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二女儿逛书店时,发现了一本书英国人自黑的书《装出英伦范》。看完之后大家笑了一整天。其中有一段儿:英国人对自己在削片、凿刻、钻洞和修补方面的能力是十分引以为傲的,依靠专业技术人员(如木工)是一种耻辱,被称为“手巧”,是最高赞誉。</h3> <h3>唯一的威胁只有一个,现代家庭的女士们参与到他们做的事中,然后发现,这些事情大部分只需要一半时间就能轻松完成。</h3> <h3>第二天,看到了铮舍工坊的木工夏令营,周末可以自由参加。铮舍的梁总,本行是设计师,他身上有一种让人身心沉静的力量,设计的家具追求的是禅意。除了设计,他感兴趣的恐怕就是文化传承和教育了,物肖其主,这个夏令营应该不会让人失望。</h3><h3>问一下俩孩子,要不要尝试一下木工,不让英国人专美于前?</h3><h3>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去去去。</h3><h3>作为父亲,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至少能让她们的眼睛从各种屏幕上暂时移开一天。而且考虑到未来的工作,大部分都会被人工智能抢走,也许可以看看木工的护城河是不是够宽。</h3>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抵达</b></h1><h3>到了之后,发现工坊还是一个在通州的明清家具厂。</h3> <h3>孩子们感兴趣的不是牌子</h3> <h3>孩子们感兴趣的是梅花桩</h3> <h3>是铁索桥</h3> <h3>是平衡木</h3>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扫盲</b></h1> <h3>集合之后自然是先扫盲,扫盲就从认识家具的结构开始。而几乎每一个结构,都有一个别致的名称。</h3><h3><br></h3> <h3>椅子是官帽椅,而且是南官帽。</h3> <h3>这种接口的榫叫烟袋锅。</h3> <h3>而这种叫夹头榫,因为木板被木柱给夹住了。</h3> <h3>凳子底下的这种枨(cheng)子叫霸王枨。(这个枨字刚刚费了老鼻子劲才查到怎么写)</h3> <h3>看着大家专心聆听的样子,不知道别人有没有收获,反正我有了收获:</h3><h3>有一个好名字很重要。</h3><h3>以后再做饭,一定要给菜起个文艺点的名字,至少可以让孩子们把注意力从口感和外观上转移一些。比如土豆炒洋葱,以后就叫地下双雄,或者地下党也不错。</h3><h3>不知道这算不算触类旁通?</h3> <h3>工坊所推崇的工匠精神并不只体现在名字上,凳子腿向外倾斜,能让凳子更牢固,当然它也有一个名字,叫四腿八叉。</h3> <h3>如果用整块板做面,这块板的名字叫一片玉,也要在两端加上堵头,堵头边上是45度角。就像这个老凳子。凳子一端的堵头掉了,位置能看得更清楚。加堵头是因为木头的横截面纹理不够漂亮,横茬太多。</h3><h3>为了追求颜值,居然要增加这么多工序。</h3> <h3>工匠精神还体现在使用过的工具要随用随还,摆放整整齐齐。工作完之后,工作台也要打扫得干干净净。</h3> <h3>老师给介绍中国传统工具和西方现代工具的差别时,提到有的传统工具,对使用者的要求很高。</h3><h3>比如锛,下面照片中墙上工具最下面的那个重家伙,有经验的木工师傅可以把踩在脚下的黄豆一下锛成两半,而不用担心脚趾头离家出走。</h3><h3>西方改进过的工具,更追求度量、精确与易用。</h3><h3>作为一个被经典物理教育了一两年的初中生,大女儿成功联想到中国和欧美数学和物理的不同思维方式与发展方向,中国主要靠经验与类比,西方靠推理与验证。</h3><h3>孩子,希望这个经验能帮助你考试碰到难题的时候转换一下思路。</h3><h3>嗯,不过话说这种想法是不是也是中国式的经验思维?</h3> <h3>老师在介绍一堆用一根原木分成的木料时,说在盖房子之前,有经验大师傅都要把各种料需要多少算好,根据比例,把一根原木的不同部位一块块分解,以求充分利用,不至于出现多了窗户少了门。</h3><h3>二女儿看完这堆木头,担心地说:“我计算的时候容易出错。”</h3><h3>孩子,再做计算题时,长点儿心吧,要不然木头都锯不好。</h3>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吃饭</b></h1> <h3>每个人的午饭都放在一个漂亮的木托盘上,也许这同样属于工匠精神的一部分。</h3><h3>在得知炒米可以随意添加后,我放下心来。</h3>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实践</h1> <h3>老大做的是一个手机座,正是她想要的。</h3><h3>老二做木屑画,嗯,挺适合她的。</h3><h3>木板上画好轮廓之后,在老师的指导下挑了把合适的线锯,老大开始工作,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陌生。</h3><h3>我:这是发现了隐藏的属性吗?</h3><h3>老大:初一劳技课上教过木工。</h3><h3>我:我怎么不知道。</h3><h3>老二:姐姐还带回来过做的相框和小摇椅。</h3><h3>正在考虑是不是自责一下的时候,老大宽慰道:对于初三还问我是不是每天上学都要穿校服的家长,不知道我学过木工也不算什么。</h3><h3>我……</h3><h3>还是换个话题吧。</h3><h3>我:做的什么?</h3><h3>老大:蝙蝠侠。</h3><h3>我:暴露了被漫威和DC俘虏的本质。</h3><h3>老大:做个葫芦娃是不是更让你欣慰?</h3><h3>我:自家孩子,姑且算你有国际视野吧。</h3><h3>再见,聊天终结者,我们要去做木屑画。</h3><h3><br></h3><h3><br></h3> <h3>加油吧,少女!木屑画需要锯出各种颜色的木屑。</h3> <h3>刨出各种颜色的刨花。</h3> <h3>有了锯末和刨花,老二有些犹豫,做点什么?</h3><h3>老师过来启发:这堆红色的锯末,你看像什么呢?</h3><h3>老二:辣椒面儿。</h3><h3>老师:黑色的呢?</h3><h3>老二:胡椒面儿。</h3><h3>……再锯点棕色的,连孜然都有了。</h3><h3>虽说有个吃货老妈,也不能把技能点全点在这上面啊。</h3> <h3>工作结束时,如愿爆出了蝙蝠侠的手机座,虽然外观有点残</h3> <h3>但是挺好用。</h3> <h3>还有一幅画,包括三部分:一个锯,一个树叶上的毛毛虫,还有一部分,乍看就惊呼一声:你难道做出了明月松间照?</h3><h3>二女儿:我看着有点像老鼠。</h3><h3>好吧,这部分就叫老鼠顶气球。</h3> <h3>完工了,两个姑娘还不停问东问西,没想到休息室的一物一画还都有来历。大概是看两人有成为女汉子的潜质,老师,也是家具厂的领导说:走,我带你们去仓库看看。</h3>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参观</h1> <h3>在老师的娓娓介绍下,我们知道了这些画是手工悬空绘制的。</h3> <h3>椅子背蕴涵了书法中的横。</h3> <h3>桌子腿则借鉴了横折钩。</h3> <h3>这个柜门叫一木对开,因为两扇门是一根料开出两片,纹理都一样。</h3> <h3>面条柜的柜门,在自身重力作用下,会自动关闭。</h3> <h3>……</h3><h3>……</h3><h3>……</h3><h3><br></h3><h3>当仓库门在夕阳的余晖下关闭时,感觉是满屋的文化符号慢慢凝固,藏进了阴影之中。</h3><h3><br></h3><h3>未来有一天,人工智能计算出了美的标准,计算出了将诗歌、书法、绘画、家具功能、人体工学等等融为一体的最佳途径,就像狗🐶在围棋上做的那样,但是对真实世界的感知,人与人之间因交流而产生的感受,也许是人工智能所无法达到的。</h3><h3><br></h3><h3>上车后,两位姑娘在下周末是做木剑还是小萌人的讨论中,很快睡着了。</h3><h3><br></h3><h3>做一天木工,还是比抠一天手机要累啊。</h3><h3><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