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聊发少年狂

小雅

旅行聊发少年狂

      从宁夏回来好多天了，旅途欢乐的余波仍在心中荡漾，这是一次回味无穷的旅行。

    我们拜访了三座名山，座座都是我心中的情结。

    儿时诵读"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金戈铁马入梦来，遥远的边陲，一座壁陡的山峰，激励着壮士气吞万里如虎。时隔五十多年，终于来到巍峨高峻的贺兰山下，正如梦中所见，巨石峭壁，高耸入云，天苍苍，野茫茫，大有百世苍凉，万代洪荒之感。贺兰山，民族的脊梁，一首巜满江红》给予你万古不朽的生命。

      十五岁那年，文化大革命开始，毛泽东是我们顶礼膜拜的偶象，他的三十七首诗词，首首我都能倒背如流。"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这样的诗句是何等的胸襟。一个被追得东逃西跑的湖南人，万里征途鏖战，辗转大半个中国，至此登上六盘山，看风云翻滚，豪情万丈，发出了"不到长城非好汉"的誓言，壮哉，苍茫云海里已经显现出天安门城楼红旗的端倪。六盘山，革命的山，今日得以登临，天高云淡，日出云开，少女的情结得以释怀。

     为人之母后开始迷恋金庸的武打小说，沉溺于豪情侠义之中。少林、武当、峨嵋、崆峒，哪一派的滚滚红尘都让我感同身受，一时风雷激荡，意气峥嵘。尤以崆峒令人神往，光看字面，就让人想起嶙嶙峋峋的山，诡异神秘的剑。初为少妇的我，武侠情怀中常有一丝文人墨客的忧郁，冥思中幻化出策马啸西风的快意人生。此次途中，偶然发现崆峒山竟与六盘山为邻，沉睡多年的武侠之梦猝然唤醒，调转车头直奔崆峒山。傍晚时分赶到甘肃的平凉市，崆峒古镇伴山而建，说是古镇，却处处灿然一新。道路平整，花草缤纷。抬头可见崆峒山上树木葱茏，暮色中透露出浑厚和沉静。山脚下却热闹非凡，广场上叫卖的，跳舞的，租车的，拉客的，应有尽有，大屏幕，小屏幕，花花绿绿的招牌、横幅，打着各种各样的广告。好一个太平世界的繁华集市，哪里有梦境中剑侠之乡的半点气息。早已束之高阁的武侠情怀，再次被现实碾得粉碎。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武侠梦境没有寻着，却得知这里是道教的发源地，人文始祖黄帝曽在这里问道于广成子。道教最高境界是无为而治，也即是空洞之意吧。崆峒山，空空洞洞，虚而以待，是我这个年纪应该具有的情怀了。

　　可我还在盼着返老还童。同行四人平均年龄五十六，离开了家乡，脱离了熟人的视线，一个个乔装打扮假冒年轻。四十几岁的不像四十几，六十多岁的更不像六十多。布市摊上淘的几条纱巾，质地不隹但色彩不错。拍照时，包头裹腰，披肩扬帆，红黄橙绿各显其艳，远远望去，还真以为是几个年轻姑娘在散发青春。

沙坡头是这趟旅行的主要景点，可这里55岁以上的游客除能乘坐观光车外，其余项目一律不让参与。在骑骆驼穿越大沙漠的入口处，验票的一把拉住我，问是哪年出生的，我急中生智随口答到1965年的呢，竟然被我蒙过去了，同行个个哈哈大笑。驼队缓缓走向沙漠深处，我安安稳稳地坐在骆驼背上，看风卷沙尘，听驼铃声声，心中颇有几分得意。在沙漠里休息时，我顺着风往上一跃，拍下了一张动感的照片，大概是想挽留逝去的青春吧。但临到滑沙时，年龄问题还是凸现出来了。从山上滑下去，先要笔陡地竖着滑行五、六米才是斜坡，工作人员在后推着，要我使劲向前倾，真还有点害怕。可身后两位同伴都有恐高症，我表率作用不好大家都会玩不成。只得咬咬牙，眼睛一闭，朝前一栽，下去了。睁开眼时，已过了陡坎，我松了松刹车，滑行速度快了起来，心里就像揣着一只小免子，一直怦怦怦的跳。总算到山脚了，回头一望还真有点高。我顾不得擦去满脸的汗珠，赶紧请人帮我照张相，估计今后就是能够假冒年龄，我也不会再来滑沙了。倒是乘坐羊皮筏子没有讲的那么吓人。这是一种古老的运输工具，我们四人挤在一张筏子上，在黄河上顺流而下，看似飘飘渺渺，无依无靠，其实平稳得很。船工一边荡浆一边给我们唱着甘肃的民歌，我也忍不住了，在黄河上大声吼了一嗓子，唱了一首长沙的民歌。

　　从固原返回银川的途中要经过枸杞的产地中宁县，正是头茬枸杞收摘的时节，我们决定不走高速公路，专程去地里尝尝鲜。公路两旁全是枸杞地，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大串大串的构杞，红彤彤，亮晶晶，鲜灵灵，像一颗颗红宝石挂在枝头，在太阳光下褶褶生辉。我们翻过公路的护坡下到地里，找到一位大姐向她说明来意，她非常热情地答应了我们。我选了一颗丰润饱满的枸杞放进嘴里，轻轻一吮，满口的甘甜沁人心脾。真恨不得多长出几只手，把这些枸杞全带回去。天下黄河富河套，宁夏真是个好地方，岂止枸杞熟了，杏啊，桃啊，西瓜也正都当季。中午我们在一家农家乐吃饭，候歺时，我们去他家的园子里参观，园里果树硕果累累，望得人满嘴生津。讲不得客气了，我们最年轻的同伴爬到了两人多高的树上，三下两下摘了一大堆水果。那嘣脆嘣脆的油桃，吃得人至今还回味无穷。

赶到金沙岛时，太阳快要下山了，正要下班的公园管理人员见我们远道而来，还是让我们买了票进去看看。这里是腾格里沙漠的边缘，这里又是沙漠里最出名的花海，黄河用她那甘甜的乳汁滋润了这一片土地，美得让我们这些江南水乡来的人都万分感慨。我们坐在荷田边上，倒映的影子铅华洗尽，但在密密荷叶的映衬下，仍透出几分灵巧的神韵，真看不出是五、六十岁的人，这也算得上一种行为艺术吧。

太阳真的要沉下去了，我忍不住伸出手来把它轻轻托住，留下了一张黑白照片一样的剪影，简单纯粹，自然回归，生命的更迭尽在不言中。

有时间就去旅行吧，旅途中意想不到的惊喜，会聊发你压抑了的少年张狂，活出一个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