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我在啃《近代湖南社会变迁》一书,作者是二舅刘泱泱。之所以说“啃”,是因为喜欢唯美、缺乏逻辑思维的我,在欣赏文学作品时,往往沉醉不知归路。


而此书,虽然对湖南近代社会形态和社会变迁,并非只是各类数据材料的堆砌和史实的简单描述,而是通过理性分析,努力探求历史变迁的发展源流、规律性及内在联系。


没有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也没有形式上的美感。加之自己的历史基础原本就差,面对那些陈迹余音,不得其门而入,怎一个愁字了得。


只是每每想到这是二舅的书,就多了一份暖意。想到这是家乡的春秋,又多了几分亲近。逐字逐句读着,渐渐月朗风清,终是受益匪浅。


《近代湖南社会变迁》是二舅历时五年多时间,手不释卷,查阅了大量湖南省各级地方志、档案材料甚至野史笔记后。将对家乡的情感和一个史学工作者的使命感,倾注于笔端,千锤万凿,才得以圆满收官的。


《近代湖南社会变迁》囊括了从1840年鸦片战争开始,到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前的百余年间,湖南省的建制沿革、经济发展、人文习俗、宗教信仰等10个方面的概况和变迁。百年兴衰多少事,用35万余字,进行了最接近真实的描述和分析。


例如,阐述近代工业的兴起时,介绍了湖南最早的近代轻工企业——和丰火柴公司,对公司的设备、人员产品名称及产值,甚至火柴生产的具体流程,都进行了详尽描写。日常生活演变中,就服饰的演变,记叙了男子从留长辫到剪短发,从长袍马褂到西服革履。女人从裹小脚盘发髻到放足烫发的整个过程。


二舅就这样一一记载传统社会向近代社会过渡的足迹,梳理研究湖南经济社会发展改革方面的变迁情况。这不仅仅是近代湖南社会变迁的记录,也体现了一种科学严谨的思维方式。此书出版后,先后获中南五省区人民出版社优秀社科图书奖、湖南省第五届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湖南省社会科学研究基金课题优秀成果二等奖。


尽管她被誉为“是一部填补空白的开拓创新之作”、“将在近代湖南社会史的研究方面,起着里程牌作用”。却依然犹如一枝清冷的梅,孤独地散发着幽幽暗香。决不可能像畅销书一样,受到大众的追捧。

二舅是湖南省社会科学院历史所研究员,湖南省文史研究馆馆员,长期从事中国近代史和湖南地方史研究。


1957年,二舅从湖南师范学院历史系毕业后,被分配到湖南历史研究所(湖南省社会科学院前身)工作。我仿佛看到,二舅拣尽寒枝不肯栖,穿过苔藓丛生、深邃幽静的岁月长廊,踏着泥泞踽踽独行。


二舅用一枝瘦笔,描绘出20世纪湖湘老宅子斑驳的墙壁、祠堂锈蚀的门环、太平天国的浓烟、长沙之战的烈焰。

大多研究历史的学者,都是墨守成规、不苟言笑。可二舅不是。他鬓发如雪,眉目慈祥、睿智儒雅、精神矍铄。晨练太极,晚读书。


4月份我们一起回洞口老家,二舅在𦰡溪国家森林公园登山越溪。在南山草原骑马拍照。在洞口水库乘游艇观风光。在山门带我们前往蔡锷公馆、欣赏秀云观夜景。在凤凰古镇寻找沈从文、黄永玉故居。


一路上,二舅不仅不需要我们照顾,而且谈笑风生,沿途为我们一一介绍当地的人文地理状况,特别是历史事件。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 2012年,二舅在长沙市博物馆进行了一场左宗棠与湖湘文化的专题讲座。


他从左宗棠与湖湘文化、左宗棠的传奇一生、左宗棠的历史定位三个方面进行解读,力求还原一个真实、客观的历史风云人物。把“身无半亩,心忧天下;读破万卷,神交古人”的左宗棠,栩栩如生展现在听众眼前。


今年已是82岁高龄的二舅,仍笔耕不辍,2月份还发表了《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的理学经世思想》,并着手进行个人文集的整理出版工作。



舅从风华正茂到耄耋之年,一颗匠心,夙兴夜寐,心无旁骛,耗费半个多世纪的时间,主持整理:自立会史料集》、《中国近代史百题》、《左宗棠全集》等,发表文章140余篇。在中国近代史和湖南地方史研究方面,取得了可喜的成就,可谓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文字:柳暗花明

摄影: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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