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8.18

文字:马晓兰(法图麦)
图片:甘果海毕
音乐:潮鸣り
后期:umer
器材:三星S7

母亲背篓里的秋


写秋天,尤其写故乡的秋天,我便想起母亲。

        我的故乡座落在青海东部一个小山村里,我的母亲便在那里生养了我。故乡的秋,梦里的钟摆,一摇一晃,时间便在母亲的脚下落了风尘。离开故乡数年,我瞥见了岁月,岁月里的故乡,还有母亲,都变成了心头的疮痍,在无数个思乡的夜里独自挣扎,暗舔伤口。

▼ 初麻清真寺

  秋风瑟瑟瑟清风,天高云淡淡心情。故乡的秋天总不至于像南方难捱的夏天,也不曾让人心生马致远笔下秋的落寞与凄凉。故乡的秋似乎过惯了慢悠悠的日子,由秋初到秋末,从叶落到叶腐,再从母亲弯下的脊背到满满当当的粮仓,都散发着它独特的味道。那味道是母亲早起烙好的烙饼味,是母亲在田埂落下的汗滴,是傍晚挤出的奶香……


        故乡的土地总是贫瘠,主要的农作物是小麦与土豆。我与生俱来的对面食的喜好大概是这缘由了。母亲每年还会在自家门前的园子里种上葱、韭菜、香菜等。施肥、浇水、锄草,母亲包揽了所有的工序。等到长出来,便成了饭桌上一盘诱人的菜。简单,朴素,这是自然的选择,也是故乡在祖祖辈辈几代人身上的映照。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几年的光景,从呓呀学语到离开故乡,我不曾惊叹它的变化,却无数次对自身的改变嗤之以鼻。

第一次读余光中的《乡愁》是在小学,那时抱着一副懵懂的态度去朗读、背诵,仅仅是为了完成学习任务。或许当时的我不会料到未来某一天再次提笔笨拙地写下“故乡”二字时,眼里是对未来的一片茫然,真正的快乐都在背后那个小山村。此刻才明白,对故乡秋的依恋,似乎是从离开它开始,而对母亲的依恋也是在离开的岁月里根深蒂固的。


        “叶落归根”是这个小山村里每个人的归宿,生于此地,葬于此地,年轻时在山脚下劳作、繁衍,归真的那一天,便挪了几步到另一块地方休息了。母亲常对我说以后无论走多远都要回家来,到哪都比不上自己的家。我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在我被车载向远方落泪时,在我在他乡孤灯孑影时。我深知自己是故乡的人,所以我一眼望到了自己的归途。


         对于故乡的季节,有人爱它的春天,有人爱它的夏天,也有人爱它的冬天,而我偏爱秋天,就像暮年的人,经常要在傍晚时分走一走,是主观上的意念,是情感的导向,而我,骨子里便深爱秋天。从母亲手中溢出的温情,从她眼眸流露的慈爱,铸就了我的深爱,以及依恋。


         故乡的秋,在记忆中是落叶与母亲的背影。风一吹,叶子落下来,从早到晚,铺上厚厚一层,脚踩上去,软软的,等到太阳一晒,变得又干脆,母亲便背上背篓,把落叶背回家烧炕,那种勤奋便成了深秋的香味与躺在炕上的温暖。这是独家记忆,是爱,亦是拥有。

  春华秋实,的确,我信奉这句话,因为我懂得它的内涵,它的意境,但我还是更认同后者,在我身后渐行渐远的故乡,我描摹不出更多有关它的线条,我用之不竭的爱与力量,我将深藏于心,在更多年后的某一天,让我再伏在母亲脚下,眠于秋天,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