦苗青葱连片,满目翠色盈盈,一派生机盎然的田园景致。夜色渐深,列车行至广元,自此驶出四川地界,随后一路疾驰,翻越巍峨连绵的秦岭山脉,奔赴北方大地。一路山河风物,岁岁田园秋景,都深深定格在我的记忆之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秦岭,海拔高度3771.2米。作为黄河与长江的分水岭,以高、寒、险、奇、富饶、神秘的特点闻名于世,称雄华夏。也正是由于它的高度,阻挡了冷空气南下,成为我国南方与北方的地理分界线。在七十年代,我国的机械技术还无法挖掘一万多米长度的隧道。要翻越海拔3千多米高的秦岭山脉,火车改用前车头牵引和后车头推动原理,三层铁路线环绕秦岭山脉,火车才能翻越秦岭。火车翻越秦岭山脉整整用了一晚上的行车时间,出秦岭后行驶在渭河平原,途径宝鸡、西安,第二天火车行驶在黄土高坡上。窗外风景突变,一片光秃秃的山丘和土堆,黄呼呼的,没有一点绿色,火车驶过郑州才出现美丽的田园风光。火车到了北京站转车,第二天零晨乘上开往呼和浩特列车回集宁,火车驶出北京站,沿途能看到雄伟的万里长城,快行驶到丰镇,列车外就开始下雪了,看着窗外雪花飘扬的场景,心里多少有些酸楚的泪,恩念着远方的亲人。车内气温也明显下降,感觉非常寒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由于探家时天气暖和,衣服带的少,只穿了一套绒衣裤回四川,现在突变气温身体冷的颤抖,我急忙从行李架上提包里,把母亲给我织的毛衣穿上,但还是在火车上着凉了。火车到集宁南站后,我忙打电话给班里的天津战友郭家华,请他把我的大衣带上,来集宁南站来接我。下午接站的班车准时达到集宁南站,我穿上家华战友送来军大衣,乘上了回团部的班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到团部后,我放好行礼物品,第一时间赶到连部报告销假。下午,感觉身体越来越不舒服,身体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热、还伴有头痛,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我就与小郭一同前去团卫生队。正好李志良军医值班,李医生认真为我诊断,测量血压,用小木片片压住舌头叫我张开嘴,看扁挑体,还叫我"啊"了才看到,又叫护士给我测体温,温度测出来体温高达39.8度,李医生说:“小杨,你发高烧了,要马上住院治疗。”我就打电话给连领导请示后,才办理了住院手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是我在部队第一次住院治疗,心里异常紧张,女兵护士为我忙个不停,抽血进行血常规化验,做皮试,配药打点滴,把我从病床上扶上扶下给我喂药。时间过去几个小时了,高烧一直没退。李医生就叫值班女兵护士,用酒精加温热水,用沙布沾酒精水为我擦额头、擦颈部来物理降温,高烧还是没降下来。这时,值班女护士对我说:“要擦身体来降温了”。为此,我有些不理解,对护士说:“额头都擦了,还要擦哪里哦?”护士大方地指着大腿说:“就擦这儿降温”。顿时,我红着脸自言自语地说道:“我长这么大了,还没有哪个女同志帮我擦过哈”。但护士却是一本正经地回答说:“请小杨同志注意哈,这是我的本职工作,请你配合我”。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要不,你回避一下,我自己脱了擦行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时,女护士严肃地用命令的口气说:“请小杨同志配合我的工作”。事到如此,我觉得没有理由再推脱别人,在无奈的情况下,还是被女兵护士脱下了我的秋裤,用酒精水在我的大腿上,擦过去,擦过来,擦过去,擦过来,反反复复擦了无数十遍,才算完事。被酒精擦过的部位和身体凉凉的,有一种舒适与轻松的感觉。不知不觉我眯眯糊糊地睡着了,也不知晓吊针好久打完的。回想起卫生队住院擦酒精那事儿,心也在跳,脸也感觉又红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天一早,我还有点低烧,护士就查房了,我对护士说:“护士同志,不打点滴了行不”。护士讲:“医生已经开处方了,还要打一天点滴”。接着又说:“该吃早餐了,我叫病灶给你送早餐来,你就不下床了”。一会儿,炊事班一个战士就端着一碗蛋汤面走进病房,在很远处就闻到淡淡的葱花香味,我端着送来的这碗热气腾腾面条,激动的热泪盈眶,狼吞虎咽地把这碗香喷喷的面条吃光了,主要是昨晚发高烧没吃什么东西的原故。在卫生队住院期间,认识了炊事班长宜宾老乡谢华均。那几天,得到了谢华均班长的热情关照,天天都有好吃的,比连队伙食开的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上午查房时,李医生把血常规检验结果告诉我说:“小杨,检验结果出来了,从指标来看,是病毒性感染,化脓性扁桃体炎,所以高烧”。李医生又说:“没得啥事,注意休息,多喝水,按时服药,几天就会好的。”医生交待完后,就忙着查其他病房去出了,我也点头致谢李医生,谢谢李医生的关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两天后,高烧真的退下来了,头也不怎么痛了。听说要改为打针,我心里很似紧张。在印象里,从小到大还没去医院打过针,只记得上幼儿园时种疫苗打过针,打了要哭好久。在卫生队住院期间,好几个女兵平常都熟悉,这次住院治疗,在护理中对我也非常关照。第三天的治疗,把打点滴改为注射庆大霉素,值班女兵护士叫我趴在床上,说打臀部,我说打手臂要的不,女兵护士批评我说:“小杨,你还有点封建哦,打臀部又咋的。”就叫我把秋裤脱点下来,那动作真快,就象蚂蚁咬似的打在臀部上,护士注射完药还说:“你看没啥子嘛”。批评得我哭笑不的。在卫生队住院日子里,值班护士都对我特别的关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次给我注射庆大霉素时做的细心、认真,有时边注射,边用大指母和二指母来轻轻按摩针眼周围,还讲些其它事情来分散注意力,这样痛感就会减少。现在想起住院的日子,感觉很庆幸,有这么好的战友关照,使我在短短的八天治疗时间里,就把扁桃体炎治好,得已康复。让人十分感激,感谢李志良医生主治,感谢护士对我的护理和关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卫生队治疗第八天,下午,李医生告知我康复可以出院,我收拾好随身用品,去办公室办理好出院手续,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卫生队李医生和关心护理我的战友。后来,在出卫生队大门口时,正巧遇上护理我的两位女兵护士,我向两位白衣天使致敬行军礼,表示謝意,感谢你们的护理关照,谢谢你们!时光虽然过去四十多年了,但卫生队住院时光,让人难以忘怀,记忆犹新!</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十八、绿色的军衣</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也许是过分的爱你,我才穿上这身军衣,告别家乡的温暖,走向远方的风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首耳熟能详的军旅歌曲《绿色的军衣》,是一代代老兵心底最动人的旋律、最真挚的心声。凡是穿过军装、走过军旅生涯的人,无不对这段歌词耳熟能详、入心入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军装,是军人一生最珍贵的印记。每个当过兵的人,青春里都镌刻过一段热血军营岁月。时光流转,岁月经年,即便早已脱下戎装、回归平凡生活,骨子里的军人风骨依旧未曾褪去。身姿的挺拔、行事的坚毅、骨子里的担当,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藏着独属于军人的烙印,让人一眼便能看出曾经的军旅底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身青翠庄重的绿色军衣,承载着我的青春、初心与信仰。我的军旅故事,便从初次穿上这身戎装的那一刻,缓缓开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绿色的军衣,我是那样深深的爱着你。记得1976年12月,我接到公社谭部长的通知:“杨宁,你已被县征兵办公室批准应征入伍,请于本月25日前,到县武装部报道,领取军装”。接到部长的通知后,我无比的激动和高兴,到公社办好离队手续,难分难舍的告别了在农村曾一起劳动、生活过的乡亲们,离开了当知青插队的公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天兴高采烈的回到县城。在家里和爸爸妈妈吃过午饭后,迫不及待,叫上兄弟一块来到县武装部,在后勤处领取了一套崭新的六五式涤卡冬装、军被、棉衣棉裤、绒衣绒裤和绒棉军帽、大头鞋、挎包、水壶等军用标配装备。崭新的绿色军衣拿在手里闻一遍又一遍,依依不舍,仿佛这时已来到塞外北疆绿色的军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自从那一天,我穿上了绿色军装,我就深深的爱着你绿色的军衣。“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两面挂”。在那个年代,指战员的穿身着的绿色军衣,堪称是六五式军装的精髓,从将军到士兵都着六五式绿色军衣。</span></p> <p class="ql-block"> 绿色的军衣六五式军装,被誉为“国防绿”,是世界上最帅气、最威武、最霸气的军服。解放帽上搭配红色五角星,指战员们的军服上,搭配了红领章,红领章背面是指战员们的基本信息,记录着部队代号、姓名、血型。由于各个军兵种不同,指战员们的军服颜色也不一样。陆军的军服采用了草绿色,空军则是上绿下蓝,海军的军服为深蓝色。</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六五式军装的设计非常经典,绿色的军衣,魅力可是超乎寻常,成为了一代人的永恒记忆,六五式军衣在部队服役长达二十年,用量之最。后来六五式军服在国际范围内逐渐流行起来,越南、老挝、缅甸等四十多个国家的军队穿过六五式军服,广受好评,军人们对这绿色的军衣是极为青睐。也算是时代的印记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六五式军装,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记忆,影响激励和鼓舞着几代国人,那时的年轻人都曾希望有一件这样的绿色的军衣,那怕是有一顶绿色的军帽,戴上也很光荣。绿色的军衣,曾经是全国人民最喜爱和追随的服装。人们一度为穿上一身绿色军衣而自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七十年代,国家经济处在困难时期,实行计划经济体制。解放军军营也是严格的供给制,指战员们按照规定配备绿色的军衣外,正排级干部52元的工资,战士第一年津贴每月6元,第二年7元,第三年8元人民币。津贴主要用于日常用品开销,在军营的“军人服务社”购买曰常用品,牙膏、香皂、香烟之类的东西。在部队,军装是两年一换,冬装涤卡一套,的确良二套。对施工、军训连队,战士的军装就不够穿了。为了爱惜自己的军装,我还在自己的军衣领口缝上用白线钩编制成的一个白色领圈,这样领口脏了,把领圈拆下来洗,又缝上干净的领圈。有的战士洗了冬装,就只能穿上没套外衣的棉衣。在寒冷的乌兰察布,部队战士配备有羊毛军大衣,连队战士要穿几代人,连队战士的破旧大衣,司务长要拿到后勤处去报损,以旧换新,再运回连队。新兵连,配发给我们的军大衣都半新半旧的大衣,好一点的也只有七、八成新。在新兵连发给我的军大衣,没穿几天,老兵就给调换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军营,每年老兵退伍,老兵们会通过不同的方式,调换新兵的的确良军服。那个年代,地方青年穿一身的确良军装非常有面子,很帅气。在部队老兵退役时,就出现老兵调换新兵新军装的事。我配发的旧军大衣,后来到了团部,首长说太旧了,叫我到后勤处去调换了一件大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个时期,部队生活一菜一汤、小米粥、窝窝头,炼成了当兵人的国防身体。七十年代后期,部队在后勤生产上有很大的发展,614团炮一连大棚蔬菜在塞外种植成功,《解放军报》对炮一连种植大棚蔬菜的经验进行了宣传报道。北京军区在所属部队迅速推广,各连队先后组建了后勤班,负责连队种菜、养猪,搞起了连队副业,提高连队的生活质量,丰富了指战员们的餐桌生活,使连队生活有了改善和提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老兵退伍时,我脱下绿色的军衣,这是每个当兵人依依不舍的事情。当过兵的人,永远对六五式绿色的军装最钟情,最热爱,最喜欢,最珍惜、最想念这绿色的军衣。</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十九、 脱下绿军装 </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探亲假期结束,我如期踏上归队的列车。路途辗转风寒侵袭,返程途中不慎着凉,患上重感冒。刚一回到连队,身体便难以支撑,随即住进了部队卫生队病房。卧病休养的那段时日,我满心只盼身体早日痊愈、归队参训,丝毫未曾思量退役离别之事。待我康复出院归队报到时,团里年度士兵退役命令已正式下达,这一年,我的名字依旧在留队名单之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此次返乡探亲,目睹家中母亲身体每况愈下,体弱多病,急需子女近身照料守护。自古忠孝难两全,看着年迈的母亲,我心底沉淀许久的退役返乡念头,愈发清晰、愈发坚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重返军营后,我毅然做出了一个让身边战友意外的决定——主动放弃来之不易的提干机会。我郑重找到连长刘冬生、指导员王瑞轩,坦诚诉说心中抉择:一则母亲身体孱弱,亟需我回乡尽孝照料;二则驻守北方,气候水土难以适应,再三思虑,决意申请退役归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连队干部眼中,我是连队培养多年的骨干,踏实肯干、堪当重任。连队领导再三劝导、真诚挽留,告知年度退役名单早已敲定备案,调整名额极为困难。但我归乡尽孝的心意早已笃定,再无动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为遂心愿,我专程前往大同军部,当面拜见首长,条理清晰、言辞恳切地汇报了自身实际情况与退役初衷。经过多次沟通恳请、反复协调争取,连队与上级首长最终体谅我的难处,破例予以调剂。将原本列入退役名单的一名1976年入伍的河北籍老班长名额,与我进行调换,专门为我补发了退役命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至此,我多年的军旅生涯画上句号,万般不舍,终是脱下了陪伴我数载的一身绿军装。聚散终有时,戎装虽卸,那段滚烫的军营岁月、纯粹的军旅初心,永远镌刻心底,终生难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部队,家里没有负担的战士往往更愿意留队,而非提前退役返乡。那年,一位河北籍的老班长原已确定退役回地方,但因我顶替了他的退役名额,使他得以继续留队。这几天,老班长欣喜异常,托人带话,急切想见我一面。终于,在连队饭堂,我们相遇了。老班长满脸感激,执意要送我一包香烟以示谢意,但我婉言谢绝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年,部队的退役工作原定于元月才正式启动,老兵退役手续的办理也因此有所延迟。为了能早些回到四川照顾身体欠佳的母亲,我鼓起勇气前往团部军务股。见到李迠柱股长时,我诚恳地报告:“李股长,我母亲身体不适,需要儿女在旁照料,恳请您考虑我的请求。”李股长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温和地说:“小杨,你的情况特殊,我批准你提前离队。”随后,李祥林参谋为我签发了“义务兵退伍安置通知书”,并叮嘱道:“我这就给刘连长打电话,你赶紧去连里领取档案和退伍证。档案要自己带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早些回去孝敬父母。”我连连致谢李股长和李参谋,随即马不停蹄地赶往连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来到连部,我向刘冬生连长和指导员王瑞轩汇报了提前办理退役手续的事宜。随后,我来到文书办公室。李培顺文书是1975年从辉县入伍的老兵,与张合成、张福两位老班长是同乡。他一见我来,便热情地倒茶端水,招待周到。不一会儿,他就在档案柜中找到了我的档案,并仔细核对每一份资料,为我填好了退伍证。我激动地接过退伍证和档案资料,再次向这位热情的老班长致谢,心中满是不舍,缓缓离开了连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离别在即,我提前两天邀约了战友王刚、郭建明、司书华、陈明和郭家华,选定乌兰察布集宁桥西的“祥和圆饭店”作为告别聚会的场所。这家在当地颇负盛名的餐馆总是门庭若市,尤其受退伍军人青睐——斑驳的墙面上挂满老照片,每张餐桌都见证过无数军旅故事的倾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天,战友们如约而至。踏入熟悉的包厢,扑鼻而来的是乌兰察布特有的风味:金黄酥脆的集宁熏鸡泛着琥珀色的油光,砂锅里红焖羊肉翻滚着诱人的酱香,晶莹剔透的凉冻皮在青花瓷盘中颤动着,还有那刚出锅的羊肉饺子,个个浑圆饱满,像极了我们当年在训练场上滚过的泥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三瓶集宁老白干!”我招呼着服务员,玻璃瓶碰撞的清脆声响中,三年时光仿佛在杯底沉淀。当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粗瓷碗,王刚突然举起筷子:“干了这碗,咱们的军魂永不散!”桌上一时静默,只有羊肉汤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军旅生涯的几年里,战友们从天南地北汇聚到部队,彼此间情同手足,亲如兄弟。时光匆匆,转眼就到了分别的时刻。为了铭记这段共同度过的岁月,今天,战友们在离开部队前,于集宁举行一次聚会,把酒言欢,共叙战友情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司书华,郭家华是我在特务连的亲密战友,司书华还与我同在霸王河教导队集训了三个月,那段摸爬滚打的时光至今历历在目;郭家华是天津兵,我们曾在警卫班并肩值守,共同的话题总让我们聊得热火朝天。聚会上,王刚,陈明,郭建明等战友也纷纷畅所欲言,气氛热烈而温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酒桌上,你敬我一杯,我回敬一盏,情谊在推杯换盏间愈发醇厚。随着一瓶瓶酒见底,战友们的脸上泛起红晕,话语也多了起来。虽都有些醉意,但那份快乐和不舍却愈发浓烈。那时的我们年轻气盛,只觉得喝高了也无妨,只要能和战友们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聚会结束时,我们一同前往集宁照相馆拍摄合影。镜头前,战友们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仿佛要将这份欢乐永远镌刻在时光里。随后,我们结伴前往集宁南站乘车返回团部,车厢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笑语,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并肩作战的峥嵘岁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今回望那日的聚会,心中仍涌动着暖流。战友间的情谊,如陈年佳酿般醇厚,任凭时光流转,始终在心底熠熠生辉。愿我们常聚首、常联系,让这份战友情在岁月长河中绵延不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阔别战斗过的脑包山军营已四十余载。忆往昔,我们怀揣着理想与憧憬步入军营,在激情燃烧的岁月里,以热血青春谱写人生华章。在脑包山的日日夜夜,我们朝夕相伴、亲如手足,共尝甘苦、并肩作战,用忠诚与担当守护祖国北疆。这段军旅生涯,永远是我们的骄傲与荣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人民解放军这所大学校,培养了战士纪律严明、作风过硬,精湛技术和过硬政治思想。熔铸了军人耿直如剑的刚毅,正义如虹的凛然,忠诚似铁的坚定,担当如山的厚重。记忆中的军营,总浮现着那抹生命的绿色我们在烈日下并肩操练,在风雨中同赴演训;一壶清水轮着喝,半包香烟传着抽。那些同甘共苦的岁月,淬炼出比血缘更浓的兄弟情谊,在时光长河中沉淀为永恒的军旅印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四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当年挺拔如松的青年已染上秋霜。纵然褪下那身绿色军装,我们依然是祖国永不退役的兵。“若有战,召必回,战必胜”的誓言,早已融入血脉,成为刻在骨子里的信仰。穿上军装,保家卫国是神圣使命;脱下军装,守护万家灯火亦是终身职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岁月沉淀,灵感汇聚,拙作终成。长篇纪实文学《难忘的军旅》以十九章的篇幅,记录下那些镌刻在生命中的军旅记忆。愿这字里行间蕴含的热血与柔情,能触动您的心弦,与我们共赴一场穿越时空的灵魂对话。衷心感谢首长,战友和读者对《难忘的军旅》的厚爱与支持!特别鸣谢战友们提供的珍贵图片,以及美篇,美友圈平台的大力支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图片部分来源网络,鸣谢作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06年5月,时任四川省筠连质量技术监督局党组书记、局长杨宁,在筠连【国家级农业标准化示范区】苦丁茶示范基地调研。图片刊登在《中国质量报》,记者龚志伟摄影。</span></p> <p class="ql-block"><b>【作者简介】</b>杨宁 ,四川宜宾市人。大学文化、会计师、注册咨询师、下乡知青、退役军人、美篇《红星闪耀岁月》主持人。先后在《人民政协报》、《中国质量报》、《四川日报》、《天府散文》、《四川旅游报》、《宜宾日报》、《天府作家》等国家、省、市媒体发表新闻、通讯、纪实文学等四百余篇,十余篇文章荣获省市好新闻奖。《难忘的军旅》荣获《天府影视》2019年优秀作品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