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6-28

《白月光》由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作者简介:飞亭,原名张秀东,安徽全椒人。居吴敬梓故里,听秦淮之古韵,文学白丁。“守一空城,只因旧梦”,将文字当作是叩开灵魂的自我救赎。我所云云,大抵如此。

文集:白月光

作者:飞亭
编辑:Alvin
音乐:葬花吟
演唱:童丽
图片来源于网络

  在我的心底,这条古老的襄河,在拖板桥与积玉桥之间,曾经有一片梨园。站在梨树底下看静静的河水,思绪会深向河底,仿佛那清辙的河底总与你的心底相连,让人不禁神游旌驰。有时会划来一只小船,那一声欸乃,宛若从远处而来,慢慢悠悠,慢慢悠悠,驶入我思想深处。虽偶尔敲碎了痴情人的梦,却是满载了我二十多年前的记忆……

  那年我高三,升学的压力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搁置了许多次与她的书信来往,全身心地投入到复习迎考里去。和许多的全中学子一样,无论清晨还是黄昏,我都喜欢去那一片梨园里读书。因为唯有那里,才会拥有一颗宁静的心,去想像自己美好而并不遥远的未来。正是这份沉甸的希冀和憧憬,让自己远离那喧嚣的城市,在这里一天天的晨夕耕读。

  清晨,当我经过石桥走向梨园的时候,多数会看见岸边有一个女人在那里捶洗衣服。这总会让我想起群英,想起群英为我读过的诗句“玉户帘中卷不去, 捣衣砧上拂还来”。虽然这是描写月夜的句子,但却让我感觉到老襄河那有月的清晨,竟也是一幅无以伦比的美妙图画。其实我知道,正是带着这份清新和愉悦,才开始了我一天的晨读……

  天渐渐暖了起来。偶尔,当我读久了书本疲惫了以后,会坐在梨园沿河的石头上小憩。轻风徐拂,杨柳依依,喜欢低头凝望着清辙的河底,会发现那一碧如洗的天空竟然映印于水中。不由得你会抬头仰望,这时会有几只小鸟,在蓝天中快乐地飞过,于是我的思绪便随它们一起自由的飞翔。

  这时我便又会想到她,进入高三以后,由于我发誓暂搁爱情,发愤读书去完成自己多年上大学的夙愿,来回报父母对自己的养育之恩。所以基本不会去信问候她,甚至也不会回复她的书信。四月的时候,我又收到了她的来信。在信中能够看到她对我深深地牵挂和那哀怨的眼眸,让我愧疚而无奈。同时她又提及想来全椒,让我带她去梨园看梨花。

  因为我上高中以后,当我发现这块静土的时候,便迫不及待地写信告诉了她。我极力渲染这里的宁静和幽美,表达自己在这里读书的愉悦心情。对于喜欢诗词的她来说,绝对是一个值得小坐的地方。她曾来过一次全椒,那还是刚读高二时,她代表学校来参加县运动会。但因为不是花开的季节,而且她的赛期比较紧,所以两天后她回去之前,我都没能带她去梨园走一走。于是这就成了她一直的心愿。她在信中说这是我在全椒读书的最后一次梨花开白,所以很是想来。

  但那次我仍然没有给她回信,我固执地认为读书才是那时我最重要的任务。所以那天放学我出了教室门,看到她与同学珊一同站在外面的时候,我还是有了些许说不出的惊喜。于是我们直接去了梨园,一路沿着河滨的青石向前走去。她与珊在前面欢乐地嬉笑着,像两只刚放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地不停。我一直走在她们后面的三两米,看着充满青春活力挚爱的她,心中满是惬意和温馨。

  进入梨园,一地花白。我们在梨树丛中沿一条曲折的小径穿梭而前。风儿吹起片片梨花,飘飘洒洒,随着那一只只翩翩的蝴蝶,落入沉醉人的心里。对于久居农村的她,这自然是另一番天地。此时的她仿佛已经分不清,周边飞舞着的白色精灵究竟是洁白的蝴蝶还是纯白的梨花?抬头是白茫而又迷朦的一片,低头又是一片零落成泥的洁白。她一直甜蜜于我们的相逢,又一直沉醉于这里的静白,似乎她自己的心也慢慢变得更加静美和纯白了。

  等我们绕过中间的路,到达河边的时候,天已经渐渐阴暗了。朦胧的梨树,笼罩着一层轻纱,在降临的夜色中影影绰绰,就像是几笔淡墨,抹在灰色的天边。我们到了我常坐的石头边,她坐了上去,摆了个我读书的姿势,回眸温情地看了我一眼。这使我不由得一阵心荡旌驰,感觉她用她温柔的手,拨动了我内心最柔弱的地方。

  珊有意识地躲在一旁拨弄几片梨花,捡了起来,放了下去,又捡了起来。群英知道她的心意,却不忍让她孤单一个人,便拉了她过来,邀她一起唱那首《葬花吟》。“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看着她们相依坐在一起,深情而忘我地歌唱,我竟然有了些落没的感觉,怅怅地立在一旁。晚风吹过,不禁一阵凉意,顿觉一股悲怆之情生于心中。当她们唱到“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时,更仿佛黛玉葬花的情景就在眼前,竟一时无法释怀。

  一曲唱罢,她们都默不作声,仿佛还沉浸在“花落人亡两不知”的悲情之中。她转身将珊手中的梨花一片一片地丢落水中,看着那片片花白随波而去,竟怔怔地坐在那一动不动。此情此景,我突然记起李清照的词句“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想自己与她相知相爱,却两地相思,仿佛正是应了这词中的意境。

  正想着,珊先打破这肃静,听群英说我喜欢背诗词,问能不能背一首听听。我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而起。却又无法推诿,怕伤了她们的信任。朦胧中看满地雪白,情急中想到岑参那句写雪景的“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他使用的正是以梨花喻雪的悠美意境,颇有浪漫情怀。而此时,面对这树上树下满眼的洁白,不可以反之想像着以雪来喻梨花吗?恰巧前几日我读到金圣叹在临终前写的

  一首绝命诗。于是我转过身来,向她们讲述了金圣叹临终前在雪地里的那份豪迈之悲情,然后轻声地诵到:“天悲悼我地亦忧,万里河山戴白头。明日太阳来吊唁,家家户户泪长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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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恍然如梦,一隔二十多年。时至今日,那让她魂牵梦萦的梨园早已不复存在,而群英随着那一地花白也已香殒魄散。她走的那天,灵车沿河缓缓向前,只能在远处,感受着重重叠叠的幽幽梨林,哀痛着我们从此的阴阳相隔……唯有古老的襄河还在静静地流淌,用那一声叹息,呜咽着岁月的沧桑;唯有残喘的梦者还在默默地追思,用这一生爱恋,编织着美好的记忆。“一生只爱一个人,一世只怀一种愁”。如今的新襄河,花团锦绣,水榭亭阁,一派清新自然的景观。但我仍然衷情于底蕴幽幽古老的襄河,怀念那年梨花白了的时候,怀念那“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的情愫。只希望能在不远的梦里,会看到两只洁白的蝴蝶,能伴着襄河边那一首缠绵绯恻的梁祝而翩翩起舞……

文章后序:Alvin,原名:张秀峰,安徽全椒人,《白月光文集》美篇编辑。爱端坐在你清凉的世界,静品飞亭用心书写心情:痛彻心扉的爱、伤及骨髓的情殇。哥写弟编,珍惜眼前,温暖各自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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