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林黛玉的小性子以及清高,也没有薛宝钗的明火暗霜,如同电视三国演义讲的:交友首推鲁子敬。那么从《红楼梦》而言,交友首推的是史湘云了。


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红"迷"们再熟悉不过的五言绝句,这个是在《红楼梦》第76回中史湘云和林黛玉的最后一次对诗,史湘云出的上联"寒塘渡鹤影"林黛玉对的下联"冷月葬花魂。


最后"寒塘渡鹤影"成了史湘云最后命运的定语,指她最后虽然会独守"寒塘",但是终可获得精神的解渡。史湘云是《红楼梦》中的一个天真烂漫、富有才情的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她得到了历代读者和论者的普遍赞赏。史湘云虽然幼年就失去父母,在叔婶跟前长大,但是她的性格却有男儿的豪气,而且娇憨纯真,受到贾府上上下下的喜爱。

  史湘云不是《红楼梦》中最美丽的女子,但她是健康的美女。红楼女儿,生得美丽的多,但生命旺盛的不多,一大半病病怏怏的。黛玉从会吃饭起就吃药,王熙凤表面刚强,最亲近的平儿也知她是死撑,看起来体态丰满的薛宝钗,也有胎里带的热毒,寻常药还不起作用。湘云却体健貌端,割腥啖膻,烧烤鹿肉,全不当一回事。喝醉了酒,枕着芍药花在石头上露宿,香梦沉酣,也没见她感冒,身体素质自然是一级棒。


在贾府中,史湘云应该是除了宝林外,史太君第三个疼爱之人,不仅因为史湘云是贾母的娘家人,更重要的是史湘云有贾母小时候的影子,所以对于史湘云,贾母也算是疼爱有加了。


她的出场总给人们带来欢乐,但是最终却逃不过悲剧的命运。《红楼梦》中对湘云的判词是这样描写的:富贵又何为?襁褓之间父母违。展眼吊斜晖,湘江水逝楚云飞。

  史湘云是那种极易相处的人,这和她随遇而安的性格有关。史湘云的性格是天真纯洁,敢说敢做,无害人之心,也无防人之意。就是所谓的纯天然,无公害的。所以,这种性格,交友是很好的,但有自身的缺陷就是,史湘云的主见性差了点。


史湘云应该是除薜林外第三号才女,当然,不能算妙玉,如果妙玉跳出来,怎么也得排在第一第二位。在书中史湘云写过不少诗词,可以和薜宝钗并驾齐驱,或者说是薜林史三人争锋,薜得海棠之冠,林得菊花之首,那么芦雪庵对句,史湘云是龙头老大。


  史湘云是保龄侯尚书令史家的姑娘,贾府的老祖宗史太君的孙侄女。史湘云自幼父母双亡,命运多舛,依靠叔婶生活。而史家已经显露出败落的势头,叔叔、婶婶显然又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家道中落,自然不免夜夜做活到三更,且不得有任何抱怨。


每次来到大观园都是史湘云最高兴的时刻,这时候的她大说大笑,又活泼又调皮;可是当不得不回家时,情绪就冷落下来,一再嘱咐宝玉提醒贾母常去接她,凄凄惶惶地洒泪而去,由此可见在家过地很不痛快。


虽然遭遇不幸的命运,但史湘云总是以乐观、旷达的态度来对待生活,用笑声来驱逐阴霾。史湘云一出场,就是"大说大笑"地,和众女儿很不一样。她是大观园中笑得最多也最有特色的一位少女。

  在宴请刘姥姥的饭桌上,她曾笑得"掌不住,一口茶都喷出来";芦雪庵联句时,她先是"笑弯了腰",接着是"伏着,已笑软了",最后干脆"只伏在宝钗怀里,笑个不住"。她就像大观园里的一颗开心果,难怪宝玉会说:"诗社里要少了她,还有什么意思?"缺了她一个就觉闷得慌,催促贾母快将其接来。


她不像林黛玉那样背负着沉重的精神负担,用叹息和眼泪来折磨自己,她热爱生活,珍重生活中一些平凡而美好的事物。她在"菊影"诗中写道:"珍重暗香休踏碎,凭谁醉眼认朦胧!"她用暗香比喻菊影,也泛指生活中美好的事物。她是那样认真地寻觅着它们,小心翼翼地珍惜和看重它们。


湘云心直口快,极爱说话,对人对事都很热情。有一次看戏时,凤姐指着戏台上的一个小旦说:"这孩子打扮起来活像一个人。"众人都知道凤姐所指是何人,恐怕得罪人,只是不肯说出来,湘云却直言不讳:"我知道,像林姐姐。"这说明她心无城府,有话就直说从不避讳。


香菱要学诗,不敢打扰宝钗,就向湘云请教,她"越发高兴了,没昼没夜,高谈阔论起来",宝钗批评她"不守本分","不像个女孩儿家",湘云却不以为意。香菱求她教自己,湘云就热心教导,非常乐于助人。

  史湘云行为自然洒脱,豪爽率真,具有独特的男儿气概。警幻仙曲对湘云的形容是"英豪阔大宽宏量","霁月光风耀玉堂"。


史湘云是有侠义的天性,知道迎春受丫环的气,居然能卷着袖子要去评理,整个豁得出去的形象,试问除了夏金桂,谁还能有这样的豪情?林黛玉还嘲笑她又不是荆柯赢政,还说什么真正好笑,好笑吗?如果多点湘云这样的性格,也许半边天早撑起来了。


史湘云胆子极大,天不怕地不怕,当那只仙鹤把林黛玉吓得花容失色的时候,史湘云一副男孩相,居然能找来石块向那个"鬼"扔去,也就是这一扔,成全了绝世名句。

  最可贵的是史湘云的内心善良且真诚,她没有门第观念,能够平等待人。虽然湘云的本性开朗豁达,但同样受到了当时社会气氛影响。那个时代充斥着悲剧意识,人们被感伤主义情绪包围,任何物质的优厚,都不能激发起人们对生活的激情。林黛玉就是这种悲剧意识和感伤主义的典型代表。

  乐观知命的湘云到了吟诗寄慨时,也常会表现出与黛玉相同的心态和情愫。海棠诗会是大观园第一次吟诗活动,也是贾府烈火烹油的红火日子,史湘云却在和韵二首中吟出这样的诗句:"花因喜洁难寻偶,人为悲秋易断魂。玉烛滴干风里泪,晶帘隔破月中痕。""自是霜娥偏耐冷,非关倩女已离魂。秋阶捧出何方雪?雨渍添来隔宿痕。"潇洒脱俗的史湘云到了落笔的时候也不能摆脱这种时代气氛的濡染。

  到了贾府与四大家族相继败落的时候,史湘云的悲剧意识和感伤情绪也在加重。在"凹晶馆联诗悲寂寞"这一回中,湘云脱口吟出"寒塘渡鹤影"的佳句,黛玉经过思索后对出了"冷月葬诗魂"的绝唱。突然闪出的妙玉评道:"好诗,好诗!果然太过悲凉了,不必再往下做。若底下只这样下去,反不显这两句了,倒弄的堆砌牵强。"


这两句就像是湘云、黛玉用生命体验对凄凉身世的哀吟。这与文章前面所提到的"英豪阔大宽宏量","霁月光风耀玉堂"相距又何止霄壤!乐而知命的湘云可以忘掉家庭的悲剧给她带来的忧伤,却摆脱不掉时代氛围的挤压。

  在湘云为贾母送殡一回中有这样一段描写"想起贾母素日疼他,又想到自己命苦,刚配了一个才貌双全的男人,性情又好,偏偏的得了冤孽症候,不过捱日子罢了。于是更加悲痛,直哭了半夜"。最后史湘云早早成了一位孀居的女子,饮下封建礼教为她准备好的那杯人生的苦酒,度过有如李纨一样的凄凉一生。


如果按书中后40回的描写,她配了一个才貌双全的丈夫,估计两人是绝配,不然她丈夫死的时候湘云也不会这样难过了。但终是此书以要以悲剧收场,湘云还是逃脱不了做寡妇的命运,而且估计是没有子女的。


如果按王扶林导演的电视剧《红楼梦》来看,史湘云更惨了,最后几句:爱哥哥,赎我已见可爱的湘云落入烟花,想卖艺不卖身都难。只是可惜,贾宝玉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哪有本事救她?何况此时的贾宝玉已经忘了尘世,差不多是半仙半道了。当然老曹只写了八十回,后面史湘云的命运到底如何,还是开头《乐中悲》写的,好日子没过多久就失去才貌仙郎,晚景凄凉。

像史湘云这样一个旺盛而又美丽的生命,最终也没有例外的遭到毁灭,揭示出了"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历史悲剧,控诉了封建制度的罪恶。史湘云的出现,让红楼梦多添了一重光彩,但她并不是只是辅料,如果说贾母是代表史府的辉煌,那么史湘云参与大观园,是在显示史府与四大家族一样在慢慢败落。史湘云的出现是不可或缺的,整个一荣具荣一损具损的四大家族中,史湘云体现的是代表之一。


《红楼梦》中把史湘云那单纯而又丰富、乐观而又有愁苦、豪爽而又多情、既有须眉豪气又具有女性妩媚的性格特色,独擅风韵刻划了出来,赢得了世代读者的由衷喜爱,也离不开曹雪芹对女性的真挚理解与同情,正因此才能成为千古名著,也给读者留下无数感动与启示。




文字/能量君.刘丰逐

图片/七花的黑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