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1954年于武汉)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一我的父亲和丈夫都曾经是一名军人,是一名永远的战士!今天以此文纪念他们!永远想念怀念他们!


父亲


父亲曾经是一位军人,他的革命生涯应该从一九四四年开始。
父亲的老家在湖南衡阳。那一年,湘北战场失利,长沙失守。日寇大举南侵,父亲所在的"湖南省第二职业学校"随之解散。紧接着衡阳失守,家乡论陷。
父亲的家乡是个山区,远离铁路,所在的衡山县党政机关撤到山区,成立了"衡山县政府河东行署"、"衡山县国民抗日自卫团司令部"。
抗日救国,匹夫有责!尽管父亲那时只有十七岁,但血气方刚。经大伯介绍参加了自卫游击队。分配到军需处当军需,管发粮券,后又任县政府财政科员。当时自卫武装,风起云涌,救亡图存,争先恐后,日寇不敢轻易涉足山区,自卫游击队地形熟悉,机动灵活,频频出击,屡获战功。父亲在当时受到了一段非常时期的磨练。
一九四五年,日寇投降,国土重光,。湖南省第二职业学校在南岳白龙潭借"三专"的校址复课。父亲继续学业。一九四八年,孤身去广州,考入了广州大学。
一九四九年,父亲目睹国民党政权的腐败,民不聊生,早有奔赴革命之念。故而在广州弃学从军,参加了湘东军区地下武装。接受上级的排遣去吴立坚的部队策反。当时策反情况十分复杂,后来与部队失去了联系,不得不由衡阳返程,到南岳投奔湖南军政大学。
一九四九年九月,父亲顺利考入南岳军政大学,编入了21中队,换上了军装,。
军大毕业后,父亲被分到炮兵第二师,。
一九五零年六月二十五日,朝鲜战争爆发,父亲所在的部队于五零年十月二十五日踏上了出国作战的征程。炮二师是机械化部队,紧随步兵之后入朝作战。
父亲是部队文化教员,当时全部集中成立战地工作队,跟随师部一同入朝。
在朝鲜战场上,父亲出生入死,多次立功:
(1952年在阵地前)

父亲的回忆录是这样写的:
打扫长津湖战场
"我志愿军入朝作战,采取的是穿插战术,包抄敌人,切断退路,打得美军丢盔卸甲,节节败退。我们的步兵前进很快,立时为朝鲜扭转了战局。由于桥梁被炸,公路塌方,敌机骚扰,炮兵常常受阻,待我们赶到目的地,步兵已前进多时,一、二、三次战役炮兵没有发挥威力,只是一些小口径105炮连,机动性能好,赶上打了几炮,我炮30团是155重炮,很难赶上战斗,故命令我们执行一些临时任务,抽调一些汽车,运送军需物质。当时第三次战役刚结束,我连接到命令,带一批有技术的驾驶人员到东线长津湖打扫战场,我随连前往。
"长津湖战役"是美军骑一师从元山登陆,从东线直插朝鲜后方。骑一 师是老番号,无一匹马,是高度机械化部队,前进很快。我20军火速过江去堵截。20军是华东部队,没来得及换装,仍带棉帽,穿球鞋。一到长津湖的黄草岭狭长地带,就把敌人团团围住,当时是零下三十度,敌机在后面轰炸,后续部队进军缓慢,补给困难。这次战斗打地非常残酷,前方战士又冻又饿,美军疯狂突围,我志愿军突围不成,美军就用空运撤退,敌机在长津湖水面起落,装备全部丢弃,有的救援飞机也被击落,我志愿军著名战斗英雄杨根思连长就是在这次战役中,抱着炸药包冲向敌群而英勇牺牲的。我军的英勇顽强,打得美军胆战心寒。我们是在战斗结束后,赶到长津郡下碣隅里的。目睹美军丢盔卸甲的现场,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到处是丢弃的钢盔,烧焦的汽车,炸坏的坦克,弹药随处可见,有的还在冒着烟火,焦臭味刺鼻。下碣隅里是长津郡府,全是一片瓦砾,无一栋完好的房子。我连分散在一些靠山小屋安身,任务是收拾一些残破汽车和大炮。我们汽车兵东找西凑,拼起来就是一辆新车,大炮能修理的就送回国修理。步兵留守人员。专门安置烈士,我被抽去专门写烈士墓碑。翻看烈士登记表,凡营以上干部及战斗英雄的尸体运回国内,安葬到烈士陵园,连以下的就地安葬。每一位烈士写一墓碑。牺牲同志多的地方,还要写战斗经过,竖一大牌。长津湖战役是东线战场取得决定胜利的一仗,美王牌军全军覆没,我志愿军也作出了大的牺牲。我去过战壕,有的烈士到死还在紧握***,手扣板机,正在射击,死不倒威;有的手拿土豆正在啃;有的血肉模糊;有的被烧焦,在一个山洼里,横七八竖,敌我尸体绞在一起,惨不忍睹。看到这些,就知道这是经过了一场白刃恶战,英勇壮烈的场面,让人肃燃起敬。有的烈士遗物。立功章都保存完好,却找不出名字,经我手写的墓碑就有千余块。

(1952年于朝鲜)


     夜过大同江
打扫完战场,将战利品运过江,在缉安装上火车任务就算完成了,我们连带上了新装备又要赶回前沿阵地。时已经是五一年春,前沿已经推进到三八线,志愿军空军已出动,在清川江以北地区与敌机经常发生空战,地对空火力也加强了,经常能看到敌机冒着一股浓烟往下栽,祖国的火车也可以开往朝鲜运送军需物质,公路上有炸不跨的"钢铁运输线"——当时的"嘎士"车队。记得这次回前沿,先是坐火车过江,在定州卸下装备,车队连夜出发往前赶,到平壤已是深夜,平壤的大同江桥被炸毁,临时搭的铁索桥,汽车过桥就象荡秋千一样来回晃动,这也是敌机轰炸的目标,有高炮网保护,夜晚敌机常来偷袭。夜幕降临,两边等待过桥的汽车排成长龙,刚好我带领的汽车被排上过桥,敌机来了,飞机开着大灯俯冲扫射,子弹象雪片一样压下来,我指挥的汽车正好下到桥索的凹腰处,稍有疏忽,就可能掉入江里,我沉着指挥,提醒司机一点一点往上爬。汽车终于突过了险境,这时候有的汽车被炸起火,我在车前指挥,一点也不能左顾右盼。在这非常时刻两岸停的车辆,没有一点慌乱现象,这就是战火中的考验!当然这样的场面我以后又遇到了好多次,有时飞机先打照明弹再俯冲射击,有时又遇上扔串弹,每次都幸免于难。真的好幸运!然而,这次过大同江的情景,都深深地永远地印在我的记忆之中!

(1952年与战友的合影)


天德山阻击战
一九五一年秋,敌人企图突破"三八"线,选择天德山为突破口,天德山是前沿制高点,后有418高地,是天然屏障。敌人攻势凶猛,即有名的"范弗里特秋季攻势"。战斗一打响,我炮兵迅速投入战斗。我连阵地在两高地的夹空,进入阵地有一段开阔地是敌人炮火的封锁线,成排的炮弹不时在左右开花,夜晚有大功率探照灯不停得扫动,光矩照的通亮,开阔地的活动都在敌人监视之下,飞机在空中盘旋,打照明弹如同白天一般,炮车一辆一辆快速通过,人员是趁敌炮空隙散开前进。我与指导员一前一后,催着连队人员快走。我是头一次参加阵地战,心情有些紧张,幸好过封锁线没有遭到炮击。进入阵地后,我领着连部的文书、卫生员,司号员挖了一夜掩体,连长说我选的位置不对。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当时还没挖坑道,前沿阵地只挖了浅浅的战壕,战斗起来伤亡惨重,炮兵在后面好一点。敌人凭着军事优势,先轰炸,后排炮,再冲锋。我们的步兵是冲锋枪,手榴弹,拼刺刀,牺牲了还站着怒向敌人。美军士兵见了都胆寒。敌人虽然攻下了山头,最后还是未能突破我们的防线,但我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通过这次反击战付出的代价,我们总结经验教训,明白了打败美军要有长期作战准备,认为"打老蒋三年,打日本八年,打美李军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针对敌人的空军优势,必须构筑坚固的工事。因此全军投入了紧张的"筑城"。筑城就是打坑道,挖山洞,把山山打痛,坑坑连接,正面四百里,纵深一百里,凡是重要山头,扼要驻点,志愿军都在日以继夜的挖洞。比愚公,学愚公,工程浩大,可与长城相比。我们炮兵也是一样,没有战斗就打石头,放炮,官兵轮流上阵。那时我一口气也能抡一百锤。凡是到过前沿的,看到山山相通,洞洞相连,坑道纵横交错,无不咂舌惊叹。接受朝鲜人民军的教训,防止敌人后方登陆,东西海岸都构筑了坚固的工事,为防止敌人空降,前后方人人都配备了武器,就是文工队员也背上了几枚手榴弹。正是我们有充分的准备,敌人才没有轻举妄动。

(1952年于阵地前)


   参加上甘岭战役
一九五二年秋,上甘岭战役打响了。敌人在谈判桌上得不到的东西,企图用武力突破我们的防线,集结大量军队,开展了凶猛的攻势。我们师三个炮团都参加了战斗,部队动员把这次战斗称为"五圣山阻击战"。五圣山海拔一千多米,是平康前面的制高点,五圣山不保,我军要后撤200里。五圣山有两条山脉向南延伸,到金化以北,有两个山头,一个标高537。7,一个537。9,上甘岭就是537。7,也叫红山包。战斗进行了四十天,敌人根本没法接近五圣山,只是在前面两个山头开展拉锯战。上甘岭是敌人的主攻目标,成排的炮弹和炸弹往山头上泄,树木被炸光了,表土炸松了,有一公尺厚的红色浮土,所以叫红山包。敌人总是先炸,后排炮,再冲锋,战士在坑道里安然守候,只待敌人冲锋,战士们就冲出坑道,成箱的手榴弹往下甩,打得敌人招架不住,敌人冲上山头,战士就进坑道死守,由后续部队冲上去打退敌人,把坑道里的战士接上来,往返拉锯,这样持续了几十天。坑道里饮水奇缺,干渴难忍时就喝尿,这不但是我亲眼所见,也是我亲身经历。


(1954年12月与战友合影)


上甘岭的战斗打得十分辛苦,当时确有一个苹果传来传去的事情。十二军在这次战役中是主要战斗力,我炮兵是配合作战,掩护步兵冲锋,制压敌人炮火,炮群紧靠五圣山周围。我在阵地把战斗口号、战士的决心书贴满各炮阵地。战斗打响,我就到连指挥所用喇叭筒广播,将战斗成果,战士们的英雄事迹及时传播,鼓舞士气。战斗稍停就到各炮阵地搜集情况,写战地报道,整理材料,宣扬立功事迹,给战场立功战士带花,有伤亡的就宣扬其英雄事迹。我找了几个骨干,自编自唱,把战士英雄事迹编成文艺节目,再表演出来。我们还到邻友部队去慰问,互相鼓励。越是战斗打的艰苦,阵地的宣传鼓动搞的越活跃。记得师里,团里两位干事来我阵地了解情况,已是深夜了,我们在掩体内交谈,口渴难耐,我出去弄水,刚出掩体,敌人的炮弹正好落在我前边,气浪把我推回了洞口,满身被土盖住,两位干事跑出来喊了半天也不见动静,我慢慢从土里爬出来,半天才缓过气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竟完好无损没受一点伤!我们三人乐了起来,死里逃生的感觉难以表达!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晚,电话里听到四炮班长负伤,我和指导员跑出掩体去救援,此时炮火正猛,到四炮阵地要翻一座山坎,敌人的炮弹落下来,指导员负了伤,当时天伸手不见五指,我摸到指导员身边,把他背到肩上,一点一点爬行,爬到四炮阵地,找来担架,我同战士一起将指导员和四班长及时送到前沿包扎所。四炮减员,我主动替补,断断续续打了十六发炮弹,能直接参与战斗,我十分高兴。在阵地打炮时,耳朵震得嗡嗡响,互相说话要大声喊,否则很难听见。在炮对炮的战斗中,我军打得英勇顽强,准确无误的掩护步兵前进,前沿阵地夸我们炮兵棒,打的准。我们的观测兵有的随步兵观测,测得很准,摧毁敌人一个火力点,全连两个急速射,敌人就完蛋!给前沿步兵助了威。打坦克是临近的七六五炮团负责,他们也是战果累累,发现目标轰轰几炮,坦克就不动了,这是我在指挥所的观测镜里亲眼所见。我曾抽到炮兵指挥所去整材料,每天在坑道微弱的灯光下,俯在炮弹箱上写呀写呀。不知道坑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有时出坑道透透气,外面已是繁星满天。没有战斗时,夜是静悄悄的,有时出坑道外面炮火正浓,地动山摇,真是变幻无常,别有天地。
上甘岭战役持续了四十八天,美、李军无可奈何,不得不停止战斗。步兵换了防,而我们始终坚持在阵地上,直到战斗完全结束,我们才撤出阵地。在这次战役中,我立战斗三等功一次,荣获朝鲜军功章一枚。最主要还是锻炼了自己,使我在战火中更加成熟!

(1953年八一建军节与战友在朝鲜战场上的合影)

战地负伤
记得是在开城东北前线,与英联邦师对恃。英军有个皇家坦克营,要集中炮火去摧毁它。未进阵地前先构筑工事,全连开展竞赛,看谁挖的快,挖的好。我在各阵地往来穿梭鼓励战士写挑战书和应战书,边干边拉歌,口号不断,正在兴高采烈之际,敌炮打来,我的头部被炮弹皮划了一个大口子,血流满面,幸好没往里扎。当时我还没感觉到,是战士对我说:颜教员,你负伤了。我手往头上一摸,摸了一手血,不一会就感到头晕,被战士逼着去了隐蔽部让卫生员包扎,我一走,活跃的场面一下子哑了。我磨着卫生员给我写个条,说我没事,我带着条子坚持回到阵地,当我带着缠着绷带的伤出现在战士们面前时,战士们很受鼓舞,我的一句"轻伤不下火线"把大家逗乐了,阵地上的士气又高昂起来!
其时正逢祖国第二次赴朝慰问团来慰问,有常香玉在后山演出,营以上的干部可以去看节目,我们无缘看到,后来是慰问团的代表与我们见了面,我们还得到了一份慰问品,有茶缸、笔、本子。记得一九五一年第一次慰问时,带来了祖国各地写的成搭的慰问信,看了很受鼓舞,分给战士看了,大都回了信,有的还交上了朋友,建立了感情,我们观测排吉班长是个中学毕业生,他就交了个女朋友,互寄过照片,可惜小吉在一次战斗中牺牲了,这段姻缘就断送在了战场。

(战友)

配合友军作战
第一军是驻西北,换防来朝鲜前线,装备还是老式的,我炮团配合作战。初来乍到,缺乏经验,在前沿指挥所大坑道里召开战地动员会,我们连长、指挥排长,前沿观测员带着步谈机都在步兵指挥所里,坑道口天线架的多,被敌机发现,突然来了大批飞机,狂轰烂炸,有几个坑道口被炸,伤亡很大,我们连长也牺牲了,只回来一个电话员,此时天已黑下来,指导员负伤没回来,炮阵地只有副连长一个,又失去了前沿的指挥,敌炮不断向我阵地打来,电话线也断了,只有步谈机还凑和着与营指挥所联系,副连长守着步谈机与指挥所联系,外面指挥作战没人,我找来指挥排长王仁,他是个班长,也是我的湖南老乡,年纪比我小,有一定的指挥能力,要他喊口令指挥,副连长听营的指示,我及时来回传达,王果断发出口令,哑了半天的阵地终于打响了。敌炮在阵地爆炸,战士们却没有一个退缩,表现的都很英勇顽强。我当时也象个现场指挥,及时传达连长接到的指示,战士都听我指挥,分两班轮番上阵地,有伤亡的马上替补。
黑夜伸手不见五指,阵地各炮都发挥了威力,战斗持续了一整夜。我们的这次战斗是在失去前沿指挥,情形很不利的状况下进行的,这是我连入朝参战损失较大的一次,也是打得英勇顽强毫无愧色的一次。

(父亲退休后的业余爱好)


最后一仗
前沿阵地,壁垒森严,固若金汤。长时间的较量,美李军想突破"三八"线,已是不可能的了。五三年的六、七月间,开城谈判出现转机,同意在现有控制线停战。我炮兵接到命令在签字前提前撤出阵地。战士们松了一口气,将火炮撤了下来,正在后撤途中,突然又接到命令,火炮急速转回阵地。原来是李承晚扣押战俘,停战没有签字。这一下激怒了我军部队,命令整个正面战场全线出击。大炮再次拉上山头阵地,不停地轰向敌人阵地,我参加扛炮弹,一发一发往山上扛,生怕炮火停下来。全线***,炮声象风雨雷电一样,拼命的向南倾泄。不到两天时间,战线向前推进了两公里,敌人招架不住,赶快在停战书上签了字,签在七月二十七日夜晚零时。双方实现停火,这一下战士来了情绪,在未到停火时间前,炮火不停地射击,严防有变。指战员都对好了表,一到零时,开城上空首先打出停火信号 弹,紧接着前沿阵地信号弹都升了空,枪炮声一下都停了,我跑上山头观看,夜很黑,停下来的战场是那样寂静,远远望着夜幕下星星点点的火光,当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宁静的夜,没有战火,没有硝烟的夜多美啊!该停了,讨厌的战争!该停了,侵略军的脚步!
天明时,我们都跑出来最后看看我们的阵地,战争的痕迹累累斑斑,有些地方还冒着青烟,枪炮声听不到了!我们终于赢得了这场伟大而艰苦的战争!

(父亲的毛笔字)


凯旋回国
从阵地上撤下来,大炮留给了接防部队,全师在阳驻扎,帮助朝鲜恢复家园,帮老百姓盖房,我调到三营营部任中心教员参加朝鲜庆祝建军节,布置一个很大的会场。我们在会场贴满了标语口号,四周红旗招展,一个师在一块开大会,在朝鲜是破天荒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文工团演了节目,连队的歌声此起彼伏,尽情地欢庆胜利。随后作回国准备。为避开国际监察小组的口岸检查,我们从阳德坐闷罐火车到江界,连夜步行越过几座大山,再过江到达祖国的临江时已是午夜,边城人民非常热情,守候等待从前线归来的"最可爱的人",把热炕让出来,有的连新婚的洞房也腾出来了,让战士们歇息。特别是铁路宿舍的妇女干部,东奔西跑为我们指引安置,火一样的热情,使我们为之感动。当躺下来休息时,我怎么也睡不着,回想刚才走过江桥回到祖国的怀抱时的那种心情,真是用语言,用文字难以表达!此时此刻我还是难以平静,回想三年来的战斗生活,出生入死,竟能完好的回来,感慨殊深,"古来征战几人回"?我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入睡。
次日,部队上了专列,每到一站,当地军政首长就会亲自来看望我们,问寒问暖。也可能是出于保密,没有轰轰烈烈的欢迎场面。两天两夜的行程,火车一直把我们送到河南许昌。许昌是1950年师部住过的地方,到了以后,各方都来慰问,河南、湖南派了优秀的剧团到许昌慰问演出,有许多名演员登台演出了豫剧和湖南花鼓戏。我们在驻地也搞了军民联欢,跳大秧歌,玩花灯,我领着战士们乐啊乐啊,度过了一段美好值得回忆的时光。

(父亲是个铁杆京剧票友,会拉会唱)


三年的抗美援朝,是我人生最辉煌的经历,一想起在前线的日日夜夜,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尽管环境是那么艰苦,战斗是那么残酷,尽管出生入死,但我始终是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经受住了战火的考验,磨练了革命意志,使我在以后的工作中,能够吃苦耐劳,埋头苦干,任劳任怨,很好地完成任务,始终保持了部队的作风,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坚强的革命战士!"

(父亲写的小楷)


父亲的确是一个坚强的革命战士!
一九五五年,父亲转业到了河南潢川县,一直从事商业工作。工作中的几十年间,他任劳任怨、默默奉献,兢兢业业,屡创业绩,只要是他负责的业务总是名列本行业前茅,他是该行业名副其实的"老黄牛"。
离休以后也不忘记革命的老传统。从不给"公家"添麻烦。每天练习书法,积极参与社会文娱活动,他以一颗豁达的平常心,积极乐观的生活着,淡泊平和,宽容大度,展示了出了"夕阳红"的精彩和美丽。
我们非常敬佩他静对人生,善待生命,乐观向上,热爱生活的品性!

(父亲在认真的写字)


丈夫
丈夫也是一名军人。
我们认识的时候,他已经转业到了地方。他是1970年至1977年在浙江空军部队服役,做空军地勤和宣传工作。服役期间多次受到部队嘉奖。
(未完待续)

文字:青荷

编辑制作:青荷

照片整理:青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