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乡在苏北建湖。广袤的苏北平原,有这样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又不张扬,从不说一声爱你却默默把爱给了你,被四季与时光眷顾却没有留下岁月的伤痕,虽沧桑流年但美好依旧,时常让你思念和感动的想哭,这就是我的故乡。

  我的老家名叫南周庄,是一个偏僻的小村落。庄子不大,但在百度地图上一定能找到。它位于苏北里下河地区,三面环河,南边依田。虽没有江南小镇周庄的名气,也不比白墙黛瓦的扬州民居青睐,但始终保持着苏北水乡蓝天白云、小桥流水、绿荷参野、河屋相邻的风情。在这里,我度过了人生最初的十八个春秋,故乡的花草水木、风土人情都给我烙下了深刻的印记。

  故乡的村庄沿着河道,炽热地依绕在河水旁,犹如停靠在岸边的自然画舫。河水似一条银色的带子从村边逶迤东去,不断地变幻着姿势,既有平静的妩媚,也有波澜的诗意。村里绿树成荫,岸边的柳树斜斜地伸到河面上,随风摇曳。记得小时候走累了,就会在柳树下歇息,掬上一口甘甜的河水,这里也是我儿时乘凉、游泳和抓鱼摸虾的好地方。庄子里时不时会飘来悠扬的淮剧,河对岸树林边探出几朵不知名的红花,述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流年往事。

  庄子比村边的田地,海拔要高出几米。听爷爷讲,解放前这里曾经有日伪军的据点,还建有碉堡楼。村里的老砖路,就是拆下碉堡的砖头铺成的。就在这条老路上,我走过了童年,走进了社会,走向了远方。脚下踩着的砖路,一定记录着我顽皮、求学、归乡的足迹。路旁的老房新宅交错相邻,我出身的那栋老宅,早已不在,但门前的那棵大树依然挺立茂盛,写满了沧桑,那砖墙瓦饰草屋、青色木格门窗,只能是在我的记忆中。

  我家现存的老屋就在村里小桥东侧不远的河边,是在我上小学时另址新建的,苏北人家特有的砖墙黑瓦,高高的门槛,大门小窗。老屋虽在,只是空无一人,仅剩下孤独的时光在哪守候。这里有我童年最美好的记忆,最快乐的时光,还有我童真的梦想。这老屋让我想起儿时的家,更怀念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情景。每次放学后饥肠辘辘地回到家里,都会被母亲做饭的浓香勾住,扒着锅台看着母亲烧饭。夏天晚霞西落,父亲在屋前摆上小桌,点上几根驱蚊的蒲浪头,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着晚饭,吹着晚风,扇着蒲扇,看着星星,那是月光下故乡里家的幸福滋味。

  村子依然保留着旧时的轮廓,几近废弃的码头、已经翻新的小桥、长着绿草地河水,晨曦的光映亮了泛青的砖瓦,斑驳的光影跳跃在村子里,构成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卷。走进村子的阡陌小道,听经年乡音、鸡鸣犬吠,看青砖泥瓦、茂密树林,顿感舒坦与清爽。村子里的人们有说有笑,电瓶车不时邻身而过,偶尔也会听到久违的一串串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而后渐行渐远,回荡在村子深处。多少年过去了,时代在发展,许多年轻人都已经不住在村里,进入了城市,不少老房子也不在了,但乡间特有的淳朴气息与邻里乡情依然没有改变,就如深扎在我的记忆深处的纯真一般。

  朴素的村庄,慵懒的快乐时光,不仅属于偶尔回家的我,更属于出生在这里从未离开的乡亲。这里有我熟悉的长辈和同龄人,也有不曾相识的年轻人。每一次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他们都会伸出热情的手,闲谈古往,叨嗦今来,甚至讲起我不曾知晓的北京之行。在这里,随便推开一扇虚掩的宅门,都会有笑意挂在脸上。轻轻地走进一条小路,都有打开记忆的一串故事。村庄的人们,悠闲自得,他们神态是那样从容淡定,河水还是百年不变的在村边缓缓流淌,河上的小船悠悠地泊着,给人一份恬静,一份从容,又有一份婉约,恰似舒适、自在、恬淡的田园风光,这样的乡村生活美景已深深地留存的我的脑海里。

  时光荏苒,蓦然回首,我早已是它乡之客。流走的是岁月,留下的是乡情,每当想起故乡,都能勾起我快乐的回忆,引起我无限遐思。我真的想回到故乡的村庄,还住在老屋里,尝尝儿时的“六大碗”,还想下到河里抓鱼摸虾煮一锅美味的河鲜汤,然后就在村边的小桥上慢慢变老。故乡,是人生最美的驿站,无论身在何处,无论离开多久,故乡永远是我心中别样的情,那份思念永不停息,它一头牵系着千里之遥的北京,另一头则永远牵绊着记忆深处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