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陌生的经验」前八个篇章中,陈丹青着墨最多的便是「未完成的画」之——谁养艺术家、绘画的放纵、非正式魅力三个篇章。我爱极了这一部分,我想陈老师亦如此。</h3><h3><br></h3><h3>西方绘画进入早期文艺复兴之后,艺术终于摆脱长久以来中世纪宗教题材的创作母体,艺术家们回到了人间,众多流派在此后诞生,到了文艺复兴中期,拿破仑一生最推崇的「新古典主义」在欧洲大行其道,其后是「写实主义」的来临,画家们走出了室内,纷纷带着工具去重新认识自己生长的土地,赞美劳动的美好,风景的旖旎。诸如:透纳、柯罗、米勒、库尔贝、巴比松……</h3><h3><br></h3><h3>这时期巴黎出现了一帮年轻人,拿陈老师的话说:绘画界讨厌年轻人!没错,一帮人开始搅乱了几百年中绘画的传统意义的规则,他们将描绘了上百遍的绘画作品变成几小时里草草涂抹的笔刷,轮廓。他们被公众排斥,被沙龙拒绝,他们的绘画惨遭耻笑:这是绘画吗?这就是乱画!而在草稿纸中,还有更让「新生派」画家诟病的作品。现今,他们却是伟大的印象派的杰出代表者,几百年才会出现一次的被上帝赐福到人间的天才们。</h3><h3><br></h3><h3>毕加索说,一幅画挂上墙,就死了。<br></h3><h3><br></h3> <h3><div style="text-align: left;"><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1654年伦勃朗为其好友,阿姆斯特丹市长杨'西克斯所画肖像中,在人物的手部处理上只是用了一个速写便停笔,伦勃朗坚持认为「当画家的目的达到时,就有权利宣告绘画结束」。这种「未完成」是主动性的,来自画家对艺术的自我解读与艺术信念的坚定。</span></div><font color="#808080"><div style="text-align: left;">____________________</div></font></h3> <h3><font color="#808080">保罗`塞尚。终其一生作品都是「未完成」式。留着白布,率而停笔的的塞尚,别说是在欧洲美术史,就是在印象派也是独此一位。他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画布尚未填满,塞尚也从未留意过「中国水墨画」,不知道什么是逸笔草草,但是林风眠,刘海粟,(包括木心)都说他们理解他__ 摘自原文。<br></font></h3><h3><font color="#808080">____________________</font></h3> <h3><font color="#808080">梵高「海边的男孩」。非要说出这副画的「好」,陈老师说:说不来,说不来。看不求非的懂,懂的自不必说,能说的不用画,画好言语便多(≧∇≦)/</font></h3><h3><font color="#808080"><br></font></h3><h3><font color="#808080">梵高早期作品的「未完成」约略是被动的,无奈的,画不下去了,或者短暂的时间里无法再进行人物面部的刻画,就此停笔了。但就是这种无意识的放弃,恰恰顺应了逸笔草草,想象无限的张力,尽其妙也。约等于「此时无声胜有声」。</font></h3><div><font color="#808080">____________________</font></div> <h3><font color="#808080">安格尔的莫瓦特歇夫人像习作。不明原因脸部和大裙子不见了。还有一幅贵族公子的画像,画了一半,公子死了。</font></h3><h3><font color="#808080">____________________</font></h3> <h3>十九世纪,工业革命的成功,共和政体的出现,资产阶级抬头,现代文明的确立,画家的角色也逐渐市场化,「未完成」的作品,既不是来自鲁本斯、委拉斯开兹那种要为君王歌功颂德,一生受宠的御用大家,也不是伦勃朗、格左里那种要加入画家同业会靠「订件」过上富裕生活的巨匠。从此,画家们不再领取政治任务,不用委曲求全,不看有钱人的脸色,不许被侮辱被诅咒。这帮「自由职业画家」粉墨登场,画什么,怎么画,画到哪里算完,都是自己说了算。印象派又是室外写生的常客,等光等天气等瞬间的完美,也不容许画家有太多的时间去加工,正是这种高度的自由度使画家一步步变成自由人,也正是这种自由,创造了大名鼎鼎的梵高,同时,也害死了梵高。梵高一生1200多件画作生前没有销售过一幅。卢西安'弗洛伊德说:梵高没有一幅作品是不好的。是的,从梵高起,每个人都必须是他自己的太阳。</h3><h3><br></h3><h3>「未完成作品」在文艺复兴的巴洛克时期出于尚不明确的原因出现过,另外其他文学艺术表现形式,如舒伯特的第八交响乐,卡夫卡的城堡,曹雪芹的红楼「反正你们没看过后四十回原稿」也都在各自领域里出现过。你说他是政治封锁也好,作者有意也罢,总之,遗憾的背后是一种无边的期待与想象,猜测的背后是经久不息的谈论与蠢蠢欲动的再创作,这就是「未完成」的魅力所在。<br></h3><h3><br></h3><h3>杜尚有句话:一件艺术品的名气,取决于被谈论的次数。一件未完成的作品,被每位观者的心里默问一次:未完?待续?</h3><div><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