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结束了一年一度的高考,回想四十年前,我也经历了一场高考。

那是1977年,我刚刚高中毕业,户口已下放到农村,因为单位知青点的房子还没盖好,我们就在家等。那段时间,没事就跟同学到处玩。隐隐约约传来小道消息,要恢复高考,也没把它当真,后来消息越来越确切,最后变成了真的,父亲就跟我说,别再出去玩了,在家好好复习,参加高考,他说,这决定你以后是当工人还是当干部,是穿布鞋还是穿皮鞋。从那以后,我就不跟同学们出去玩了,每次他们来叫我玩,我就躲在里面的房间里,由我父母弟弟妹妹跟他们说我不在家。这样的次数多了,同学就起了疑心,有一次到我家,我妹妹又说我不在家,同学就直接冲到了里面房间,我只好如实向他们交待,同学们都很理解我,毕竟我在学校里成绩一直是数一数二拔尖的,考大学还是有希望的,从此他们不再来找我,我潜心在家复习,一心只想考上大学。

当年高考考了一些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语文试卷的第一题是汉语拼音,我因为没有上小学一年级,直接上的二年级,没有学过拼音,看到拼音就跳过去不做,把宝贵的5分白白送掉了。当时的拼音题是把拼音翻成汉字,内容是:我们的目的一定要达到,我们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后来听说有人翻成我们的馒头一定要蒸熟,我们的馒头一定能够蒸熟,是不是很搞笑。但是即使是这么容易的题目,考小学生的题目,那一届的高考,却是有史以来录取率最低的一次高考,全国有570万考生参加高考,有27.3万考生被录取。录取率小于4%,如果去掉大专中专,考上大学的比率就更低,应届高中毕业生考上的就更少,我们班当年只考取我一个。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是漫长的,当年政治第一,因此湘潭大学都排在湖南大学前面,住在我楼下的好友收到了湘潭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而我报湖南大学还没收到,当时在家坐立不安,望眼欲穿。那天,我们一家正在吃晚饭,隔壁邻居在湖大当老师的强伯伯从湖大回来,他告诉我们他在学校的录取名单中看到有李晓聪的名字,听到这个消息,全家人都很兴奋,饭也吃不进了,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正式的录取通知书。我报的是电机,电器,无线电专业,考虑到不管什么专业总比下农村好,最后就加了一个服从分配,我被分配到湖南大学机械系铸造专业,有人说可能是搞分配的老师看到我的名字叫李晓聪,特意安排我去补锅(当时有部有名的花鼓戏叫补锅,里面的男主角叫李晓聪,女主角是李谷一)。

接下来就是体检,我的右耳因小时候打链霉素完全失聪,很担心体检通不过,没想到检查耳朵的时候是在一间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房间里,医生塞了一团棉花在我的右耳里检查我的左耳,我左耳听力很好,医生又把棉花换到左耳检查我的右耳,我悄悄地把棉花取掉了医生也看不见,就这样蒙混过关,真是天助我也。

没过多久,知青点的房子盖好了,院里的知青要下去了,出发的那天单位派了一辆大客车送他们,不知为什么要安排在半夜出发,黑暗中母亲们都在流泪,依依惜别,我也在送他们,暗暗庆幸自己考上了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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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四十年过去了,往亊历历在目,记录下来,纪念我们逝去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