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之行(2)壁画和革命”——迭戈·里维拉和他的壁画

平安是金

<h3>从墨西哥回来见了许多朋友,其中一次有小活姑娘。我兴奋对她说,我在墨西哥看到迭戈.里维拉的原作了! 她说,“啊,墨西哥三杰之一”。这是我兴奋地傻傻地对别人说这事第一次得到回应,不愧是在美术馆工作的小活,我的好女儿!现在以欧美为中心的美术史教科书的编辑取向,让许多美术生不知道他的名字了。</h3> <h3>迭戈.里维拉完整的墨西哥名字据说是:迭戈·玛利亚·孔塞普迪翁·胡安·内波姆塞诺·艾斯塔尼斯拉奥·德拉·里维拉·阿科斯塔·伊·罗得里格斯。像他长长的名字一样,他画的画要是接起来也是长长的:里维拉一生画了三万多平方米的画作———这数字也太惊人了,当然,也不奇怪,他主要是画壁画的!壁画就是大嘛!人民为什么喜欢壁画?革命为什么需要壁画?里维拉作为领军人物和旗帜人物的壁画革命运动为什么在上个世纪二十到四十年代的墨西哥风生水起?壁画本身的革命(题材革命:底层题材、反抗题材、革命题材;形式革命:喜闻乐见,通俗易懂)与那个时代的革命(政治革命:无产阶级和社会主义革命)的关系,让我充满兴趣,因为“延安革命文艺”现象涉及的就是这个问题。将另作文章一篇。</h3> <h3>壁画就是绘在墙壁上的画,是人类最早的绘画形式之一。也是渗透到墨西哥民族血液中的艺术形式。现代壁画运动的主要贡献来自于以里维拉为首的三杰:里维拉,奥罗斯科,西盖罗斯。现在墨西哥大街上也常见巨型壁画。连涂鸦也是巨大的,与这个火辣民族很相配。<br></h3> <h3>中国人最早知道这位二十世纪著名的壁画大师,应该是在1931年。那一年丁玲办《北斗》杂志,鲁迅为刊物精选了两幅画,一幅是德国女画家珂勒惠支的版画《牺牲》,另一幅就是里维拉的壁画《贫人之夜》。这幅是鲁迅非常喜欢的《牺牲》,也因为柔石的牺牲,深深触动了他。</h3> <h3>珂勒惠支的版画展时我跑去看了那幅《牺牲》,还看了她的其它木刻版画,她被鲁迅喜爱主要是因为她的版画对底层反抗和愤怒的细腻表达。由此可知里维拉对底层生活描述的壁画,为什么同样获得了鲁迅的偏爱。《北斗》上介绍里维拉的《贫人之夜》的文字说明是·鲁迅亲自写的。咱不百度,有书为证。这段文字在《鲁迅全集》第8卷第318页上。我家的《鲁迅全集》是1981年版的。不知道别的版本如何。</h3> <h3>文字不多,但是直指要害:“理惠拉(Diego Rivera)以一八八六年生于墨西哥,然而是久在西欧学画的人。他二十岁后,即往来于法兰西,西班牙和意大利,很受了印象派,立体派,以及文艺复兴前期的壁画家的影响。此后回国,感于农工的运动,遂宣言与民众同在,成了有名的生地壁画家”。“理惠拉以为壁画最能尽社会的责任。因为这和宝藏在公侯邸宅内的绘画不同,是在公共建筑的壁上,属于大众的。因此也可知倘还在倾向沙龙绘画,正是现代艺术中的最坏的倾向。”虽然说‘’沙龙绘画是现代艺术中最坏的倾向‘’的观点有点绝对,但是,绘画艺术到底是为大众还是为小众的问题,一直是艺术取向的根本问题。</h3> <h3>鲁迅第一次通过《北斗》向中国人介绍的里维拉《贫人之夜》(创作时间为1927年)选自他1930年托人购买的1928年德文版的《迭戈.里维拉作品集》(Das Werk Diego Riveras),这事在《鲁迅日记》1930年4月30日的书帐里有记载。</h3> <h3>原作为4.33m×1.59m。</h3> <h3>不止是鲁迅认为里维拉重要。他在国际美术界中也有重要地位。他在巴黎生活了十年,是“巴黎画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他不仅直接受高更、塞尚影响,也与罗丹、毕加索切磋过。在法国人、美国人写的传记中,看得出他当时在欧洲的影响。</h3> <h3>《大英百科全书》、《世界美术家传记》都有他的词条和介绍,1949年,更是直接上了《时代周刊》封面。</h3> <h3>在墨西哥他更是国宝级的人物。1979年墨西哥发行的最大面额的500元比索的纸币,正面是迭戈.里维拉,背面是他的妻子——也是墨西哥传奇画家的弗里达.卡洛。这是很高的殊荣。500元比索约等于200元人民币.<br></h3> <h3>当然,他的墨西哥共产党创建人和领导人的身份也让他更加令人瞩目。1929年,世界经济危机爆发时,他与他的共产党人画家妻子卡洛一起参加五一游行,反对资本主义。这是当时所有左翼文艺人士都热衷的活动方式。他的另一壮举是后来收容接待了被苏联斯大林追杀的苏共领导人托洛斯基。</h3> <h3>还是说他的壁画吧!从欧洲留学回来后,墨西哥社会的种种现象坚定了他“革命”主题的创作,而印第安文化和玛雅文化尤其是美洲豹神庙中的壁画,更坚定了他在现代建筑物上书写人类解放史的信念。在占领公共建筑物空间的进程中,一大批墨西哥的艺术家聚集到他的周围,共同开启了墨西哥的壁画革命运动。而且这些画家中许多人都参加了墨西哥共产党。</h3> <h3>大型户外壁画在里维拉的领导下就这样成了宣传革命和艺术创作的方式。壁画是一般百姓喜闻乐见,容易看到、看懂的艺术形式,也是一种新鲜时髦的形式。不仅墨西哥政府部门、大学等公共场所邀请里维拉作画,美国法国等一些机构部门也纷纷请他前去作画。有点奇怪。这幅《抗议》竟然是1928年他画在墨西哥教育部的内墙上的。有意思吧?</h3> <h3>他有几幅著名的大型壁画。一幅本来在国民宫可以看到的。国民宫是西班牙殖民时期的总督府其实现在仍然是墨西哥总统府的一部分,还在用作办公,所以参观进门时,被告知不许带帽子,不许带墨镜等等。这幅大型壁画最初是应洛克菲勒家族邀请,为其在纽约市中心新建的一个文化艺术中心画的一幅大型装饰壁画,画的题目是洛克菲勒方面定的,叫《十字路口的人》。所以我先在国民宫拍了个象征十字路口的照片。但是一打听,这幅画不这里了。</h3> <h3>洛克菲勒家族的订制画为什么存在墨西哥呢?原来里维拉当时确实是在纽约创作这幅壁画的,但在《十字路口的人》最后快完成时,他把列宁画了上去,他认为世界处在人类的十字路口时,列宁指引的社会主义才是人类发展的方向。这下,洛克菲勒家族不干了,美国新闻界也发出了反对声音。这幅画被迫拆掉。里维拉后来是在墨西哥国民宫完成(另一说是重画)了,并改名为《人——世界的主人》。但现在这幅壁画并不在国民宫,有人说在墨西哥艺术宫,有人说在他家乡的博物馆。这幅画,在中国美术馆2014年里维拉画作展时,是用喷绘照片的方式展现给观众的。</h3> <h3>看,出现了列宁和托洛斯基。</h3> <h3>另一幅有名的大型壁画现仍在墨西哥国民宫的三面楼梯墙上,总名为《墨西哥的历史与未来》。这幅画断断续续地画了十年。由好几组壁画组成。表现了墨西哥印第安人的生活、近代西班牙法国的入侵、墨西哥独立运动以及墨西哥民主革命。与这幅画的相遇,是与大手笔的相遇,是与历史风云的相遇,幸甚至哉!</h3> <h3>注意,这幅画的上方出现了马克思。</h3> <h3>最左边的一个工人手里拿着一本红色封皮的书,仔细看,是《资本论》。这大概反映了里维拉的无产阶级理论应该为无产阶级掌握的观点,这也应该是最近接马克思原意的。</h3> <h3>还有一幅大型壁画是个谜。1952年,在朝鲜战争期间,里维拉创作了大型壁画《战争噩梦与期望和平》(30m×70.8m,好大啊!)画的中间是原子弹的蘑菇云,左上角斯大林拿着笔纸、毛泽东抱着和平鸽敦促美英法三国代表签订和平协议。里维拉要把这幅画送给中国和毛泽东。中国方面同意接受,还付了5000美元。这幅画的原作现在找不到了。有人说,装上船就没了。有人回忆说,运到中国了,1952年在王府井南口的“世界和平大会”大楼旧址里见过。墨西哥方面的记载是这幅画“1952年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收藏,但下落不明”。</h3> <h3>现在大楼旧址也没了,画也没了踪影。说起来,我的父亲是参加了当时在北京召开的世界和平大会的(左一)。父亲也作古了,否则还可以问问。纳闷,这么大的一幅画,总该有个下落吧?文革中红卫兵也不敢毁这幅有毛泽东的画吧?</h3> <h3>有人说,里维拉的画都是革命的宣传画。其实,他也创作一些日常生活的作品,这些生活大多是表现普通人民的生活,表现印第安文化的。质朴而美好。这幅《收割甘蔗》,作于1923年。</h3> <h3>洗衣妇。1928年。</h3> <h3>乡村教师。1932年。</h3> <h3>矿工。1923年。</h3> <h3>卖花人。1949年</h3> <h3>这幅《工作》巧妙地将两个人的劳动工具组成共产党党徽。</h3> <h3>上层的奢侈背后是劳动者革命者的目光。</h3> <h3>我佩服里维拉在信奉马克思主义和共产主义的时候,敢于把自己的信仰画在画中的坦荡和勇敢,为此他在经济上损失不小。也喜欢他的平民视角和人民立场。我还是相信,具有人民性和历史性的艺术是受欢迎的,不信你翻开美术史看看。那些声称在鸡蛋和高墙面前选择鸡蛋、选择弱者、选择人民的人,为什么不喜欢里维拉的人民性呢?爱伦堡说,里维拉属于那样一种人,这种人即使不进门,不知何故也会一下子把房间占满。时代迫使许多人后退,他却没有让步,于是时代只好后退了。(这段话在爱伦堡《人 岁月 生活》的第154页)</h3> <h3>为此“美篇”,特别配了我最喜欢的音乐剧《悲惨世界》中的一首合唱:《你是否听到了人民在歌唱?》</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