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

老高

<h3>  那年下乡当知青,大队(现在叫村)有个青年不务正业,好吃懒做,还干些偷鸡摸狗,无法无天的事,因其性格暴戾,浪荡不羁,无人敢管。一天晚上在打谷场,大队支书指着那人悄悄对我说,某某破坏抓革命促生产,是个坏分子,你去把它绑了,明天送公社办学习班。看那人相貌身段,我绑得了他吗?但支书发了话,只好斗胆走过去虚张声势地说:某某,接大队通知,明天送你去公社办学习班,现在我要把你绑了,放老实点!很意外,那人并未反抗,很顺利地让我绑了个结实。第二天在押送公社的路上我问他昨晚为什么不反抗,他说你我无冤无仇,你们知青将来回城,要图表现,怕为难了你。完事后回来交差,支书表扬说,你为大队做了一件好事,好好表现,将来前途无量。"表现"在那个年代对知青的未来生死攸关,我这次表现成功,但若没有那坏分子成人之美,还焉知祸福呢。</h3><h3> 四十年后重提旧事,老支书居然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也难怪,都七十三了,没被阎王请走,生活能自理,能下地干活,还能认得我,算很不错了。之前听人说,老支书官场不顺,当年准备提拔到公社当干部,被人坏了事,从此一蹶不振,闷闷不乐,不愿与人交谈,一直在家务农为生。为避免触及伤心事,我尽量把话题局限于我当年经历的那些事,但老支书对此每每陷入苦思冥想状,可能长期的自我封闭已让他有些失忆罢,不得已,只好适可而止。当我准备起身告辞时,老支书像是醍醐灌顶,突然脑洞大开,说他想起来了,绑人那事让大队干部对我刮目相看,之后让我当了大队会计(的确,大概三个月,最后账款不平,倒贴五块钱了事),还准备让我当民兵连长,不料后来我考大学走了;老支书还说,他在我的个人签定表里给了这样的评语:"对党忠诚老实,经受得住阶级斗争考验......"老支书这番话又让我找到了快感,多少有些膨胀起来。我说,老支书啊,这话我可得记录在案,不定哪天我与这个世界说拜拜时,还可享受"经受过阶级斗争考验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的光荣称号呢。</h3><h3> 呵呵,往事如烟......</h3><h3><br /></h3><h3>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