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们已逝去的青春

雅克

<h1> 插队五十周年纪念——谨以此美篇献给我们曾风雨同舟,有着共同青春经历的那一代。</h1> <h1>  那场轰轰烈烈,席卷全国的上山下乡浪潮,已经过去整整五十年了。历史也早已翻过那厚重的一页,相关的文学或影视作品可谓汗牛充栋,然而心中依然有一丝隐隐的缺憾。</h1><h1> 历史的风云曾把我们带到那块遥远而陌生的土地,那些浸渍着我们汗水的稻田、麦场;那些凋零的初恋;那些被油灯薰得黑黢黢的茅屋,都曾与我们的青葱岁月为伴。为了我们逝去的青春,为了那段难忘岁月,也为了那忘却的纪念——再回首。</h1> <h1>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校园经过“文革”初期的洗礼早已斯文扫地。那些血液中充满了荷尔蒙的红卫兵们,在破“四旧”和“造反有理”的鼓动下,冲杀在校园内外并引发了巨大的社会动荡。各色各派的造反组织仍在激烈地酣战和对抗,红卫兵运动也到了该谢幕的时候了!</h1><p class="ql-block">下图是我们曾经的校园——文革中的南京市青岛路中学</p> <h1><span style="color:rgb(1, 1, 1);"> 图片中那迷茫的眼神,那落寞的神情和对未来的不安,把我们带回到那似曾相识的时光。</span></h1> <h1>  六八年的初夏已隐隐传出,有的城市已开始动员六六、六七、六八三届初高中的毕业生要去插队或插场的消息, 虽然我们学校还未开始动员,但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班上的几位活跃人士组织了我印像中的最后一次班级活动。去中央门新火车站和中山陵活动,这也留下我们学生时代的最后余光。</h1> <h1>  文革大串联以后,我们这些“成份高”同学几乎已不去学校,然而六八年底席卷而来的上山下乡浪潮,终于把我们这些窝在家里的“逍遥派”赶了出来。许久都没有到学校去了,我们几个情况差不多的同学决定去学校看看,反正是赖不下来了,不行就搭个伴一道走。</h1><h1>  校园里闹哄哄的,乱七八糟,教室里的桌椅板凳都堆在一起,走廊里还有不少标语搭拉在墙上。要走的同学行色匆匆,忙着填表、领东西、送行李。</h1><h1>  我和颜平一看到班上有几位同学要报名去洪泽插队,心想算了吧,走,往后挨也不见得有好地方, 就去洪泽!</h1><h1>  我们学校这一批去洪泽县公河公社插队的同学也就二十几人,除了几位同学是初三的外,大部分是初二年级的,还有几个外校的总共三十来人。</h1><h1>  说来好笑,插队出发的当天,我和颜平一还有几个送我们的同学在我家竟然睡过了集合的时间。当我们匆匆赶到学校时,车早已走了,于是我们俩决定到浦口坐长途汽车去。</h1> <h1>  这是一个热情高过理智的年代,那些热血喷发的学生为了实践伟大的号召,打起背包,唱着“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的地方去”的豪歌,要去农村、边疆身体力行,用他们的青春去建设一个理想中的乌托邦!</h1> <h1>  这张五十年前的批准书将我们的人生做了个九十度的转弯。告别了学校和同学,告别了父母,告别了我们熟悉的城市,我们将远行他乡!</h1> <h1> 在那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凭着这张贴在批准书后的单子,可以去指定商店购买一双解放鞋,这当年可是特殊的待遇了。</h1><h1>  行囊已准备好,可母亲还是查了一遍又一遍,箱子里除了换洗的衣服塞满了瓶瓶罐罐,什么香肠、饼干、桃酥、猪油、小菜、酱油等吃的,以及肥皂、毛巾、牙膏牙刷、手电筒等日常用品。</h1><h1>  母亲就这样送走哥哥、姐姐,现在轮到了我,可是十六七岁的我根本不了解母亲的心,她生怕拉下什么让孩子在农村生活不便,只是嫌她烦,带了那么多瓶瓶罐罐。母亲是对的,农村的物质贫乏超乎想象!就是那些瓶瓶罐罐帮我渡过了初下乡时那段最不堪的日子。</h1> <h1><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在浦口车站告别了送行同学后,经过近四个小时的颠簸,我们的汽车开上了三河闸,烟波浩渺洪泽湖湖水被高高的水坝挡住,湖水从闸下冲出咆哮着流向下游。  </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过了三河闸就是洪泽县的地界了。汽车沿着蜿蜒的洪泽湖大堤前行,波光粼粼的湖水笼罩在初冬的薄雾下,大堤的右前方是广袤的苏北平原,裸露着稻茬的田地和偶尔闪过低矮茅屋,显得异常贫薄和荒凉。</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  放眼望去,若大湖面上只有两只孤零零的小渔船在飘荡。那经历了几百年的古老湖堤蜿蜒着向北延伸,堤坡上是没了树叶只剩下光溜溜树干的护堤林,公路边的枯草得瑟着随风摇曳,冬日里的这一切和我们心情一样越发显得有些压抑和悲凉。</h1><p class="ql-block"><br></p> <h1>  当时的我们还不曾知道,沿着大坝下的这条河往下游走三四十里地就是我们要插队落户地方。也不曾知道这块羁绊了我们青春的土地,留给我们太多太多心酸苦涩的回忆。</h1><p class="ql-block"><br></p> <h1>  洪泽老街的正对面是一个港湾,渔民们在此上岸出售他们的渔获或购买生活用品,风浪大的时候渔船也在此避风。这里还有定期的班船开往湖西。</h1><h1>  港湾的北边是连接苏北灌溉总渠的船闸,船闸附近的大堤上蹲着两只铁牛,忠实地守护着洪泽湖大堤,目睹它的沧桑。</h1><p class="ql-block"><br></p> <h1> 六十年代末的洪泽县城就像一个农村的大集镇。沿着洪泽湖大堤是一排低矮的平房,沿堤的破旧老街上有一些小饭馆和小商铺,长途汽车站就老街的港务局旁。</h1><h1>  一条几乎与老街垂直的新街上,座落了县政府、百货店、旅社、饭店、医院等,这里也是县城最繁华的地方了。</h1><h1> 中午时分,我们俩下了车,打听了一下,去公河公社还有五十多里地,那时从县城到公社还没有通班车,于是开始我们下农村的第一课——地杠。我俩走一段问一下,本想能遇见拖拉机什么的可以捎上一段,可大路上啥动静也没有。冬日的天黑的早,看着渐渐下沉的日头我们也着急起来。走了大约六个多小时天已黑透了才到公社,公社负责接待的马干部,看到我俩背着包站在公社大门口的模样时,惊讶不已!在公社食堂喝了两碗稀饭,就让刚开完“三干会”的邻队干部领我们去生产队。一听说还十来里地要走,我俩都傻了,好歹现在有人帮我们拿东西,感觉轻快不少,边走边说也不觉得累了。当他们把我俩领进队长家时,队长一家老少五六口正聚在堂屋,见我们进来忙问我们吃了没有,听说已在公社吃了,就说住的地方已安排好,天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就领我俩去了村东头的社员家。</h1><h1>下图是六十年代末洪泽湖大堤上的老街。</h1><p class="ql-block"><br></p> <h1>  我们插队的第一个晚上就是在这茅屋住下的。记得他们家临时在堂屋里放了张大床,我们的行李放在地下,屋里站满看稀奇的社员,我们每拿一件东西出来,屋子里便骚动一阵,那花枕套、那印花床单、那毛毯在他们看来都是稀罕之物。等我们把床铺好,听到他们说:“城里人铺一床,盖一床,结婚的大床也不如他们的床”。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即使寒冬腊月床上也没有垫被,在一张光溜溜草席下面铺上稻草便是床垫。那一夜我们无眠!</h1><p class="ql-block"><br></p> <h1>  当你切切实实走进了农民的生活和他们朝夕相处后,你才会知道什么叫脸朝黄土,背朝天。那不是生活是生存的挣扎,是深陷在社会最底层的无奈挣扎。人最悲怜的时候,就是饥饿。为了能吃饱肚子,全家上至老人,下到十來岁的孩童全都扑在地里,起早贪黑,忙忙碌碌,然而,一年到头竟仍过得结结巴巴,常常为了一升半斗去东借西挪。</h1><h1>  虽说初来乍到时我们还自视甚高,但自从传了“再教育”的那道上谕后,就沦落成了“二等农民”,“再教育”更像是改造的代名词。</h1><h1>  于是, 在那春寒料峭的秧田里,在那酷暑烈日的麦场上,在那凛冽寒风的河工上都有我们辛苦劳作的身影。</h1><h1>  清晨,在朦胧中被上工的哨子惊醒,撑着饥肠辘辘的身体,踏着晨露走向田地,傍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步履蹒跚地回到自己的小屋。</h1><h1>  饿了,还得自己生火做饭,渴了,还得自己去挑水,病了,没医没药还得撑着。在那艰难困顿的年月里,我们默默承受着压在我们稚嫩身体上的这一切。</h1><h1>  </h1><p class="ql-block"><br></p> <h1>  插队的第二年开春,我们大队要在最东边的生产队——港东队筑圩造田,每个生产队的男女劳动力都得去挑河工。</h1><h1> 每天天不亮队长的哨子就村前村后叫起来,随便吃上一口,就拿着大锹和担子跟着队里的人往圩堤赶。这圩堤离我们队少说也有五六里地,紧走慢走也得半个小时,赶到圩堤都已累的气喘吁吁。</h1><h1> 接下来劳动让我们这些从来不挑不扛的知青心里直发怵,那四大锹百多斤的担子压在肩上,在圩堤上爬上爬下时小腿直打晃。几天下来,肩膀就被压的又红又肿疼得钻心,每挑一趟都是与自己的身体做一次抗争,还仗着年青就这么硬扛着。</h1><h1> 不到晌午就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听到吃饭的哨子一响,丢下担子直奔开饭的工棚,三下五除二吃完饭,找个向阳坡就地一躺,放松一下疲乏的躯干。圩挑完了,我们也成队里顶呱呱的大劳力了!</h1><p class="ql-block"><br></p> <h1>  早春的秧田冻死人。三月底四月初,早稻就要栽秧了,若遇上倒春寒还要穿棉袄。晨曦微露来到秧田,得打赤脚站在冰冷刺骨的水田里拔秧或插秧,常常冻的我们寒噤直打,冻的双腿发木。</h1><h1> 夏天的秧田热倒人。麦收以后晚稻开始栽秧,天气也开始暴热。弯腰栽秧时,满脸挂着汗珠,稍不留神那硕大的蚂蝗就爬到腿上,让你惊诧不已。</h1><h1> 真是应了那句诗——粒粒辛皆苦!</h1><p class="ql-block"><br></p> <h1>  栽秧可以说是农村最遭罪的农活。看似不重,却能累到你腰酸背痛,一路秧栽下来,腰已直不起来,酸疼得实在不行,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在田埂倒下先杠一杠腰,缓解缓解。</h1><h1> 平时下雨是老天爷放假,可载秧恰恰相反,是愈下愈栽,因为秧苗容易成活啊。</h1><h1> 晚稻栽秧的时节基本是梅雨季节,虽说有塑料雨衣,可雨里水里的,一天下来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是干的。再说本来替换衣服就很少,多是一替一换,放工回家换上干的衣服,第二天再穿前一天换下的湿衣服下地。湿衣服在身上悟多了,就起疹子,痒的难受还不能抓,抓破后烂了那就真的遭罪了。</h1><p class="ql-block"><br></p> <h1>  犁地、耙田可是一项有技术含量的农活,不是随便找个人去就行了。队里的几个老把式是这农活的垄断者。</h1><h1>  他们耕完一垄地,就悠闲自得在田埂抽上一袋烟。看着他们那神情,仿佛就是队里的大爷!</h1><h1> 评工分的时候,他们往往都是拿着最高的。我们累死累活最多只能拿到六、七分工一天。</h1><h1> 刚下去的时候,我们对评工分没有什么概念,心想反正自己也不会呆多久,管他呢!到了年底才知道,我们辛辛苦苦干了一年还不如人家半年的工分。怪不得农民常说:“工分、工分是个宝,年底分红又是粮来又是草”。</h1><p class="ql-block"><br></p> <h1>  点灯不用油,耕地不用牛是那个时代农民心中最美的理想!一年四季他们如蝼蚁般忙忙碌碌,春耕、夏种、秋收都是靠人挑肩扛,对农业机械化的渴望,如盼甘露!</h1><p class="ql-block"><br></p> <h1> 每天,我们在这种原始的简单劳动中周而复始,这种单调乏味的沉重体力劳动,让我们变的麻木和木纳,失去了刚来时的那点热情。</h1><h1>  当我们用单薄身躯去扛住那沉重的笆斗时;当我们用稚嫩的肩膀挑起那沉甸甸的重担时,我们心里那曾火热、美好的希冀也被那悲哀和凄凉替代。</h1><p class="ql-block"><br></p> <h1> 小扁担三尺三,当心折了你腰干,既然挑担子不行就得另寻他路。放鹅、养鸭是队里的新行当,不用起早贪黑,不用挑也不用扛,虽然也很辛苦但自由自在地做个鸭司令总要比下地强。</h1><h1>  咱们要打持久战,躲一躲,让一让不行不能乱逞强,一根筋会把身体伤。于是乎队里的卫生员、扫盲员、记工员就成了容纳我们的好地方。</h1><p class="ql-block"><br></p> <h1>  当了农民就有了农民的待遇。第二年开春,队里在我屋前的大田旁划出了两分自留地,这地长约十八米宽约六米,窄窄一条紧靠路边。</h1><h1> 我和几个小伙伴们忙了几天总算把地整好。到了栽秧的时候从队里弄来一担秧苗,好歹请人也把秧栽上,打耙、治虫、上肥忙活了一夏天。那稻子长的也不錯,但不久,我那地就成了邻里社员们家小鸡和小猪们的乐园,糟蹋的几乎颗粒无收。</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小茅屋啊,小茅屋啊,多少春夏,多少秋冬,我们在此蜗居,我们在此盘桓。</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迎着朝阳出,伴着月亮归,每天卸下劳累,躺在床上捧上一本书或打开收音机放松一下那疲乏的身体,这也成了我们一天中最安逸的时刻。</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我们曾仿徨,我们曾迷茫,长夜漫漫何时露出曙光,煤油灯下我们长叹,感叹青春的命运为何如此苦涩多舛。</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  大公房——这里是队里最好的房子,青砖青瓦高高大大四大间。据说,在我们来的前一年,队里收成不錯便盖了这大公房。</h1><h1>  这里放的是队里一百多口人的全部指望,春夏秋冬全队人忙活了一年的口粮和种子都放在这儿。</h1><h1>  一到每年春天,青黄不接的四五月份,队里便有断粮户,都指望从这库房里借个三斗五斗粮回家度春荒。但是若没有大队的同意,那粮食是断不可以随便借出的。</h1><h1>  库房最热闹是秋收后,交完公粮,全队的壮劳力把场上晒好的粮食过秤后送进库房,社员们盼望的一年一度秋后分配就开始了。</h1><h1> 那个时代没有隐私可言,誰家分了多少粮,多少钱全都贴在墙上。而后,各家各户就可以来领全年的口粮和分红。最好的年景,我除了口粮外还分了几十块钱,差的时候除了口粮几乎就没有钱了。记得有一年分红除去口粮和烧草只有一元七角钱,正好队里有人家在杀过年猪,就跑去买了二斤肉打了牙祭。</h1><p class="ql-block"><br></p> <h1>  到乡入乡,日子总得过下去。在经过最初一段时间的东游西逛后,成群结队到一个知青点“打秋风”式的共产风无法继续下去。现实逼迫我们考虑如何生活下去,一日三餐都是咸菜下饭,有时甚至连咸菜也接济不上,几十天不见荤腥是常有的事。养几只小鸡,种点蔬菜,就成了改善我们那清苦的饭食的唯一途径。</h1><h1> 闲暇时,也会和队里的社员们去沟塘里逮鱼捉虾。小鱼煮咸菜在那时就是我们的美食了!</h1><p class="ql-block"><br></p> <h1>  虽说我们大队的知青基本来自一个学校,但各个知青户却是来自不同的年级和不同的班级,相互很少认识。共同的境遇让我们彼此相近,有空时,串个门,聚一聚,喝上一小壶廉价的山芋干酒,再哼上一段所谓的“黄歌”,成了我们最放松的时光!</h1><p class="ql-block"><br></p> <h1>  逢年过节我们都盼着回一趟家,虽然家里也遭受磨难,但父母总是把我们牵挂,一到年关,就盼着我们早点回家。<br>  一到过年,那报纸上就来提倡什么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和贫下中农在一起过一个“扎根年”。那些高高在上领导们,不知他们可曾为这些漂泊在外的孩子着想过?无论他们说的天花乱坠,可是一到过年,不管是天寒地冻还是冰天雪地,车站、码头仍就挤满了盼着回家的知青,若实在买不到车票他们就扒车回去。<br>  由于交通不便,我们回一趟家也不容易。先要顺着三河大堤走上十八里地,再坐上摆渡的小船到金湖县城,赶得好,可以坐上下午去省城的班车,若买不到当天的车票,就得住上一晚第二天再走。要是遇上三河封冻,冰层不厚,就一边砸冰一边划进,冰层太厚砸不动就得停航。这时要回家就更艰难,去洪泽县城搭车,要走五六十里地,但车票好买些;去蒋坝搭车,可以少走十几里地,可车票难买。但再难,也挡不住我们要回家过年!<br>  </h1> <h1> 岁月就像这条河不停流淌,她带走了痛苦、欢愉和惆怅,也带走了我们的青春年华。或许这块土地上不曾留下那些痕迹;或许这段岁月早已被人淡忘,但在这块有着我们青春汗水的土地,则永远是我们心之念想。</h1> <h1> 那时农村有句顺口溜叫“书记一动,水利大动”。我们东边几个生产队是南面傍着三河,北边靠着后湖。那后湖里有鱼有虾,还盛产莲藕、菱角,尤其是仲夏时节,那湖堤上垂柳伊伊,满湖的荷花、荷叶艳艳一片,真是一幅美丽的荷塘夏色。</h1><h1> 那一年冬天,新书记动了这后湖的主意,搞围湖还田。全大队的劳力干了一冬天,把若大的一个后湖变成了一条沟渠。在那个以粮为纲的年代,只要能增产粮食其余皆得让路,那有着田园风情的后湖也就此消失。</h1><h3> </h3><h3><br></h3> <h1> 大队书记在那个年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是说一不二的“封疆大吏”。一旦遇到什么检查,那个威风,那个阵式可真是摆得十足。书记披件大衣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一群大队干部,再后面是各生产队的队长,逶逶迤迤几十米那排场不亚于大领导视察。</h1><h1> 队上那家有个红白喜事能把大队书记请來可就不一般了,沾亲带故那是不用说,非亲非故的能请动书记到场的人物,那都是队长见了也让三分的高级社员。</h1><h1>  十几个生产队,几千亩地,头两千号人全由他摆布。队长、会计的任免;民办老师、赤脚医生、拖拉机手的选用;大队其他干部的任用;知青上调谁走谁留,没有他的肯首,那是绝对不行的。</h1><h1> </h1><p class="ql-block"><br></p> <h1>  你们生长在这里,你们曾平静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那一年,我们的到来,在你们生活中掀起微微的涟漪。<br>  你们爱和我们这些知青混在一起,喜欢听我们侃大山;喜欢看我们带去的小说书;喜欢吃我们带来的食品;劳动的时候喜欢和我们搭档。我们的布尔乔亚情结让你们觉得新奇、异样。<br>  你们乐意给我们帮忙,我们遇到有些搞不定的事也喜欢喊你们。你们受到我们的感染和影响,你们也是这块土地上最先走出來的人,你们和我们成了朋友,成了哥们!</h1> <h1><font color="#010101">  如果说我们在那块土地上还有那么一点眷念,就是那些在我们最艰难困苦时施以援手,给于我们帮助和庇护的那些老实巴交农民。 <br></font><font color="#010101"> 他们关心我们这些远离父母的孩子,有空了会給我们洗洗补补;他们家的自留地就是我们的副食品基地;杀猪时也会记得給我们留下块好肉;最让我们不能忘怀的是在劳动时总是护着我们,怕我们受到伤害。 <br></font><font color="#010101"> 他们向我们传授如何在农村生活的的方法,让他们自己的孩子陪伴我们,让我们远离险恶。当得知我们粮食不济时,他们会及时送来那一斗米、一升面帮我们度难。 <br></font><font color="#010101"> 谢谢你们曾给予我们的关心;谢谢你们曾给予我们的照顾,我们会永远铭记在心!</font></h1> <h1> 悠悠岁月磨耗着我们的青春年华,容身的小茅屋开始漏雨、灌风,墙也裂了缝,摇摇欲坠。</h1><h1> 几年下来我们早已心灰意冷,有背景、有门路的都早已完成“再教育”镀了金就溜号了,只有我们这些被列入“另册”的知青还在眼巴巴地等待着。</h1><h1> 在农村早该是娶妻生子的年龄,这些胡子拉碴大龄知青显得特别扎眼,但他们依然坚守着自己的最后信念!</h1> <h1> 小小的村庄,小小茅屋静静伫立在这片我们曾经走过的土地上。那里的每一块田地,每一条沟渠都曾那么熟悉,那么难以让人忘怀。<br>  我们最美好的年华被这片土地留下,我们青春的记忆也定格在这片土地上。当我们走出这片土地多少年后,经历的许多都已忘却,唯有这个小小的村庄却还是难以释怀。</h1> <h1><font color="#010101">  “五保户”这名字是有些社员开刷我们的绰号,不过确也挺形象的。<br></font><font color="#010101"> 在农村呆到后来我们就和队里的五保户可以说差不离了。瞧,那年久失修的房子和我们的茅屋一样破败不堪。吃粮烧草,我们和那五保户的待遇几乎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是最形象的写照。</font></h1> <h1>  大约在1971年春节后,县砖瓦厂要从顺河迁来我们大队。随各路建设人马的到来,大队东边的几个队也热哄起来。</h1><h1> 记得港西队的知青家当时也住了几个瓦工,好像是秦淮区修建联社的下放的,下放运动已波及到社会上的其他人员。</h1><h1> 砖瓦厂建成后,在各个生产队招了不少临时工,这些临时工每月有三十元的工资,这在每天忙死忙活只有几毛钱的当时可是一份美差。许多人削尖脑袋想往里钻,可没有一点过硬的关系是办不成。</h1> <h1>  自从县砖瓦厂來到我们大队后,队里便通了电,我们去县里或公社也方便了许多。<br>  每逢厂里放电影时,大队的知青们便有机会聚一聚,虽然西边队里的知青来一次要走十来里的地,可那是我们最爽心的时候。<br>  </h1> <h1><font color="#010101"> 长长的三河大堤,静静流淌的三河,你见证了我们在这里的岁月,你就像一位睿智的老人傾听着我们的诉说;抚摸着我们受伤的心灵;记下了我们的蹉跎岁月;</font>陪伴着我们苦难的青春。</h1> <h1>  记得1969年冬天加固三河大堤,村里来了许多淮安石塘公社挑河工的民工,我那小小的知青房也住了四个。</h1><h1> 他们总共在我那儿住了两个多月,中间吃过两次肉,让我长了“见识”。每次要吃肉了,把连里按人头分来的肉切成大小差不多的肉块,肉块的数量要能被人数除尽,以便每个人吃到肉的数量是相等的。吃饭时,班长喊吃肉,每人只能夹一块肉,班长不喊则只能吃饭。班长喊喝汤,每人再喝一勺肉汤,如此循环直到把肉吃完,汤也喝完。平均的如此完美着实让人感叹!</h1><p class="ql-block"><br></p> <h1>  港西小闸是控制后湖向三河排水的出口。在后湖未成田以前,每到秋天的晚上,在小闸的河道里张上用芦苇做的帘子,再挂上一盏马灯,不一会就听见螃蟹在爬帘子的沙沙响声。这时你用带网兜的捞杆在螃蟹的下面轻轻一敲,只听扑通一声,一只膏肥黄厚的大蟹就逮着了。</h1><h1> 那时的螃蟹很便宜,一斤只要三角六分。队里派俩个人张一晚上可弄一百多斤,第二天再费精劳神弄去县里水产收购门市卖几十块钱。张的少,就留着自己吃。</h1> <h1>  我们刚插队时的头几年,要想去趟县城太难了,除非有去县城办事的有顺便车(拖拉机)可搭,一般是不会去的。<br></h1><h1>  要去县城得一大早起来,早早赶到搭车的地方等着,看人到了差不多就出发。关系好的可坐在驾驶室里,我们一般是站在后面的车斗里。冬天站在车斗里那可是刺骨的寒风满身乱钻,到下车时人都冻麻了。</h1> <h1> 在那个年代,城市的教育几乎已停滞,我们这些初中或高中没有读完书的娃娃被戴上“知识青年”的大帽发配到农村。<br> 农村虽然也有影响但还是有学可上,公社的中学依然书声朗朗。那一届又一届的毕业生都是队里的人才和骨干,顶着大帽子的我们如同刚脱盲的老社员一般。</h1> <h1>  那时我们大队的教育办的挺兴旺,东边几个生产队有一所小学,学校紧挨着我的知青房。有一年学校校舍紧,几个老师就把办公桌搬到我的屋里,在那儿备课批作业,中午和我一起搭伙吃饭。</h1><h1> 那时的中小学老师大部分都是民办老师,队里记工分大队每月再补贴八元钱。在那个猪肉只要六角八分可以买一斤的年代,每月八元钱的补贴可解决大问题了。</h1> <h1>  县中当时是洪泽县的“最高学府”,听队里的社员说整个大队也没几个上过县中的。“文革”前县中毕业的都是当地的大秀才!</h1><p class="ql-block"><br></p> <h1> “革委会”在那个年代就是革命的化身,正确的代表。革委会主任统揽一切,一声“主任”掩盖了从大队到县甚至地、市的所有的级别差,挺让人受用的。那也是一个“主任”满天飞的时代,要解决任何事情必须要去找主任!</h1><p class="ql-block"><br></p> <h1>  以前去县城,一般都是当天赶回来,天不亮就出门,麻麻黑才能到家,实在累的慌。自从有个朋友上调进了县酒厂,我们去县里玩就爽多了,不用担心没地方住了。</h1><h1>  大街小巷溜一圈,百货公司逛一逛,遇上县电影院有好电影还可以看一场。久违了的城里生活,在这个小县城重新体验一下!</h1><p class="ql-block"><br></p> <h1> 有一天我们来到一起,有一天我们成了一家,我们搭伴劳动,我们搭伴生活。我们是同学,我们也是兄弟,我们一起走过了那段难忘的岁月!</h1> <h1>  虽然前途如迷雾一般,生活也艰辛异常,但青春的美好总能透过那重重的藩篱在他(她)们的心田里流淌,因为有了他(她),生活里就透进了一缕阳光而变的异样。尽管生活的轨迹后来转了弯,但那仍然是青春岁月里一段值得怀念的美好时光。</h1><p class="ql-block"><br></p> <h1> “山楂树”、“红河谷”或曾在她们心上荡漾,蓝色的少女梦想也曾飞翔。虽然飘落在偏僻的异乡,青春之花依然绽放。</h1><h1> 前途不知在何方,希望或许渺茫,但有我们同在,前行就不会孤单,风风雨雨,酷暑寒冬我们在一起坚持,在一起等待,在一起企盼。因为我们终究不属于这里的信念一直在我们的心底轻轻呼唤!</h1><p class="ql-block"><br></p> <h1>  七七年下半年忽然传来要恢复高考的消息,惊讶之余,找来久违的课本。</h1><h1> 仓促的复习,薄弱的基础和那高得吓人的淘汰率,挡住了我们的梦想。只有极少数人闯关而过跨进了大学校门,成为依靠自己能力改变命运的佼佼者。但这毕尽带来了希望的曙光。</h1><p class="ql-block"><br></p> <h1>青春像一阵风,我们曾在风里走得很远,很远;</h1><h1>青春像一场雨,落下的是我们的情感,带走的是我们无尽的思念。</h1><h1>再见,我们的青春!</h1><h1>再见,那块溶进我们青春的土地!</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h1>光阴似箭,岁月如梭,经历人生的颠沛后,再回到当年的青春热土已是四十年后。那个熟悉的小县城早已变了模样,新建的楼宇,繁华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派繁荣的景象。我们试图寻找点旧时的痕迹和印象来唤起回忆,但除了那古老的洪泽湖大堤外,那曾经只有一条街的小县城只留在我们的记忆中了。我们的青春也早已化作一泉春水,汇入了浩淼的洪泽湖中!</h1><p class="ql-block"><br></p> <h1>  多少年后我们重返当年插队的地方,老鹅依旧悠闲地迈着方步,三河依旧在静静流淌。</h1><h1>  我们试图寻找青春曾留在这儿情感,是的,或许我们曾留下点什么,或许已经遗忘。可是,那是我们青春岁月永远抹不去心中之殇。</h1><p class="ql-block"><br></p> <h1>  走到这熟悉的小河旁,在这熟悉的的小路边,往事徐徐而现。我们曾在这小河边洗衣,曾从这条小路去上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留下了我们青春的风影。</h1> <h1> 因为那么一点时代偶然,我们来到你们的小村庄,涉世懵懂的我们这才体会到了农村生活的困苦和艰难。也许,我们注定今生今世要有这么一段磨难,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坎”。今天我们重回到这块土地,年青的心也早已平静!</h1><p class="ql-block"><br></p> <h1>  那条蜿蜒的小路,那颗倚着河边的老树,似乎在诉说着对时光流逝的感叹。是的,四十年后我们又回到这儿,虽然早已物是人非,青春的我们也已不在,但这一段记忆却早已嵌入我们生命的年轮。</h1><p class="ql-block"><br></p> <h1>  当年你是农村的姑娘,我们是城里来的姑娘,岁月把我们的友情酿,虽然后来我们和你各在一方,但青春的友情依然在我们心间珍藏。</h1><p class="ql-block"><br></p> <h1>  时光荏苒,弹指一挥间我们都已越过了人生诸多的激流与险滩。回望曾经在这块热土上留下青春岁月,似乎依旧是那样亲切、念熟和心动!</h1><p class="ql-block"><br></p> <h1> 多少年后我们再聚一堂,天南海北历经沧桑,沉睡的记忆恍如隔世一般,唤醒她的是冥冥中呼唤。几十年后我们俯视那那段悲苦的岁月,青春的友情是那样难忘。再见了黄土地!再见了三河畔!</h1><h1> 插队已过五十年,</h1><h1> 回眸只是一瞬间;</h1><h1> 去时还是少年娃,</h1><h1> 再聚两鬓都泛白。</h1> <h1>  仅以此歌献给我们已逝去的青春!</h1> <h1>附刘尖大队南京知青名单:</h1><h1>王建军 王建群 邵敬农 陈丽丽 王阿国 徐中浩 徐中义 傅 克 颜平一 朱文臣 程希平 朱开明 徐 红 王 宁 李圆娣 徐月园 李文英 刘冬梅 陈 琛 郑玉红 连立中 张明景</h1>

我们

队里

知青

青春

大队

三河

公社

社员

他们

栽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