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生活～打秧

和煦

   前言:过去的事想起来就刹不住车啦，趁着还有记忆把下乡知青生活片段又写了篇杂文。

       我们村除了种小麦、玉米还种水稻，刚来时正是收水稻的季节，记得那天下工队长扛着大半袋大米到了我们知青食堂，队长给我们带队的老师说“刚收的新大米，给你们送点来，尝尝鲜。”大家都很高兴的凑过来闻着新大米的芳香。 那时对大米的种植过程还不了解，大米在地里长什么样也不知道。

    下乡的第二个年头农作物的春播秋收我们经历了大半轮，种玉米种小麦是把种子撒到田里直接就长苗秀穗，种水稻是有点麻烦的，要先把种子撒在整好的育苗水田里，等秧苗长好了再把秧苗采下来一小撮一小撮的再栽到水田里，我们村里采秧苗的过程叫“打秧”，种秧苗的过程叫“插秧”。

我们村的水田在村西，离村子有个一两里路，因着地势有那么几块稻田，有经验的老农把水稻的种子撒在育苗田里，又用绳子把这块水田圈起来扎了几个稻草人插在水田里，稻草人戴着各种帽子穿着各式衣服手里拿着彩色的旗子，风一吹旗子就顺风飘摇着，老远一看真像个人在那看护着这块育苗田，做这些是为着把各种的鸟吓跑，防备着鸟把种子吃了。这鸟也是精着咧，看那水田里的人手里的旗子不动了就大着胆子在水田里跳着脚吃种子。没办法队长有时就派人专门在水田里赶鸟，远远的也能听到赶鸟人“嗷嗤……嗷嗤……”的赶鸟声，等那种子冒了芽长成了嫩绿的小苗才能放下心来。

我们每天去旱地干活，经过那片水田都要留恋的看上一眼，晴天时水田就像一面镜子映照着天空的斑斓，阴天时雾蒙蒙的透露着些许的氤氲，下雨时雨点打在水面上啪嗒啪嗒的跳着水泡，刮风时稻田地的水面被风吹起一层层的涟漪。看着风景如画的水田我盼着秧苗一天天的长大，我好奇的询问着水稻的生长过程，育苗田里的土撒种子时都是松动过的，采苗时不是很费劲，密密麻麻生长的秧苗要一把一把的采下来，再分成一小撮一小撮的横平竖直整齐的插在水田里，插秧属于技术活要有经验的村民来完成。秧苗一天一天的长着，长到一扎长的时候队长就盘算着要打秧了。打秧要赤脚在水田里行走，水能到我的小腿肚子。我既兴奋又害怕，我很喜欢那块稻田觉得在水田里干活凉爽景象很美很有诗意。但又听社员们说稻田里有各种的虫子，其中爱喝人血的就是蚂蟥（水蛭）了， 它爬到腿上嘴就像有个吸盘紧紧的吸允着你的鲜血，你越往下拽它吸的越紧，你必须使劲啪啪的打才能把它打下来。

　　终于要打秧了，村民每人拿一个小板凳坐在水田里打秧，我靠着我的聪明才智拿了两个小板凳，一个在屁股下面坐着一个在脚下面踩着，怕的是我的脚在水田里时间长了就被蚂蟥盯上了。跟前的秧苗打完了我就快速搬起两个小板凳往前挪一下，坐下就把脚放在小板凳上，这样几个来回也就快到了水田的中央了，村民看我这样怕那些虫子也就包容着我。我听着村民啪啪打着爬到他们腿上吸血的虫子，我庆幸我带了两个小板凳，到现在没有一个虫子爬到我的腿上。我的手够不到秧苗了，我一边不得不站在水田里把两个小板凳往前挪，一边有说有笑的和他们聊着，等我坐上小板凳脚还没有放在板凳上突然听到队长的妹妹英子说:“华子，你腿上有一个蚂蟥”。听此言，我随既一声长长的尖叫“啊……啊……”同时双腿不停的晃动，想把蚂蟥从腿上甩下来，我顾不上看那蚂蟥在我那条腿上，在什么位置，就是不停的晃动，整个身体的神经高度紧张，不由自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哗啦往下掉，英子见状起身快步来到我身边，啪啪啪不知打的我那只腿，说:“好了，打下来了。”村民们见我这个状况都“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华子，这么小的胆子呀”。不知为什么我这么害怕，我极力控制着，但眼泪还是不停的哗啦哗啦往下掉，我感到整个后脊梁凉嗖嗖的一步也不敢往前挪了。队长见我这样对我说:“华子，别干了，到田埂上去吧”，这时的我是心有余悸的，继续干不敢往前挪，不干也不敢到田埂上去，怎么着也不敢下水田了，我就坐在那，两只脚放在板凳上，蜷着身子不动了。村民们继续打着秧，我听他们说:“看来华子这回是真吓着了，哎，也不容易在家不也是个孩子吗……”很快他们就到了地头。这块田里的秧苗就打完了。这时听到队长说:“大家抓紧点了，下午去东坡把剩下的麦子割完，晚上打场啦”。又对他妹妹英子说:“你陪着华子上来一块回去”。村民们陆续都走了，英子来到我身边见我还是不敢下来走出去就说:“华子，我背你上去吧”，英子和我差不多大，我看她轻松自如的在水田里来回走，腿上爬上蚂蟥她就啪啪的打下来，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我很羞愧但又克服不了我胆怯的心情，抬起泪眼感激的看着英子:“不用你背我，你给我拿着板凳吧”，村民们已经走远，我四下看了看找了一个离田埂最近的方向快步离开水田跑到了旱地上。

此后，队长没再让我下过水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