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因搜集我系民国9年毕业的学生张庆开的资料,结识了他的家乡河北省衡水冀州区本地文史爱好者陈振胜老先生。近日冀县发现一本珍贵资料,陈先生立即寄给我一本(影印),这就是1933年的河北冀县淄村农商研究会年刊-----“农商研究会”是这个村子的自治组织,刊物是这个村的乡贤们自编的。看完后很震惊。震惊三十年代中国北方农村自治的水平!<br><br></h3> <h3>这得是一群多么热爱自己家乡的人啊! ——“位于河朔地方,古冀州的西南乡,有一个村庄,叫做‘淄村’,很静默地藏在内地,数千年来,一点活力也没有,九一八后,它的村中,居然发生了一个小小团体,名称叫‘农商研究会’,百数商人,若干劳工,本其冬烘头脑,世界眼光,联合起来,喊着口号,要谋农村自决,团体结未多时,又要印行刊物……他们的见解是要为农村争地位,为乡民喊不平,为个人想出路,为一村谋幸福……”,这是年刊发刊词,多么朴实,又多么志存高远。<br></h3> <h3>淄村年刊“完全以淄村为范围,丝毫不借助外力”,年刊主编撰稿或为本村乡绅贤达,或为本村小学老师和学生,或为出身此村的思乡者。经费由村民和淄村的“在外打工者们”“众筹”。从捐款名单和淄村农商会的会员看到,这个村里留住着不少读书人,而从这个村子走出的人大多在江浙、北京、天津、上海、沈阳一带经商开厂,这在闭塞的北方农村是不多见的。<br><br><br></h3> <h3>淄村人在北京的打拼族,大多在前门外打磨厂一带的银号、布庄里打工。有一位淄村乡党的通讯地址留的竟是北京大学张漪汀转。想来张漪汀不是出自这个村,就是与之有比较可靠的关系。目前还没查到具体关系,但可以看出淄村人的社会交往。<br></h3> <h3>《年刊》创刊时,十里八乡的乡贤们都来祝贺。你看那时,三十年代的河北县乡村镇,民主啊,自治啊,用的都熟门熟路的呢!</h3> <h3>这个村居然还办有初级小学(公立)和女子学校,怪不得一个村子都走出那么多人呢!有文化还是很重要的。<br><br><br></h3> <h3>这个村的乡绅乡贤们,穿戴齐整, 文明程度可见一斑。<br><br><br></h3> <h3>刊物中,他们手绘了村庄地图,有比例尺有图例的,像模像样。</h3> <h3>编者对淄村的人口、土地、资源、生产、教育等做了很接近现代统计方法的统计。看那些⃝××⃝×,很专业的呢!<br><br><br></h3> <h3>村里也藏有一些图书,虽然不多,但已经很难得了!<br><br><br></h3> <h3>为什么淄村出去的人很多都开了布庄?看到72页时发现了有关于种植棉花的指导文章。这可能与淄村传统农业种植业是种棉花有关。原来他们是种印度棉的,这时开始改种美国棉、西洋棉。目前不知道这种转产是政府指导的吗?介绍人、推广人是何机构呢?<br><br><br></h3> <h3>一个叫阎浩的洋洋洒洒写了“本会改造我村之大计划”,这个乡村治理计划,很有气魄嘛!<br><br><br></h3> <h3>村民自治的体现,还包括大家都可以发表看法。看看这篇《谈谈我村的村政》!<br><br><br></h3> <h3>这是在九一八以后编的,所以像《讨倭奴文》这样的文章也有不少呢!淄村人的民族和民主意识,都不低!<br><br><br></h3> <h3>《年刊》还有村里小学生的习作,特别是几篇女童的习作令人印象颇深,没有套话,很生动!<br><br><br></h3> <h3>当然,1932-1933年的河北还是国民政府治下,这个淄村农商研究会作为社团组织得到了中国国民党河北直属冀县区委的批准,得到了《人民团体许可证书》。<br><br><br></h3> <h3>一个北方农村的农村自治治理如此“规范”,也许与梁漱溟在此时倡导的“乡村建设运动有关”。总之是值得研究的课题。<br><br><br></h3> <h3>淄村还有一本刊物叫《淄村小报》,当时淄村街上有个外号叫二高撬的人,好赌博,《淄村小报》上登了一段顺口溜:“淄村街,两头翘;二高撬输了八千吊。”结果这家人不干了,大闹了一场,结果闹得两本刊物都停办了”。遗憾。乡村精英也惹不起‘’乡痞‘’啊</h3> <h3>惊闻送我刊物的陈老先生昨天仙逝,重发此篇,以表纪念之情。</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