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6-14

不经意中,国人的传统"七夕"节再隔一个多月要就到眼前。有人说,牛郎织女相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爱情见证,你看,牛郎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鹊仙帮助下与织女相聚互叙离别之苦。我想起了十几年前流行的一首歌,是黄安演唱的"新鸳鸯蝴蝶梦"中一句歌词,"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爱情两个字好辛苦"。当时很喜欢这首歌,但只是觉得跌宕起伏,哀怨回转中的曲调好听,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尤其是最后那句,"在人间已是颠,何苦要上青天,不如温柔同眠",是啊,既然相亲相爱就爱她个轰轰烈烈,死去活来,何必要修炼成仙,害得有情人难成眷属,空有一帘" 鸳鸯蝴蝶"梦呢?

后来,长年累月地办理婚姻纠纷案件,看惯了人世间悲欢离合,似乎明白了"爱情"两个字好辛苦的内涵,其实,想说爱你还真的不容易,就像刘若英唱的那首那首"后来"歌词里说的那样,"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这恐怕就是爱的辛苦的由来。纵观流传了千百年的爱情故事,无一例外地似乎都说明了一个道理"有情人难成眷属",即使是入了洞房,也难以善终。你看,无论是梁山伯祝英台,还是许仙和白娘子,还有牛郎织女,那种两情相悦,心心相印的爱,真的感天动地,可是,到头来还是"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的空悲切。

不可否认,爱情是美好的,人世间无论谁都有着妙曼的爱的憧憬。也许,就在自己情窦初开的时候,那种向往和冲动注定了自己一种奋不顾身的渴望和追求。此时此刻,爱的种子就会像一种魔力悄然不知地在你心中生根发芽。

什么时候就情窦初开了呢?有人说哪有少男不钟情,哪有少女不怀春。恐怕少男少女青春期就有着爱的向往和憧憬。那么,纯洁无暇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记得小时候,还是五岁那年,那位因为右派历史问题从中央乐团下放到休宁剧团的老许,每每到了暑假,他的妻子白医师就像事先约定好的带着女儿千里迢迢地从北京赶往休宁探望。那时交通没现在有火车又高铁,到了芜湖就没火车,轮渡过江,一路公共汽车在尘土飞扬的沙子土路上颠簸,白医师晕车,可以想象一路呕吐要有多大的毅力啊!

而她的小女儿许白丽就成为了我的玩伴,许白丽确实很白,圆圆笑脸白里透红,头发是卷卷黄毛,身着一袭白色连衣裙,阳光下特别耀眼漂亮。那时,说不上情窦初开,但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和带有京腔的轻声细语的嗓音,觉得好听而满心喜欢。相聚这一两个月是我童年最快乐的时光。我们跟剧团里其他的孩子围着这位京都来的丫头片子一起做家家打泥蛋掏麻雀摘桑蒙,玩得十分开心。而此时此刻,我心中总萦绕出一种神圣的责任感,是那种小大人呵护小丫头的使命感,做"家家"时小伙伴们也常常怂恿我们俩扮演一家人,我的心田里便种下了一种小责任,不允许任何人欺负白丽。

也许是耳濡目染的缘故,这位北京来的丫头对于乐谱乐律十分敏感,剧团舞台钢琴成为她的喜爱。记得一次,她爬到剧团舞台钢琴椅子上,熟练弹奏着东方红乐曲,看着她那双灵巧的指头在琴键上跳动着,伴着美妙音乐耳畔回荡我觉得自己沉浸在一种快乐幸福中。这个时候,姐姐赶来也想弹钢琴,结果,与白丽争了起来,此时,我"英雄救美"趁着姐姐不注意将钢琴盖子盖下结果压倒了姐姐的手指,姐姐痛的哭喊起来,为这我还内疚了好几个月。

在那个人妖颠倒的年代,要说从繁华喧闹的大都市突然下放到这偏僻贫困的休宁县,这种巨大的反差使得不少夫妻分道扬镳。可是,老许的妻子白医师虽然出生名贵,又是首都医院著名的产科医生,心地却特别善良,对于爱情和婚姻始终如一地恪守着忠诚。丈夫的种种不幸和夫妻天各一方的遭遇,她无怨无悔,只要一来到休宁剧团后院那一仄漏风渗雨的小房间里,许师母总在房前屋后忙个不停,一会儿买来母鸡炖汤给老许补身子,一会儿将被絮拆下来,担到河里浆洗。


后来,大提琴师老许因为郁郁寡欢而身患肝癌,弥留之际奶奶和母亲悉心照料了他,他被送回北京不久离开人世,临终前老许再三叮嘱妻子一定要回休宁看望我母亲和奶奶,以尽感激之情。没想到,几个月后,白医师真的带着女儿许白丽又一次回休宁来我们家,千恩万谢来了却老许的心愿。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着许白丽和她妈妈了。

也许,老许跟他妻子的爱情就是那种能够历经风霜雪雨考验的真爱,跨过了浪漫甜蜜的舒适和美满,凝结成一种生生相惜时时陪伴的坚守,就如牛郎织女千百年来始终不渝的鹊桥相会一样,这种纯洁和净彻正如孩童没有丝毫杂念的纯真一样,天荒地老地与日月同辉。我想,爱情的苦痛和甜蜜一样,她的真谛,也许就在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