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这一天（2009年随笔）

澄心

母亲节登山记

◇陈兴

一大早，母亲便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我同往常一样早起，洗漱时轻声对她说：“母亲节快乐！”

母亲一时有些措手不及，依旧乐呵呵地忙着，可从她的笑容与眼神里，我分明读出了满心的欢喜与欣慰。

父亲过世后，母亲便退休在家，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屋前屋后有些空地，总忙着种上各式蔬菜。自给有余，便一一分送邻里亲友。对父母，我心底始终藏着太多愧疚。平日在家，也只好多多陪伴，逗她开心，尽一份为人子的心意。

初夏的阳光，已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热烈。前几日爬山的疲惫尚未消退，便不敢再与骄阳相争，只想安安静静待在家中，捧起搁置多日的书，慢慢品读。

直到下午四点，才决意出门透气。华亭境内，可去之处本就不多，又要车行可达，心中早有一处心仪之地——龟山古刹。

于是驱车往后塘村而去，沿途淡淡龙眼花香随风拂面，山路蜿蜒逶迤，如巨龙盘旋而上，真可谓“山路十八弯”。行车间不敢左顾右盼，只得小心翼翼，余光却仍忍不住掠过窗外草木葳蕤、郁郁葱葱的山野盛景。

车行登山，虽缩短了山间与平地的距离，却也少了几分徒步攀登的乐趣，心中微微生出一丝“取巧”之感。时间有限，只求乘兴而来、尽兴而归便好。

抵达山顶，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凌空矗立的定光舍利塔。塔高七层，呈八角形，塔身以山水花鸟石雕砌筑，塔尖为七节莲花葫芦顶，雕工精致，古朴典雅。停稳车辆，拾级而上，越往高处，塔内空间愈显幽闭。不多时便登至塔顶，凭栏远眺，山光滴翠，清风拂面，鸟语声声不绝于耳，龟山胜景，尽收眼底。闭目凝神，真想掬一捧山光入怀。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虽叹服佛学之博大精深，却并不迷信。前来烧香礼佛之人，多是心中有所纠结，将心愿托付于法相庄严、慈眉善目的菩萨。我不愿随众叩拜，只愿在心中点一炷心香，心存善念，深谙佛理，便已足够受用。

寺庙格局大都相似，最吸引我的，仍是寺旁那些傲然挺立的参天古木。我心怀敬畏仰望，岁月流转，物是人非，伸手轻抚粗糙树干，不由生出“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的感慨。人世纷扰，人最难做到举重若轻，唯有这些参天巨木，静立千年，独与天地精神往来。

步入寺门，夕阳余晖洒在斑驳墙壁上，惊动了放生池里悠游的锦鲤。禅院清幽、花木幽深，让我真切体会到唐人常建“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意境。庭院中央一口大石槽格外醒目，足以见证古刹当年香火之盛。如今石槽内植有荷莲，荷叶大如茶盘，阳光落在叶上，泛起点点银光……

下午五点半，斜阳西坠，倦鸟归林。我便决意返程。途中不时驻车观景，夕阳为巍巍三紫山镀上一层金边，远处峰峦叠嶂，一抹黛色更衬得近山崔嵬。山色渐晚，想来母亲也该唤我回家吃饭，便不再流连山色，驱车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