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和记住—《二十二》观后

麦穗

<h3>  </h3><h3> 看完《二十二》,才知道两年前还有一部《三十二》,而到电影上映的现在,幸存的老奶奶已经只剩下八位了,而她们是三十万分之八。</h3> <h3>  我们不能期望也不忍心从老奶奶的口中听到那些痛苦屈辱的往事,我们希望她们能忘却那些痛苦,平静地生活。但是显然,她们的生活尽管看起来风平浪静,却没有谁能够忘记,虽然可能她们都曾非常努力地想要忘却。</h3> <h3>  她们大都出生在20年到30年之间,也就是说,抗战爆发时她们正是豆蔻年华,即使到抗战胜利,她们大多才二十几岁而已。印象最深的是从韩国逃难到中国的毛银梅奶奶和海南的黎族奶奶林爱兰。</h3> <h3>  毛奶奶比较健谈,一口地道的湖北方言,说到小时候和亲人失散老泪纵横,谈到战争中的经历则摆手流泪,不愿继续。然而,用韩语唱起《阿里郎》和《桔梗谣》的时候,声音虽然已经有些沙哑,气息也有些断续,但是眼神和表情里居然流露出少女般的娇羞,是那么地动人。想想当年,奶奶该是一个多么天真烂漫,爱唱爱说的姑娘啊!</h3> <h3>  林奶奶当年是抗日的巾帼英雄,这一点从她九十几岁仍然坚毅凌厉的目光和言语中不减当年的果敢利落就看得出来。难以想象,这样一位性格刚强的奶奶在那被囚禁的两年里是如何怀着一腔仇恨受尽屈辱活下来的。</h3> <h3>  这些奶奶若不是因为那段特殊的经历,本该是千千万万普通老人中的一个,在乡间过着平凡的生活,但命运给她们带来了深重的苦难,并试图改变她们的一生。其中一些不堪忍受而选择离开人世,也有一些坚强地继续活下来。这让人想起《活着》,余华用福贵的故事告诉我们,有的时候,<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b><i>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i></b></span>从几位老奶奶身上我也看到了这种在苦难中生命本身迸发出来的原始而又强大的力量,就像一位奶奶说的,这世界真好,吃野东西都要留条命来看。</h3> <h3>  前几天刚好读到一篇余秋雨的文章《这里真安静》,描写的是他在新加坡一处非常偏僻的地方看到的日本人在战败后为一万多军人和三百多日本妓女修建的墓地。其中为那个残暴的日军元帅修建的比较气派的墓居然是日本战俘们想尽一切办法偷偷做成的。坟地里"南洋姐"的墓则只是星星点点的小石桩。作者没有厉声控诉或者谴责军国主义的残忍,只是冷冷地说,"<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b><i>在这些墓碑间逡巡一遍,你就会领受到人类精神中极其可怖的一个部分,阴气森森。这里上下有序,排列整齐,傲骨嶙峋,好像还在期待着某种指令</i></b></span>⋯⋯"。读到这里,如立于坟地,只觉背后冷气森森。</h3> <h3>  虽然日本文学艺术能用《望乡》表现日本南洋姐的悲惨命运,但日本政府却能够无视日军对中国以及东南亚女性的摧残,拒绝给予赔偿,而这种无视和蔑视又给受害者和其国人带来了更多的无法估量的伤害!因此让我意外的是,片中那位从09年开始就经常看望并帮助这些奶奶,听到奶奶去世的消息抽泣不止,汉语说得非常好的女子是一名日本留学生。</h3> <h3>  这些奶奶是那段历史的受害者和见证人,终会有一天她们都不在了,但那段历史是绝不能抹杀的。<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b><i>她们已经承受了太多太多,我们希望她们能够忘却,而"记住"这件事应该由我们以及后来的人来做。</i></b></span></h3> <h3>  很感人的是,影片拍摄前张歆艺欣然借给导演郭柯100万,使得影片能够顺利拍摄。影片里还出现了那些为奶奶们奔走争取赔偿,让更多人关心她们的志愿者的身影。片尾字幕中演职员表后,打出了满屏满屏的人名,他们是32099位参加众筹资助这部纪录片拍摄的热心人。</h3> <h3>  所有这些人都是为这部纪录片付出心血的人,也是"记住"并且为此付诸行动的人,真心为他们点赞!</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