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去年岁未,为避霾,去安徽歙县搁船尖行走,不慎误入险境,三天两夜,缺水少粮,阴雨连绵,气温骤降,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如何生存?如何免受伤害?如何脱险?应友之邀自曝,意在扬善。</h3> <h3>歙县县城出发去搁船尖要经过三阳乡,这乡镇有着瑞士小镇一样的风景,随着高铁开通,高速畅达,会成为一处旅游的好去处。</h3> <h3>走过这美丽的群山环抱的小镇,攀登上风光无限的搁船尖之后,我走错了一条路径,进入一个叫黑漆岩的险境,独自开始了一段此生不可能忘记的艰险历程。</h3> <h3>起因是2016年12月22日,23日上海雾霾天,呼吸道过敏的我为了避霾,买了车票来到空气清新的黄山。但是,到了黄山北站我发现自己还没有确定最后的去向;黄山上过多次,肯定排除。究竟是去婺源找一个客栈住上几天,还是去走走开徽古道?看了一些黄山旅游攻略,我选择了搁船尖。</h3> <h3>搁船尖在歙县金川乡,属于白际山东北支脉,位于安徽和浙江交界处。走到搁船尖山顶(又名光明顶),可走向浙江方向的昱岭关。 我去搁船尖的路途不太顺利,当我赶到歙县车站时,去金川的车子已经开走了。我只能搭乘去梓杞里的车子,以便次日早点赶到金川上山。</h3> <h3>到了梓杞里,正好有去离金川更近的三阳车,我欣然前往,次日可以更早出发。三阳镇在山坡上,建筑密度高,徽派风格,粉墙黛瓦,山墙各异,高低错落,颇象瑞士小镇。一条小街穿镇而过,店铺样式和商品颇有5、60年代老商业街的景象。街上只有两家旅馆,一家如莫泰,另一家象客栈。我在象客栈那家吃饭并住宿。吃完晚饭出门散步,发现门口有一条死的狗,地下的血还是红的。</h3> <h3>偏僻小镇,天黑以后就十分安静了,没有地方去的我很早就上床了,电视坏的,水龙头里也没热水,只能简单洗漱一下,然后上床看书。早上六点多天亮了,我背上双肩包出门了。</h3> <h3>到达景区门口已经10点多了。7点钟在街上小店吃完早饭,怕爬山饥饿,买了一卷黄山烧饼(和出名的缙云烧饼差不多)和一瓶水。然后,走出小镇,到山坡上去拍摄这美丽的小镇。8点半,去金川车来了,我坐上了乡村小巴继续搁船尖之行。在上车之前,有一位村民拦住我,要我电话号码,说是未来这儿开发旅游了可以通知我来。后来,这个电话号码真是帮了我的忙了。</h3> <h3>去之前我打听过,走到山顶大约2个多小时,山顶到昱岭关大约三、四个小时,天黑之前是可以到达浙江境内。</h3> <h3>现在许多景区文字功夫不错,可实景不一定。搁船尖景区介绍有禅门十关,是天然的石门。类似石门的山崖是有的,但是和佛禅似乎没有关系。</h3> <h3>经过看得见底下碎石的清彻小溪,野树,枯草坡,一派冬日萧瑟景象。</h3> <h3>没有太阳的天空,远方飘着白色的云雾。</h3> <h3>我不是驴友,也不参与户外运动,我爱走路纯是为了健康延生。年逾6旬,曾经心梗,多行走是为了改变血液循环频率,降低脂类附着血管;在我看来,在健身房里锻炼和囚徒劳作差不多,同样吸着爬满霉菌螨虫空调送来空气,而在大自然风景中运动,走路才是最好的。</h3> <h3>搁船尖的山景特点是怪石嶙峋,破山碎崖,造物主造了秀美黄山,也造了个破残之美的白际山。</h3> <h3>冬日瀑布,冬天不断流,春秋水源充沛。</h3> <h3>曾经的古道,肯定有许多故事。</h3> <h3>小水电,深潭,山村的味道。</h3> <h3>心中忐忑,脚步没停,道路伸向远方。</h3> <h3>冬日景色,残破的山地形态,让独行的我和苍凉同行。</h3> <h3>不管怎样,依然哼着歌谣,看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看到了远处山上人家。</h3> <h3>部分坍圮的老屋,听到狗吠,不闻人语。看到前行的标志。</h3> <h3>向前。</h3> <h3>清水坝上涌出,声如嘈杂闹市。</h3> <h3>旁边偷捞警告太狠。</h3> <h3>回字瀑</h3> <h3>沿途风景</h3> <h3>向老翁打听路途情况。老者八十一,迁出深山,搬家去歙县。告诉路途好走。</h3> <h3>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沿途风景</h3> <h3>到中午11点半,看到了可以吃饭的客栈。</h3> <h3>11点半左右到达了上山见到的唯一的客栈,最明显的特征是蓝色的铁皮屋,这几乎成为我未来三天努力到达的目标,但是错了。 屋里挂了许多户外组织的旗帜,墙上写满了驴友的名字,当然还有许多致谢语言。店主人40多岁的模样,一脸和善,目光象山羊一样无邪。</h3> <h3>客栈所在处其实是半山里一个小村落,但是悄无声息,可能山里人移居了。 客栈在山里,食品都是山下背上来的,也不能挑剔什么。我说我一个人,随便您做,您做什么,我吃什么。店主端上桌的是满满一汤碗面,上面盖满了红烧肉,青菜,还卧了两个荷包蛋,后来付钱时只付10元,够便宜的。乘着吃面当口,我又向他询问去昱岭关的路。他印证了老人给的时间,到搁船尖1个小时,到昱岭关另外需要3小时。12点出发的,我希望在5点一一天黑之前到达昱岭关,山里人讲的时间都要增加余量,他们走山路快。</h3> <h3>回眸刚刚打尖的客栈,向山顶出发。</h3> <h3>可能是刚刚吃过饭,或者道路变陡的原因,我的脚步变得十分缓慢。</h3> <h3>搁船尖的高度1400多米,是白际山的最高峰。当我们走向顶峰时,道路坡度变大了,杂树开始茂密,是一种原生态的旅游环境。在我慢慢攀登时,有一支杭州的队伍,从我身边快速走过。</h3> <h3>杂草中的路径,足迹就是路标。</h3> <h3>灌木丛中的道路消失了,我甚至怀疑自己已经走错了路。寂静的山林,没有人、没有鸟鸣,但是我仍旧前行,朝着山顶的方向。</h3> <h3>走了一会儿,看到了远处青烟黛山,快到顶峰了。</h3> <h3>在略为平坦一些的坡地上,脱下了衣服,放下了背包,稍息一会,向顶峰前进。</h3> <h3>顶峰在前,远处山峦起伏,群山在轻雾中半遮半露。</h3> <h3>山巅有金色的高山草甸。</h3> <h3>看得见远去的山脊上曲折蜿蜒的路。</h3> <h3>满目风景如画。</h3> <h3>山顶的标志,搁船尖就是这儿。</h3> <h3>一个山顶,两个名字。</h3> <h3>将顺着这远处的路,准备走向昱岭关。原来打算1点走到顶峰,实际到达的时间是1点半,离天黑的5点45分还有4个多小时,到达昱岭关的时间是很充裕的。所以在山巅多站了一会儿,环视群山奔腾,万千气象。</h3> <h3>假如生怕独自行走,就地回头,就没有后来陷入困境的艰险;假如不走错路,顺利走到浙江昱岭关,可能拍个照,发个朋友圈,也可以完事。可我偏偏往前走,还走错了路,离绝境不远了。</h3> <h3>草丛中依稀可见有人走过的痕迹,于是我顺着这痕迹往前走。路上不时可见驴友扔下的矿泉水瓶和引导飘带。走了大概有600一800米左右,我的面前出现了第一个石门,约5、6米高,我攀着树枝,纵身跳下。我又看到引导飘带,依然有人走过的痕迹。</h3> <h3>看到远方的山峰、白云,我认为那儿可能就我要去的地方。</h3> <h3>看到水从岩石中沁出,涓涓细流,随看流淌变成了山溪。按照以往徒步的经验,有溪必有人家,有人家必有路,我甚至认为我快到正规的道路。</h3> <h3>我随着山溪往下走,溪流越来越宽,路也越来越难走。我顺着山溪两侧的岩石跳跃前行。山道崎岖,类似石门样峭壁不时出现,诱导继续往下走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我在山溪中看到了白色的塑料水管;这种水管通常是山里人家接水之用,我认为我己经离山民家不远了。</h3> <h3>让我产生不安之感的是我在树林中发现了两枝折断的登山杖,白色塑料管不见了,飘带没有了,完全一派原始树林的情形。四处张望,没有农家、没有炊烟、没有道路,我放开喉咙叫喊,四处一片寂静。</h3> <h3>手机没有信号,我是抱着侥幸心理往下走的;因为那些高高天门一样的陡崖峭壁高不可攀,凭我个人的力量,我是爬不上的。只身前往无法复返,只能往前探索,希望出现奇迹,出现房子,出现房子,出现人。</h3> <h3>当我穿过密密的树丛,来到两条山溪汇合,我心里最后一点希望被破灭了。在我面前,出现了一个垭口一一一山和山汇合的谷口,遍览整个山谷,渺无人烟,环形分布山谷里灌满了雾气,没有任何人类文明的迹象。</h3> <h3>没有退路,只能前行。由于山形环布,我跨过山溪,爬上对面的山坡,试图走得高一些,可以收到信号。我在如图的位置上发现手机有了微弱的信号。当时,我并没有把事态想得十分严重,先给客栈老板打了电话,电话没人接;然后又给要我电话的那位村民打了电话,想了解怎么走。他问我的情况和周边环境,他说你糟了,走到很危险的地方。他说他打110报警。我也打了110,110民警要求我加他微信,让我发一个位置给他。这时,我才知道我在G56高速公路南面,管坑南面的山坡上。</h3> <h3>打完报警电话,我看了下手表,是晚上6点多,天黑了。山里静静的,除了喧闹的山溪的水声。110来电话告诉我,他们已经出动来营我了,让在原地别动。 在等待营救的时间里,我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打量起环境。黑黝黝的群山,茫茫的树林,很难看到周围,我选择了停止活动,以免摔伤,在有手机信号的地方等待救援的人员到来。入夜,气温很快下降了,白天我看过气象预报,气温为11一12度,夜间为5一6度,只穿一件T恤和防水外套的我被寒冷的山风吹得直打寒战,于是很本能看着周边的枯枝败叶,很想烧一堆火取暖,但是一看周围没有水,万一山火烧起来,极易发生冬季森林火灾,自己也可能烧死,我放弃了动火的念头。 入夜了,和我联系的人多起来。似乎当地人也不太了解这个地方。在我获救以后,有村民告诉我:这个地方土话叫夜崖,就是白天也很暗的山。当年日本鬼子也不敢进去,本地人也有人在里面迷路、坠崖,只有探测队和本地少数胆大的青壮年进去釆摘箬叶,绝大部分人不知这个地方。 半夜1点多民警和我联系了,他们按照我发的位置图,他们走到G56高速公路北面去了,完完全全跑偏了(后来知道是山里GPS飘移造成的),尽管看到他们的灯光,听到山里救援的鞭炮声一一一确定距离,但是我的回答他们根本听不到。1点半以后,民警给我发了消息,他们去想办法(后来知道去找本地山民),让我等待消息,此后就没有联系了。</h3> <h3>夜风喇喇吹,我冷静地思考自己的处境,我必须一个人处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态,如有野兽怎么办?二是如何应对寒冷,不可以生火;我把可以穿的衣服一一一仅一套内衣裤穿上去,意外的是,我在包里找到了一顶滑雪帽。 我检查一下背包里的食品,包里可以吃的仅剩下半瓶矿泉水和一卷烧饼(十个),还有半杯剩茶。这时我才感觉到肚皮饿了,于是我吃了三个烧饼,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才能走出去,所以不敢放开吃。 我知道,这个时候的手机的重要性并不次于食品。苹果手机极耗电,我把所有功能都关了,只保留通话、短信和微信,争取延长待机时间。</h3> <h3>山里的夜并不象有些小说那么描述的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而是灰黑色的,当日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隐隐中透出一些光。约2点左右,天上下起了下雨,本来我是半躺在坡上的,由于下雨,我往下挪了挪身体,让上半身藏在箬叶树下,而下半身则在箬叶树外淋着雨。我知道:上半身冷冷全身,下半身冷冷两腿。腿冷会使热量流失过快,为了保持身上热量,我双手一直搓大腿。整夜没有睡意,不停搓腿、拍打胸部,早晨在绵绵雨中到来了。 第一个夜晚过去了。</h3> <h3>次日早上,6点半左右,天色由黑灰渐渐转成灰白,7点10分天亮了,灰白色的云裹住了夭空,八点二十分,天真亮了。我开始对外联络,许多手机没有回我,有一个手机告诉我,让我往外走一些,最好走到山溪边上,他们也往这个方向走,相约在溪边会合。</h3> <h3>按照营救人员的要求,我从高坡上回到2条山溪汇合的地方。山谷中大雾迷蒙,很难让人看到正确的方向。 夜里开始下的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我小心翼翼地在溪边的山崖上探索前行,每一次向下俯视都是深不可测的悬崖,如果失足肯定坠崖而亡。但是我坚持向G56高速公路方向攀爬,但是我努力在一条宽阔的瀑布边上被宣布失败;我肯定无法飞越过去。</h3> <h3>到了下午2点,我爬遍可能下到山溪的路径,每条路径的尽头都悬崖。由于坡陡崖险,我必须退回到一个比较平缓且有机信号的地方,等待救援的人们。 在返程途中,我找了一个视野开阔,可以俯视整个山谷、可以接受手机信号的位置。更重要的是我发现我的位置参照物一一那间蓝铁皮屋子。当时我以为这间蓝房子就是山间的客栈,其实不是。 这个位置虽然视线好、有信号,但从人身安全而言,还是很危险的,背后山坡约60度,脚下的支点是两棵树;我用脚用力踹过,树根很牢固。站稳脚跟以后,我又和营救队伍联系了:我看到蓝房子,我的位置在向北344度。对方回复:我们基本知道您所在的位置了。看到这条回复,盼望救援的我稍微松了口气。</h3> <h3>25日一天,天空细雨蒙蒙,谷地里一会儿云雾飘浮,一会儿白云散开隐隐显出蓝天,更多的时候是巨大的白色气团把整个山谷堵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出。 下午2:40分,一阵清风吹过,我发现左侧对山山坡上有一个方洞前有一批人(后来才知道是来救援我的两个村的村民),于是我高声叫喊,他们也似乎听到,向我方向招招手。我在山崖上,被茂密的树木所淹没,为了让他们看见,我猛摇身傍一棵大树,对方发短信告诉我看不见。我想到了背包里还有一个放衣服的红色袋子,我把它拿了出来,当旗帜一样摇动起来。"老姜,我们看到了。",收到这条信息后,看到他们集体做了个仪式,下山去了。 山和山看上去很近,但是中间有一条深深的沟壑,他们根本过不来。一个多小时后,看到他们在下山途中。 云雾散开一会儿,我仔细看了看山谷,四周群山环绕,谷底也是密密的森林,蓝房子附近有道路,还有人在活动。我听到响亮的鞭炮声,我知道和他们的距离不远了。</h3> <h3>下午3点多,传来一个令人宽慰的消息,著名的黄山应急救援队也到达救援现场了。现场营救指挥告诉我,他们组成了新的营救组织,县公安、消防主导,由山越队和熟悉地形的村民为主,来营救我。 盘算着可能今晚被救出,心略安,想起了吃点东西,并清点了一下物品,黄山烧饼还剩三个、矿泉水还剩瓶底一点、充电宝还有两格电(充满4格)。一天的攀爬,昨晚未眠,人疲惫了,我喝了一些水,吃了一些食物,为撤离险境作体力储备。 下午4点多,云雾散开,我又看到蓝色铁皮房子,看到了队伍,过一会儿,山谷响了爆竹响声,现场指挥问我听到爆竹响声吗?距离大约多少?我目测距离大约为3公里。估计一会儿救援队到,高声叫喊了一天,喉咙干渴严重,我喝尽最后一点水。</h3> <h3>在等待中,夜幕又一次降临了,山谷一点都看不见,我摸索着退出悬崖边上,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营救。 我找到一块巨石旁边,一株大树之下,旁边还有一条大冲沟,离我刚才的位置不远。我判断:巨石没洞不藏野兽,有大树,说明风小,有大冲沟,说明上面有大平地,冲沟如道,便于救援队伍到达,缺点是没有平地,既不能坐又不能躺,只能半依半靠在山石上。 雨,不停地下,从半夜开始下的雨几乎没有停过,衣服湿透了,我还是用搓大腿的方法来保暖,手上的皮由于磨擦,皮肤变得很簿,看得见蓝色的血管了。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点一点过去,晚上9点多,我看到了营救队伍的灯光,我拼命叫喊,让他们来救我,他们从崖下走过,那距离真的很近,可是他们无法上来。12点多,我发现上方山头又亮起了火把样的亮光,可怎么叫都没有应答。荒野里,我又进入第二个夜晚。</h3> <h3>第一夜我选的地方有箬叶遮挡,上半身是干的,身上没有感觉很冷,第二天我过夜的地方树枝稀疏,浑身被雨淋透,加上摄入不够,气温下降,自己感觉体温下降到35度以下,身体不停地打着寒战。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御寒的衣服,没有挡风遮雨的帐篷、雨伞,只有饥饿、干渴、寒冷、疲惫、紧张和我相伴。救援队员给我发信息,让我坚持,千万不要睡觉一一不少人就是在寒冷中睡觉而死去的。 在那环境中,我真有点撑不住了,我认为应该休息一会,调节一下体力,于是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睡觉! 半夜12点多,山顶那亮光熄灭了,山林又恢复了宁静。我感觉救援队就在我身边,安全感油然而生,不知不觉地睡了。在睡觉那会儿,一个清醒的我过一段时间把自己唤醒,大约每45分到1小时左右的时间,清醒的我一直把自己唤醒,到了早上6点多,我不让自己再睡了,等待救援队的到来。</h3> <h3>事后了解到,救援队在半夜仍然没有找到我,退到蓝房子那里去烤火,等待天亮。 由于叫喊,我喉咙干得象火烧一样,矿泉水瓶已经空空荡荡,连最后一点水也被我吮干。山涧很近,就在崖下,但是我取不到水,幸好下雨,我顺着崖壁岩石承接雨水,水很小,一分钟大约30多滴,不够一口。口袋还剩下最后一个烧饼,那饼比手表大不了多少,金黄香脆,咸甜具备,我一口就把饼吃了,看到空空的口袋,我想到如果今天再得不到营救,我不敢往下再想。天依然冷,冷气自骨子里发出,我拍完大腿拍胸脯,让血液循环起来。止不住的渴,有时水没有接满一口,我就迫不及待地喝了,这时不禁感激起彻夜的长雨,如果没雨,这干燥的山上找不到水,我很可能缺水而挂。 黎明悄悄地到来了,我有点焦灼不安地看着大冲沟的上方,期待着救援队的到来。</h3> <h3>10点40分,我听到大冲沟上方有人讲话,就忍不住地大声叫喊,上面也回我:我们来了。于是我用尽全身力气向大冲沟方向爬去,让他们看到我。 当我视线里出现穿救援服的人们,我停下爬行,向上招手。最早到我身边的是山越队员,他试图把我扶起来,我却本能地趴在地上不肯起来,因为这一刻我感觉安全了。过了一会儿,由山越队员、竹铺村和岭脚村民以及武警和消防战士组成的救援队的人们围在我身边,大家试图把我扶起来,我是真的爬不起来。</h3> <h3>"队长说了,一定要把这红糖水带上去",山越队员这么说的。 一杯,二杯,三杯,我一共喝了五杯。这红糖水确实在后来走出去时发挥了神奇功效。 大冲沟的坡度不小于45度,如果要我自己走出去已经完全不可能,就是爬也爬不动了。但是,我明明白白知道我必须依然自己的力量走出去,如果不是,会把救援队的人也累垮,拖延脱险时间,大家都走不出去。</h3> <h3>11点45分,我们往外撤了。救援队员用绳带扎住我的腰部和大腿,他们在前面拖,我在后面手足并用地爬,半个小时过去了,只有走了100多米。村民告诉我,必须在六点前走到蓝房子,否则天黑,行走危险。"不可这样慢了,否则还会走不出去"我告诉自己必须拼了。可能是信心抑或是红糖水发挥了作用,我屏住气,咬紧牙关,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立起来。扶着前面村民的肩膀,后面有人推着我往上走。</h3> <h3>人没有力气,连一小块石头都是障碍。一路上磕磕绊绊,跌跌撞撞,走了6个小时。由于下雨,山溪里的水很大,一位体魄强健的村委背着我趟过了几条大溪河,终于看到蓝色的房子。</h3> <h3>在蓝房子里,各方面的领导,救援指挥和救援人员,在和各方面联系营救我的同事,家人在这儿等着我,让我沐受各方面如冬日阳光般的关爱。 待命的汽车把我送到歙县中心医院,我终于安然脱险了。 回想这惊心的三天二夜,自己想得不少:失误在于太随意,没有明确计划和准备;在跳下第一个石门前,没有想过退路;还有性格有缺陷,不愿走回头路;经验也误导了我,如有溪就有路等等。从脱险个人因素分析,一是意志坚强,没有想到过怕。二是战胜困难的勇气,找到让发现的位置。三是应对困境的饮食储备的合理分配。也有侥幸因素,无意带着的帽子,头部散发人体30一40%的热量,带着这帽子给我保存很多热能,渡过寒冷的夜。 在我脱险的当天晚上,山里下雪了。</h3> <h3>通过此事,我对黄山、歙县的新闻十分关注,黄山、歙县似乎成了我第二故乡,白际山、搁船尖成了重生之地。如果能看见的话,向黄山市的方方面面,各方面的朋友,同事,家人,杨青云、吕志墉、梁飞建表示我的衷心感激。向黄山市政府,旅委、公安、消防,歙县政府、旅委、公安、消防、县中心医院和抢救中心,金川乡、三阳乡、竹铺村、岭脚村、山越应急救援队表示衷心的感谢!</h3> <h3>在做这个内容之前,有些顾虑,为什么有不少被救者事后都很沉默呢?经过此事,我也了解了是什么原因。但是,社会要隐恶扬善,有爱就要大声叫出来!我采纳了好友的建议,写下这些内容,希望相关的人们看到,希望善良能够得到弘扬。</h3> <h3>再一次向山越朋友表示敬意!</h3> <h3>向金川、三阳以及竹铺、岭脚村的朋友们道謝!</h3> <h3>艰险的旅程,我走了一半,还有一段(搁船尖一一昱岭关)还没有完成,期望在合适的时间,与当地朋友一起,把剩下的旅程走完,让艰险的经历有一个美丽的结尾,成为一段佳话。</h3> <h3>有好友问我(通过这事)你怕不怕?我搖搖头;(那时)你想到过死吗,我笑着搖搖头。 走过千山万水,归来仍是少年?这种心态要不要,你说呢。</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