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爸爸是个不多言语的人,但总喜欢笑眯眯地看着我,满眼的疼爱;或由着我坐在他腿上撒娇,用又粗又硬的胡子扎我的脸,逗得我咯咯笑。每当邻里之间聊起自家的孩子,爸爸总是极其骄傲地夸赞我,满脸的欣慰和自豪。这些平常人家的天伦之乐,让当时不谙世事的我感受到满满的幸福。</h3> <h3> 小时候,身为老师的妈妈对我很严厉,而爸爸却要温柔得多。他很少发脾气,更不用说打骂了,儿时的记忆中爸爸只对我发过一次火,事情的原委已经不记得了,只清晰地记得爸爸用一根很细的竹条打了我几下,估计爸爸并没使劲,所以身上一点也不痛,但心里觉得委屈极了,哭了老半天。</h3> <h3> 小学期间,我发过几次高烧,烧得几乎有些意识不清,但依稀记得爸爸背我去打针时焦急的神情、宽厚的肩膀和急促的脚步;记得小学早读过后,同学们赶回家吃早饭,而我在学校享用着爸爸送来的热腾腾的包子或油条;记得爸爸偶尔去县城办事,会给我捎回来一本作文书,那对当时的农村孩子来说,可是非常珍贵的礼物啊!</h3> <h3> 备战中考那年,每每我挑灯夜读,爸爸总是轻手轻脚地给我端来一杯热开水,放上一袋夹心饼干,满眼疼惜地看着我,用宽厚的手掌摸摸我的头,不多言便走开。这看似普通的举动给了我莫大的鼓舞,让我更加发奋学习。时至今日,我仍然记得那种夹心饼干的香甜味道,记得爸爸温热的手掌传递着的温度。</h3> <h3> 读幼师时,由于路远且交通不便,也由于那时我们周末只能休息一天半,所以我一个月难得回一趟家。每回一趟家,爸爸妈妈就像迎接贵客一样烧上一桌子的好菜,嘘寒问暖,到了晚上我就赖在爸爸妈妈的被窝不肯走,爸爸嗔怪地说我这么大了还撒娇,其实我知道他也是欢喜的。</h3><h3> 还记得读幼师二年级那年的生日,我正在教室上着课,学校保安科的老师唤我出去说有人找,我纳闷地往校门口走,远远地看到爸爸提着一个大蛋糕笑眯眯地站在校门口。同学们都羡慕极了我有个这么细心的爸爸,我虽然也很高兴,却心疼爸爸从家里到幼师这一路的颠簸和辛劳。</h3> <h3> 参加工作了,不习惯职工食堂的伙食,也由于幼师工作的特殊性,我经常忘了吃早餐,正餐也时常不好好按时吃,导致肠胃严重不好,日渐消瘦。爸爸妈妈担心我的身体,几次大清早的在老家煲好鸽子肉饼汤,用保温饭桶装好,然后爸爸再不辞辛苦地从老家赶近两个小时的车程送到洪都来给我吃。</h3><h3> 对于大多数父母来说,儿女自己过得好就好,不奢求儿女的回报,而儿女的每一点感恩便能让他们高兴许久。就如我用参加工作的第一次年终奖在八一广场给爸爸买了一件格子呢料大衣,妈妈说爸爸很喜欢那件大衣,几乎每年冬天都得穿。</h3> <h3> 认识我爸爸的人都说,我是爸爸最疼爱的孩子。的确,小时候的我很乖,从不轻易惹爸爸妈妈生气,但听话的我在择业和择偶两件大事方面却没有顺从爸爸的心意。我心里明白,哪个爹妈不是为儿女好呢,爸妈的劝阻无非是想让儿女过得更幸福舒坦一些。所以虽然我不认同爸妈对未来女婿的“世俗眼光”,心里却从不怪罪他们。至今让我无法释怀的是,爸爸从最初极力反对我选择老公,到后来因自己身体不济而默认了我们的婚姻,直至没有坚持到我们成婚的日子就离世,他内心隐藏着多少无奈和担忧啊!</h3> <h3> 都说,人生在世,终有一别。但当你至亲至爱的人与你永别时,你才能体会那种切肤之痛。癌细胞扩散,导致爸爸说话都发不出声来,妈妈让我喂爸爸吃梨润肺,爸爸已经吞咽困难,但为了宽我的心,还是强忍着疼痛吃了几小块。想起帮爸爸剪脚趾甲,发现爸爸的双脚肿胀得那么厉害却强忍着不喊痛时,我当时内心的那种无奈和绝望,今日仍然揪着心。</h3><h3> 在爸爸离世后的一年多时间,从小爱做梦的我竟然没有梦到爸爸一次,那段时间我恍惚觉得爸爸只是出了趟远门而已,迟早会回来的。直到我也有了女儿,爸爸才经常来到我的梦中,每回梦里我都是生怕别人知道爸爸已离世又来到人间而打骂他,便极力地掩护、保护着他。我这才真切地感受到,爸爸真的是离世了,永远不会再回来。</h3> <h3> 爸爸离世已近13个年头,我无法再触摸到他宽厚的双手,无法再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散步,无法再在他的膝下怀里撒娇。如今每当娘家遇到不顺心的事时,我总会想,如果爸爸在就好了!而我也知道,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工作和生活,好好照顾健在的家人,让爸爸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让爸爸仍然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小女儿,为我而骄傲!</h3><h3> 爸爸,如果有来生,请让我再做您的女儿,再续我们未尽的父女情分!</h3> <h3> 子欲养而亲不待。谨以此文悼念我的父亲!祝愿爸爸在天堂一切安好!</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