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默 编辑/默 图片/来自网络


小时候,

我的幸福是你带回的玩具,
你的幸福是将我高高举起;
长大后,
我的日子在漂泊中忙碌,
你的日子在牵挂里期盼;
而今,
你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就像孩子失去心爱的玩具,
失去了你,
其实你一直都在,
一直是我心中永远的爱···
——题记

  父亲,在我上初二之前似乎没什么印象,甚至陌生。
  那时,大学毕业后的父亲被分配到东北的延边工作,而我生活在南方的一座小县城。他大约一年有一次探亲假,扣去来回路程,在家也呆不上几天。
  孩提时,面对这陌生的男人,我总有些胆怯,可母亲每次都让我喊他:“爸”,我就不喊,默默地盯着他,瘦瘦的脸,炯炯的眼,渣渣的胡须,鼻梁上架着一幅古老的圆眼镜,像个书生,笑起来还挺亲切。
  我喜欢他,是因为他会带给我从来没见过的玩具。有铁皮的直升飞机、绿皮小火车,上了发条可以跑,还有积木、万花筒等,而且还会带我去书店买小人书,这都是我最开心的事。


  家门前的梧桐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秃,四季在不觉中交替着,我也渐渐的长大了。知道父亲在那飘雪的北方,有时会想念他,那时家里没电话可以通,只盼他来信。
  终于在我上初二那年,父亲回来了,在省城上班,我们家也随之搬到省城。可是没呆上两年,我便要去外地读高中,一直到我参加工作都在外地,于是与父亲依旧有距离感,而这距离丝毫不影响父亲对我的爱,是那种不动声色的爱。


  父亲决定送我去上学,坐着绿皮火车,忽然想起童年的铁皮小火车,想着有天能坐着它周游世界。
  火车晃晃悠悠的将我们送到目的地,我们就在附近找了个招待所住下。第二天一早,父亲就送我到学校,在校门口他递过了行李,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说:“要照顾好自己,常来电话啊。”“知道了~”我的话音还未落,他转身就走,在扭头的刹那,我分明看见他眼前有一丝光亮掠过,不知是镜片的反光还是晶莹的泪光,父亲的脚步很慢,有一种慢叫不舍,清晨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瘦瘦的。

  我读书的县城离家约十小时左右的车程,不算太远,每个月甚至每周末都会乘车回家。父亲知道我回来,一定是会去车站接我的。他也好找,总是站在远远的,人员较少的角落,一眼便可以望见他,依然瘦弱的身躯,抬着头张望,鼻梁上的眼镜,显得有些大,他时不时用食指向上推。见我出来,父亲的嘴角现出微笑,他接过我的行李,“回来了。”我“嗯”了一声,便朝前走,父亲紧跟身后,脚步急促···

  在家呆上一两天便要回校,父亲除了给些伙食费外,也常会塞些零用钱给我。他如往常一样将我送至站台,边把行李给我边说:“有空往家打个电话。”我依旧“嗯”了一声,让他先回去,他却要等到列车启动,与我挥手道别后才肯回。透过车窗,看着他不急不缓地挥着手,微微锁着的眉头,紧咬着牙根,腮邦的肌肉崩得紧紧的,镜片背后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神情,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父亲就这样一直接送着我,直到我参加工作还是如此。工作后,我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他来接我却一次也没少,依旧站着远远的,老地方,老位置。

  父亲是极少下厨的,只有我回来时,他高兴会煮上一两餐。他的煮法极其简单,无论什么菜,一律水煮,淡而无味,他常说:“淡才是真味,原汁原味,需细品。”这么淡怎品出味?但我会做出好吃的样子,他便会心的一笑。
  烟酒对父亲来说是丝毫不沾的,听到酒字便会脸红。在逢年过节时,我会劝他喝上一小杯,他答应得爽快,拿出一把浅浅的汤勺,倒上一点啤酒,算是一杯了,和我一碰,咪一小口,连忙脖子一缩,脸皱成了一团,全家便哄堂大笑。

  日子就这样在来来回回中悄然而过。不经意间发现父亲苍老、消瘦了许多,他的胃一直都不好,让他去医院看看,他总说,老毛病了,歇歇就好。以致后来无法进食,送进医院时已经瘦得如柴。
  父亲躺在病床上的几个月里,一直如此的瘦,像张皮囊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说话只见嘴唇微动,不闻其声。我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只是默默望着父亲,我没有说什么···

  山终于倒了,在我离开医院的途中,接到母亲的电话,我狂奔赶回医院···
  母亲泣不成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封给我,里面没信,封面上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父亲那双书法家的手啊,三个字写的却不及一位刚学字的小学生,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写下了他儿子的名字。
  看着父亲,我没有落泪,守着夜,有父亲在身旁,我没有落泪,知道他只是睡着了。让我泪腺崩溃的是在送走父亲的那天,当看着工作人员推着躺有父亲的车子,“咣当”一声关上铁门,我的心一震,知道这次再也不见了,连忙扒着铁栏杆歇斯底里地大喊:“爸爸,快跑啊,别让火烧了,快跑啊~”我不停地喊,泪,如雨,如暴雨般倾泻,喊到直至看不见。
  

  再也不见了,这个我称之为父亲的男人,一生规规矩矩,认认真真,像个文弱的书生,骨子却散发一股刚毅。
  今夜无眠,和着淡淡的月光敲着文字,字字都是您,想您了,老爸...


谢谢欣赏!写于丁酉年父亲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