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鲁迅 改编/唐民皓

影像创制 / 唐民皓 侯毅敏


我们追悼了过去的人,还要发愿:

要除去于人生毫无意义的苦痛……
要人类都受正当的幸福。

——鲁迅

一、女主

祥林嫂,她本不是鲁镇人。
那年冬初,她初次走进鲁镇时,年纪大约才二十六七,脸色青黄,但两颊还是红的,穿着一身乡下女人的浅色布衣。

二、引荐

因为鲁四老爷家里要换女工,做中人的卫老婆子就把她带了来。卫老婆子说她是自己母家的邻舍,死了当家人,所以出来做工了。

三、试工

鲁四太太看她模样周正,手脚都壮大,看着也顺眼,很像一个安分耐劳的人,就将她留下了。

四、勤力

试工期内,她整天的做,干活很有力。日子很快的过去了,她的做工却丝毫没有懈怠,食物不论,力气是不惜的。

五、身世

祥林嫂平时不很爱说话。直到十几天之后,这才陆续的知道她家里有个严厉的婆婆,还有个小叔子;她是春天没了丈夫。丈夫本来也打柴为生,比她小十岁。

六、劳作

到了年底,扫尘、洗地、杀鸡、宰鹅以及彻夜的煮福礼,全是她一人担当。

七、笑颜

祥林嫂勤于劳作,她反而满足,口角边渐渐有了笑影,脸上也白胖了。

八、失色

新年才过,她从河边掏米回来时,忽而失了色,说刚才远远地看见几个男人在对岸徘徊,恐怕是正在寻她而来的。

九、疑虑

鲁四老爷一知道,就皱一皱眉道:“恐怕她是逃出来的。”不多久,鲁四老爷的推断就被证实了,她诚然是逃出来的。

十、讨人

不多日后的一天,卫老婆子忽而带了一个女人进来,说那是祥林嫂的婆婆。那女人说,开春事务忙,家中人手不够,特来叫她的儿媳回家去。
既是她婆婆要她回去,那有什么话可说?于是,算清了工钱,便走人了。

十一、劫持

有人报告说,看到河里面泊了一只篷船,篷是全盖起来的。
待到祥林嫂出来掏米,那船里便突然跳出两个男人来,拖她进船去了。

十二、念叨

于是,祥林嫂的事便告终结。只有鲁四太太,因为后来雇用的女工,大抵非懒即馋,或者馋而且懒,都不如意,所以也还提起祥林嫂。
她常常自言自语的说,“她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十三、再嫁

新正将尽,卫老婆子来拜年,问答之间,自然就谈到祥林嫂。
卫老婆子高兴的说,“祥林嫂现在是交了好运了。她婆婆来时,是早已许给了贺家坳的贺老六的,所以回家之后不几天,就装在花轿里抬走了。”

十四、彩礼

卫老婆子说:“她有小叔子,也得娶老婆。她婆婆算计着,将祥林嫂嫁到山坳人家去,她就到手了八十千。你看,这多么好的交易?”

十五、闹婚

卫老婆子继续说着:“听说祥林嫂那时闹得利害。拉出轿来,两个男人使劲的捺住她也还拜不成天地。他们一不小心松了手,啊呀,她就一头撞在香案角上,头上鲜血直流……”

十六、理家

“到年底,她就生了一个男孩,新年就两岁了。听说,他们娘儿俩都长胖了;上头没有婆婆,男人有力气,会做活。她真是交了好运了。”
从此之后,鲁四太太也就不再提起祥林嫂了。

十七、重归

两年后的秋季,祥林嫂竟又站在鲁四老爷家堂前了。
她仍然是初来时的衣着,只是两颊上已经消失了血色,眼角上带些泪痕,眼光也没有先前那样精神了。

十八、丧夫

仍然是卫老婆子领着,显出慈悲模样。她絮絮的对鲁四太太说:“这实在是叫作‘天有不测风云’。她的男人是坚实人,谁知道年纪轻轻,就会断送在伤寒上?”

十九、求助

卫老婆子说:“她本来还可以守着,谁知道那孩子又会给狼衔去的呢?
现在她只剩了一个光身,她真是走投无路了,只好来求老主人。好在她现在已经再没有什么牵挂……”

二十、自责

“我真傻,真的,”祥林嫂抬起她没有神采的眼睛来说。“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野兽在山坳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

二十一、阿毛

“我一清早起来就开了门,拿小篮盛了一篮豆,叫我们的阿毛坐在门槛上剥豆去。我就在屋后做事”。

二十二、祸起

“我叫阿毛,没有应,出去口看,只见豆撒得一地,没有我们的阿毛了。”

二十三、丧子

“我急了,央人出去寻。直到下半天,寻来寻去寻到山坳里,看见刺柴上挂着一只他的小鞋。他果然躺在草窠里……”
她接着但是呜咽,说不出成句的话来。

二十四、收留

鲁四太太听完她自己的话,眼圈就有些红了,便教拿圆篮和铺盖到下房去。
她从此又在鲁镇做女工了,大家仍然叫她祥林嫂。

二十五、蜕变

然而这一回,她的境遇却改变得非常大。
上工之后的两三天,主人们就觉得她手脚已没有先前一样灵活,记性也坏得多,死尸似的脸上又整日没有笑影。

二十六、避忌

鲁四老爷说,这种人虽然很可怜,但是败坏风俗的,用她帮忙还可以,祭祀时候可用不着她沾手。祥林嫂这回却清闲了。

二十七、冷漠

镇上的人们也仍然叫她祥林嫂,但音调和先前很不同,笑容也变得冷冷的了。

二十八、赘述

她直着眼睛,和大家讲她自己日夜不忘的故事:“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雪天是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她淌下眼泪来,声音也呜咽了。

二十九、嫌厌

不久,大家也都对她的故事听得纯熟了。后来全镇的人们几乎都能背诵她的话,一听到就烦厌得头痛。

三十、无趣

她又讲起了她的故事,但人家立即打断她的话,走开去了。她张着口怔怔的站着,直着眼睛看她们,似乎自己也觉得没趣。

三十一、赋闲

鲁镇过新年,在腊月二十以后就火起来了。祥林嫂除烧火之外,没有别的事,却闲着了。

三十二、恐惧

一起做帮工的柳妈诡秘地说:“祥林嫂,你和第二个男人过活不到两年,你将来到阴司去,那两个死鬼的男人还要争,阎罗大王只好把你锯开来,分给他们……” 祥林嫂脸上就显出恐怖的神色来。

三十三、救赎

柳妈说,“你不如及早抵当。你到土地庙里去捐一条门槛,当作你的替身,给千人踏,万人跨,赎了这一世的罪名,免得死了去受苦。”
第二天的早饭之后,祥林嫂便到镇的西头的土地庙里去求捐门槛。

三十四、捐资

庙祝起初执意不允许,直到她急得流泪,才勉强答应了。

三十五、赎罪

从那以后,她终日默默的跑街,扫地,洗菜,淘米。快够一年,她才从四婶手里支取了历来积存的工钱,换算了十二元鹰洋,去镇上的土地庙捐了门槛。

三十六、呵责

冬至的祭祖时节,她做得更出力,看鲁四太太装好祭品,她便坦然的去拿酒杯和筷子。
“你放着罢,祥林嫂!”鲁四太太慌忙大声说。

三十七、失神

她像是受了炮烙似的缩手,脸色同时变作灰黑,也不再去取烛台,只是失神的站着。这一回她的变化非常大。

三十八、颓丧

第二天,她眼睛窈陷下去,连精神也更不济了。而且很胆怯,不独怕暗夜,怕黑影,即使看见人,虽是自己的主人,也总惴惴的。
她呆坐着,直是一个木偶人。

三十九、衰绝

不半年,头发也花白起来了,记性尤其坏,甚而至于常常忘却了去掏米。
“祥林嫂怎么这样了?倒不如那时不留她。”鲁四太太有时当面就这样说。

四十、驱离

于是,他们想打发她走了,教她回到卫老婆子那里去。后来,终于是把她打发走了。

四十一、寒冬

这个年根,又见她走在了鲁镇的河边。
眼下的她,全不像四十上下的人,原先花白的头发如今已经全白了。她一手提着竹篮。内中一个破碗,空的;一手拄着一支比她更长的竹竿,下端开了裂。

四十二、丐妇

她脸上瘦削不堪,黄中带黑,而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是木刻似的;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她分明已经纯乎是一个乞丐了。

四十三、自问

她依在桥头的石栏上,不断在切切自问,“一个人死了之后,究竟有没有魂灵的?死掉的一家的人都能见面的?”

四十四、亡殁

临近年底的一个早晨,人们发现,祥林嫂僵卧在河边的雪地上,她死了。

四十五、湮灭

被人们弃在尘芥堆中的,看得厌倦了的陈旧的玩物,先前还将形骸露在尘芥里,从活得有趣的人们看来,恐怕要怪讶她何以还要存在,现在总算被无常打扫得干干净净了。

四十六、祝福

除夕之夜,院内外可见豆一般大的黄色的灯火光,听得毕毕剥剥的鞭炮。那是鲁四老爷家正在开启新年了。
先前所见所闻的祥林嫂半生事迹的断片,至此仿佛也消融在了过年祝福的烟雾中了……

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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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棚拍摄全体演职人员合影

作者唐民皓、侯毅敏夫妇简介:

唐民皓   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上海摄影家协会会员,上海摄影家协会主席团成员,业余摄影爱好者。
侯毅敏   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上海摄影家协会会员,业余摄影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