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秋红

明月如玉

<p>每次去东至,当车子行驶在那长长的大堤上,我都会忍不住眺望河西公墓,那里长眠着我的同学,我的好友。</p><p>今天是6月21日,秋红离开己整12年了。翻开相册,年轻漂亮,留着披肩长发的秋红,笑靥如花充满着朝气,这是早年秋红送给我的一张艺术小照。抚摸相片,我的眼角有些湿润,思绪回到与秋红相识相知的岁月里......</p><p>1975年,小学5年级的下学期,我转学来东流,插班到秋红班上。</p><p>初到东流,便喜欢上这里。临江而居,有山有水历史悠久,徽派建筑的长长老街,古色古香的陶公祠,以及那巍然耸立的秀峰、天然双塔。</p><p>初中时,我们恰好又在同班,秋红学习好,性格也好。常听同学们背后议论,说她爸戴着帽子,是个“右派”。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右派”,只知道这是个不好的称呼,但它丝毫没有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友情。</p><p>秋红爸在酒厂烧锅炉,一人带着三个女儿生活,妈妈在香隅工作。能干的秋红,很小就帮着爸爸做家务,带妹妹,和她相比,我却什么都不会。</p><p>当时我家住马号房管所,与秋红家相隔不远,没事就像小尾巴似的跟着,陪着她去酒厂打开水,装老糠回来烧锅。</p><p>彼时,东流大闸在建造,集合了几乎是全县的民工。我们经常相伴着去大闸附近,捡民工丢弃的柴禾。有时候,民工拆棚子,捡些旧木棒旧竹板之类。</p><p>我喜欢泡在秋红的家里,简陋的两间房,里面是卧室,外面既是烧饭的地方又是吃饭的地方,前头临街的人家还要从这里进出后院。院子里有棵枣树,每当枣子成熟时,树上结满了枣子。馋嘴的我,不仅喜欢秋红,也喜欢她的妹妹们,更喜欢那树上又甜又脆的枣子。</p><p>尽管日子过得艰难,但姊妹仨都非常聪慧勤奋好学,尤其是二妹,考上贵中,上了北大,后来又去了美国发展。</p><p>粉碎“四人帮”后,秋红的爸妈都落实了政策,秋红招工进厂上班了。80年代末,又随着爸妈调到东至工作。</p><p>结婚生子,终因感情不和,与丈夫分开。秋红独自带着孩子,默默地品尝着生活的苦酒,努力工作无怨无悔,对未来充满了希望。</p><p>突然,有一天,有同学告知,秋红病了,有可能是绝症!听到这个噩耗,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么善良,那么爱美,那样年轻的人,老天真是不公平!</p><p>当夜,我们赶到东至。去时家里己聚集了很多同学及秋红的好友。刚从单位办交接手续回来的秋红,削瘦的脸上,满是疲惫。带着微笑,和大家一一招呼。由于人多,而秋红次日就要去上海,怕影响她休息,坐了一会儿,大家都散了。</p><p>随车子回去,上了东至大堤,心情沉重的我仍然放不下,一个人下车,又去了秋红家。</p><p>见到我,秋红很惊喜。我埋怨:“为什么生病不早点去看呀?”同时又安慰她,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好,完全有治愈的可能。安心去治病,别背思想包袱,大家都等你回来。临别,我们俩相拥,泪流满面。</p><p>我心疼秋红,她爸妈当时远在美国二妹家,小妹又在外地工作。得了病,一切都要自己抗着,所有事要自己来安排,心中该是怎样的孤苦无奈和无助!</p><p>秋红去了上海后,我们之间通了数次电话,陆续从中得知了她的一些病情和治疗情况。病痛和化疗的痛苦时刻折磨着她,一头秀发也落了,而她始终很乐观,积极配合治疗。</p><p>一年后,无情的病魔,还是夺走了她年轻的生命,最后的时刻想看北京奥运会,都未能实现。那次匆匆一见,竟然成了我们的永别!</p><p>次年冬至,在那个飘雪的日子里,秋红回来了!</p><p>站在墓园的高坡上,我仰望着阴冷的空中,雪花漫天飞舞,山河一片洁白肃穆。</p><p>第一个清明节,几位同学相约去了东至河西,墓碑上的秋红,微笑着,静静地看着这些昔日同学。</p><p>此时的我,不禁黯然神伤;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有些事,错过了就永远无法挽回,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p><p>秋红短暂的一生是不幸的,同时也是幸福的。身处困境时曾经得到那么多人的关心与爱护,也该含笑于九泉之下了!</p><p>安息吧!永远的秋红!</p> <p><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gRG2l8dRhAF0VPBVnFVxQA" target="_blank">永远的秋红</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