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6-21

  看完铁凝的小说《大浴女》的感觉就是内心压抑沉重,却又有种释然和舒展。不知道作者为何用上塞尚油画作品《大浴女》为题,我想其含义大概就是指一个人在经历了时间和世事磨砺之后,获得新生。就像一次沐浴,将身上的尘埃洗尽,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吧!亦或暗喻着欲望与纯真?无论是什么就由读者去体悟吧!在这里不论画,只浅谈自己对小说的读后感想。

人都是有秘密的,尽管有人不愿意承认,尽管坦然藏着虚伪,但必须承认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隐秘的部分,不愿意示人。同样每个人都会犯下自己都认为不可饶恕的错误,既然知道不可饶恕,那么说明你还没有丧失人性中可取的那一部分。当你悄悄面对所犯下的错误或者罪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躲避,你不敢正视它,只是怕它将你摧毁。比如《大浴女》中的尹小跳,她本来是可以在能力所及之处挽救一个生命,但她没有,并且阻止了妹妹尹小帆,而她也为此感到负罪感,在以后的成长中活的并不轻松。

无论哪个年代,女人出轨都是可耻的,被道德所不容的,出轨的情欲无论出于爱或不爱,都被人们所唾弃,这是男权社会遗留下的弊端,哪怕是当下,也从未真正的达到男女平等,从一些人的意识里依然被男权所主宰。我不喜欢被道德绑架,所以也不会轻易去谴责出轨的对与错。话说远了。

回来说 故事最开始讲述的是那个生活就是政治的文革年代,吃喝拉撒都和政治有关,包括做爱这个古老的美好的行为,也被戴上政治的帽子。它的行为也成为一种政治行为,不能随意进行,而被限制。而原始的欲望越被限制的,往往越激发它的旺盛。于是就有了小跳母亲的出轨。她让尹小跳小小的年纪也感受到了一种羞耻感。她的羞耻感是一种潜移默化的,与背叛有关的。但她不敢说,不能说出这个秘密,她知道秘密被揭露的后果,她不想失去一个完整的家庭,并为此捍卫着父亲的尊严。而尹小荃的出世让他感到厌恶,那也仅仅是一种感到羞耻的厌恶,这样的秘密对一个幼小的心灵来说足够沉重。所以当她看到这个聋哑的妹妹走向死亡之井时并没有伸出救援的手,尽管她也为突如其来的事情感到愕然,却在惊愕中欣然的目送了一个生命的消失。而之后,她也为她这个间接的凶手承受着自我的谴责和深深的罪恶感。有了原罪感的开始, 使她最初的恋情有些变态和疯狂,自虐,而这份恋情只是她成长起来的跳板。

死去的尹小荃一直困扰折磨着她,直到最后她想彻底放下包袱去爱陈在,将所有秘密和盘托出后,未婚夫陈在告诉她,真正的凶手其实是尹小荃的表姐唐菲菲,而他是最初的知情人,他也有秘密隐藏了很多年,事实真相的揭晓与秘密的宣泄而出使尹小跳彻底的将过往释怀。

究竟什么是爱,它让我想到的是舍弃和成全,具有一种自我牺牲的精神,或者说不想背负着沉重的内疚感,尽管这样的放弃使人感到凄婉孤单,正如尹小跳。当小跳准备与陈在准备结婚之时,却拒绝了与陈在结婚,不是不爱,而正是因为爱。虽然感觉相爱的人不能相守有些遗憾。但假如幸福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是否能安然的享受那一份幸福呢?也许有人会,毕竟自私也是人的本性,但一个善良的人,一个有灵魂的人是做不到那份超然的。陈在的前妻万美辰让小跳觉醒,即便她和陈在再如何相爱,万美辰都是一个无辜的被伤害者,都将是她和陈在之间一道无法逾越过去的沟壑,它意味着将来的痛苦与纠结。她选择放弃,不仅是为了成全,也是为了解救爱情,留给彼此一个完整的爱情。也或许,童年的阴影使尹小跳对爱情产生了不信任感和安全感。用陈在前妻的那句话说,世界上最完整的就是破碎的心。当然,这仅仅是我个人的解读。

而小跳的妹妹在这不用多说,无论她怎样任性,如何跟姐姐争夺,她都没有真正的争夺到姐姐的什么。能够争夺到的东西,永远不是对方最珍贵的东西。最珍贵的东西永远存放在人的心里,谁都夺不去。

让我印象深刻的还有唐医生,在那个欲望被扼制的年代,欲望是更加滋生在黑暗中的野草。唐和护士偷情被捉奸后,一丝不挂的逃出房间,尽管让人觉得滑稽,更让人觉得悲凉。人们的幸灾乐祸是人性卑劣的表现,而他以死亡的方式对此做出抗衡和抨击,并以此维护他最后的尊严。

那个时代过去了,而人性的卑劣却从未消失。

另一个人物就是唐菲菲,唐医生姐姐的私生女,那个年代悲剧的产物,悲剧的出生注定悲剧的结束,没有真正得到过爱的灵魂,又能奢求它如何去爱自己呢?它是孤独的,无助的,悲凉的,它需要爱的滋养,才会健康成长。而生命是无罪的,需要被尊重。

唐菲菲的放荡不是真的放荡,却映射了一些男性欲望的无耻和男权社会中女人的无力感。没有一个女人天生就是这样的本性,一个人的成长环境改变着一个人的走向。当然如果不想走进深渊,需要坚强的意志,然而在那个时代,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又如何逃脱那些窥视她的魔爪呢?没有一个女人不想得到爱和幸福,但命运让她走向反面。尽管如此她也是有血有肉的,鲜活有血性的人,比那个为了自己利益而不敢相认的父亲,要强百倍。起码她还有爱藏在心里,她至死都不曾让一个男人吻过她的嘴唇,她要为她爱的人留着唯一的一份洁净,她要用这洁净的嘴唇去亲吻她的父亲,尽管她从来不知道他是谁,他在哪里!她爱她抛弃她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只因为给了她生命!

人生充满着变数,我们谁又能真的掌控得了命运?今天你还在呼吸,或许明天你就要与世界告别。

人生的悲欢离合从不会停止上演,如果爱,今生就爱吧,哪怕它只埋藏在你的心里,成为你内心丰饶的隐秘花园,任它花香满园,绿水青山!它与道德无关,只与爱有关!


个人简介:孔祥玲,网名冰小狸,一个喜欢写字画画的人,河北作协会员,诗歌散见各文学期刊,出版长篇小说有《天堂鸟》长篇《宽恕》与《收获》杂志网络签约,中篇有《一枚钮扣》,短篇有《魔镜》。2017年获河北燕赵文化之星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