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养我小,我陪您老,世上最美好的事莫过于,我已经长大,您还未老,我有能力报答,您仍然健康。谨以此片献给我的妈妈!

我妈妈出生于1936年(从家谱查),今年82岁,个子不高,说一口浓浓的四川话。妈妈的祖上是前清举人,也算是一个大家庭吧,添丁加口等大事家谱上都有记载。她出生时外公外婆家有田有房,日子还过得很滋润,后来由于外婆有哮喘病,二舅有骨结核病加上外公懦弱不善理家,家境一天不如一天,所以她小时候吃了很多苦,生活节俭,也特别能干。这张照片是1965年5月1日拍摄于重庆,也是唯一一张妈妈在青年时的全身照。

在妈妈的记忆里:小时候日子过得很艰难,每次稻子收割后还没有舂米,就要卖掉一部分稻谷换成钱给外婆买药,还要学着采些草药给外婆熬药,为了釆草药妈妈找遍了周围的山坡和田埂,家有病人,日子过得很艰难。就是这样,外公外婆还是送孩子去上学。1956年妈妈考上了重庆药剂学校。

妈妈从7、8岁她就开始学习做饭了,她个子小,够不到锅台,就踩在小板凳上学做饭炒菜,做饭可以说是她的"童子功"。妈妈一辈子最喜爱做饭,她做的川菜在根河小有名气。这张照片是1959年7月1日妈妈入团时在重庆药剂学校的留影。


好不容易找到妈妈上中专前留着二条又粗又长辫子的相片,虽然相片有点破损,但是二条辫子看得非常清楚,头发上还用绸子扎着蝴蝶结,她的二条大辫子最长时一直到脚后跟。

妈妈家和爸爸家一样也是兄弟姐妹三人并且顺序也一样:大舅(后右)、妈妈、二舅(后左)。我二舅很传奇,小时候他不爱上学,为了让二舅上学外公外婆费尽心思,请人把他背到学校,送他去上学的人还没有到家他自己先跑回家了,外公外婆没有办法只好随他了。他一辈子不识字甚至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但是能修房建桥,能精确地计算用了多少石头水泥砖瓦,他自己设计全家一起动手盖的18间二层砖房被称为"柏公馆"。他为家乡设计修建的石桥,方圆百里几十年一直都在使用,每当我走在上面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我不识字二舅设计施工的石桥?还有年轻时他因为骨结核在重庆大手术六次居然活下来了,并结婚生子有六个儿女。这张照片是妈妈兄妹三人与妈妈分配到绵阳的同学陈道清在荣昌的合影。

这是我的大舅:大舅一直读完了高中,要不是需要大舅养家糊口支撑一大家的话,大舅上大学也是有可能的。大舅写一手好字,能说会道,解放时是村农会主席,当年评定成分时,多亏大舅暗中帮忙,故意把自家成分压低了,评为中农,所以解放后躲过了许多政治上的风风雨雨。我二个舅舅都有一个共同爱好--盖房子。我大舅家在荣昌县中心离河边很近,前后二次被洪水冲毁,冲毁后一次比一次盖得好。1986年我们全家回去时曾在大舅家住过,他盖得房子在荣昌县城非常气派,我想当时的县长也没有他住得舒适。记得当年回荣昌县找大舅家很有意思,一开始我们从孃孃家出发自己去找大舅家(我记得没有被洪水冲毁前大约位置),走到门口好几次因为房子高大大门讲究我们都没敢敲门,不相信它是我大舅家,进大门后上几个台阶就是客厅,客厅二边是二个大卧室,从客厅往后走是天井,天井里养鱼养花,天井两侧是餐厅和小卧室再往后就是厨房和卫生间非常舒适安逸,可惜的是被洪水冲毁了。据说后来第三次新盖的房子更好被称为"柏家庄园"。遗憾的是我没有看到就被拆迁盖了楼房。

这张照片是1960年7月13日妈妈(最后排右角)在重庆市西南医院实习结束时和重庆药剂学校实习同学们的合影。妈妈中专学得是西药,好多药名都是拉丁文和英文,而且化学也得好。每天都要背写药名,不亚于现在学英语,很下功夫,学了四年终于毕业了。上中专时妈妈还是劳卫字国家二级运动员。1960年从药剂学校毕业后分配到了重庆市外科医院(当时是高干医院),现在改为重庆市中山医院。

这是我父母1958年定婚照,拍于重庆沙坪坝。妈妈曾经骄傲地说:如果不是我爸主动写信一直追求她的话,兴许有其他的选择,妈妈青年时无论长相和工作都很好,人又勤快善良能干,有几个追求者也是正常的。


这是我爸爸妈妈1962年底拍的结婚照。他们自由恋爱6年,方成结果,婚后生活一开始非常恩爱,所以我妈妈才能从重庆外科医院调到根河林业局,结婚4年后爸妈在根河团圆了,从此以后妈妈就支撑起整个家。当时的林区除了不下田插秧种地,其它和农村没有什么区别,生活也是很不容易。

妈妈由于从小养成干活的好习惯,所以干活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难,而且眼里总有活。当时我爷爷婆婆及亲人们也是从我妈特别能干认识她的。妈妈也是个孝顺的好女儿,工作后每月也给外公寄生活费,二个舅舅生活有困难了,她宁可自己不吃不喝也要省下钱来帮助他们。这是1962年我爸妈结婚时爷爷家的合影。

当年爸妈二地分居,1963年我出生以后为了让根河的爸爸看到我长得模样,在重庆的妈妈抱着刚刚满月的我拍了这张照片,当年盘发的妈妈美丽慈祥,散发出慈母的光辉。生我时难产,她曾经要求剖腹产,但是她工作的医院大夫坚持让她自然分娩(当年可不象现在剖腹产那么容易)当时重庆酷暑,妈妈遭了好多罪才生下我,多亏了婆婆来侍侯月子,妈妈心里才得到了安慰,所以说孩子的生日是妈妈受难日,现在怎么孝顺都不为过。

妈妈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我,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加上我在母体里缺少营养,出生后非常爱哭闹,也加重了她的负担,她也没有时间"伺候"她蓄留了多年的长发,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剪掉了秀发。妈妈年轻时很爱美也会美,头发梳得光光溜溜,无论长短总是别着很时尚的发卡。这张照片是在根河工作的父亲回重庆探亲时第一次见到了半岁大的我,我们一起在重庆的合影。

这张照片是我一岁时妈妈抱着我拍摄于重庆,也是第一张她梳着小辫子的相片。当时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在重庆,每天要上班还要把我接送到保姆家很辛苦。

1966年妈妈从重庆市调到了根河林业局职工医院,这张照片是爸爸去重庆接妈妈路过北京时照的,这张照片一直摆放在我家,我的爸妈很有老一代知识分子的风采。30岁的妈妈从重庆来到根河改变口音是不可能的了,浓浓的四川话伴着她一辈子。她不会骑自行车,上班、买菜、办事全凭二条腿,她又工作在医院药房这个窗口单位,所以根河好多人都认识她。

这是妈妈和刚刚满月的妹妹在重庆市吴家镇的合影。当年妈妈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自己回重庆爷爷婆婆家生下妹妹,那时重庆的生活条件比内蒙古根河好多了,起码能吃上米饭和新鲜蔬菜如果有钱也能买到鸡鸭鱼肉等,最主要的是有婆婆伺候月子所以妈妈决定回重庆生产。我妈说:"你爸非常有福,一辈子没有伺候过月子,没有洗过一块尿布。"由于生妹妹时重庆天气不冷不热妈妈和妹妹都很好,妹妹生下来也很健康。生下妹妹后爸妈决定把妹妹留在重庆爷爷婆婆身边,所以生下妹妹45天后她就回根河工作了。

根河511大火前我家住在由林业局老医院办公室改成的家属住房里,每户十几个平方米,共走一个大门,共同使用一个大走廊。我家东边是林业局医院药剂科主任杨国良叔叔和王勇姨一家,我们二家是一大办公室改成的二个小间,本应该用砖和水泥做成间壁墙,林业局图省事中间用木板做隔墙,结果是二家一点都不隔音,就像一家人一样。王姨在地方一中分了房子之后我妈妈非常想要杨叔王姨家的那一间,而林业局房管所想给另一户人家,妈妈这时表现出非凡的能力,在杨叔和王姨的帮助下,杨叔家刚搬走她找来医院的木匠直接在木墙上开了一个门,这样我们家有二小间了。但是也得罪了一些人,后来妈妈又找人说好话托人情,林业局才没有追究。因此我家比"大走廊"其它人家要大些有二个房间。当年"大走廊"谁家有亲戚来住不下,我那热心的妈妈总让他们住到我家,多少年来她一直都是这样做好事,因此妈妈的人缘也特别好。这张照片是上世纪70年代由贺西格图叔叔(后来的林业局党委书记)在大走廊的老房子拍摄的。

从1971年5月16日由叔叔把我从重庆送到根河后,和爸爸生活的时间不长,当时正好是文革期间因为他出色的小提琴,他被借调去牙克石、齐齐哈尔、哈尔滨和海拉尔了,后来他又患有肝炎回重庆养病,所以我基本上和妈妈生活在一起,人们都记得我是医院的"孩子"。当年妈妈在林业医院药剂科西药房工作,几天就有一个夜班,我胆子小不愿意自己呆在家里,她就带上我去值班。每天放学回家也去医院找妈妈,所以无论医院的大夫和护士都认识我,我像小尾巴一样天天跟着妈妈。

这张照片是叔叔送我来到根河,我们四人在老房子后面由贺西格图叔叔拍摄的。来根河之后记得妈妈第一次带我上街,去百货商店买了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洋娃娃和二块花布做衣服。这张照片上的衣服就是妈妈求医院的刘学政大夫用其中一块花布做的。小时候一到春节家家户户总要给孩子们做新衣服,妈妈不会做衣服,去缝纫店做衣服要等好长时间有时候做的衣服还不可心,所以妈妈总是找朋友老乡给我做衣服,真是难为她了。

我来根河之前妈妈就患上了肝炎,当时养肝的食品之一是白糖,每次凭票买来白糖之后,妈妈总是舍不得吃省下来给我,她说我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世上只有妈妈好!这张照片是我们陪妈妈一起去哈尔滨看肝病时的留影。

妈妈一直在西药房工作,有段时间她负责贵重药品,象吗啡、杜冷丁、麻醉药等都归她管,平时正常工作,如果有危重病人抢救时随叫随到,无论是刮风下雨夜里还在白天,一点都耽误不得。多少次母亲半夜被叫走,多少次做好的饭菜还没来得及吃就得走人了,妈妈工作时十分敬业。当然也结交了许多人,所以她办事情相对容易一些。这张照片是1973年底我们一起回重庆养病时在北京中国照相馆的留影。

妈妈通过找关系让我去了根河林业局速滑体校。一开始也是抱着让我锻炼身体的目地去的,所以只要我能坚持下来她就很开心了。记得75年从5月初开始8月末结束,早晨5点钟她叫醒我,训练一个多小时之后回到家,妈妈就在从重庆邮来的煤油炉上油煎荷包鸡蛋煮面给我吃,当时很幸福很开心也很难忘!这张照片是体校发了运动服,妈妈带我去根河照相馆照的。


感谢于凤兰姨发来的照片。毛主席在1965年6月26日发表了讲话"把医疗卫生的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文革时期根河林业局职工医院响应毛主席的号召,每年626这一天庆祝的方式就是去五峰山采草药,在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一部分医务人员乘坐解放牌汽车到山上采药。我妈由于晕车从来不去,我特别愿意去她只好拜托于凤兰姨、马林建二哥等照顾我,这张照片能够看到于姨、二哥、刘晓春姨、于占奎大爷还有到医院进修的李丽华姨,我们正坐在草地上吃午饭拍照的。采草药我去过二、三次,每次去一大早我妈就饹好芝麻饼、煮几个鸡蛋和用行军壶装的水,去医院门口集合。我小也不灵活,一开始根本爬不上厰蓬汽车,车子旁边的叔叔就抱着我,举起我让我爬上去,上面的阿姨使劲的拽,我才费力的爬到在汽车上。在山上我还真是认识了好几样中草药,比如柴胡、芍药、蒲公英、车前子等。医院每次都用柠檬酸、小苏打和糖浆自制汽水,喝着当时很难得的汽水可高兴了,当然还有无孔不入的蚊子、小咬、瞎蒙等咬得浑身痒痒,但是每次在大人们的照顾下我玩得特别开心。


妈妈的好朋友张淑英姨一家调回河南老家,和马玉荣姨、马红我们5人于1977年2月11日欢送张姨,拍摄于根河照相馆。妈妈爱说爱笑爱交朋友,我记忆里她有许多好朋友,象四川老乡马姨、文娘、荣娘,金姨等一大批朋友。

这张照片是妈妈在根河林业局职工医院药剂科预剂室拍摄的。妈妈的工作经历很简单:重庆外科医院-根河林业局职工医院药剂科-根河林业敬老院卫生所。当初去敬老院就是为了少值夜班多照顾家,工作清闲自在些,但是在她40多岁的时候学会了打针。

感谢于姨发来的照片。我妈和于凤兰姨、王宝珍姨、许艳军姐姐及王姨的侄女小波在医院的合影。这些相片太珍贵了。

当年的根河连掛面都没有,我们家除了米饭最爱吃的就是面条了,所以我们要自己擀面条。妈妈教我在温水里加点盐和碱和面,稍微等一会儿等面醒好了再擀面,一开始我切的面粗细不一,妈妈认真地教我了几次后,我也会擀面条了。妈妈做面食不行,但是她让我跟邻居们学习,所以后来我跟着邻居韩大姑学会了蒸馒头、做花卷、饹饼、擀饺子皮等。感谢当年艰苦的岁月让我们有机会学会许多生存本领。这张照片是在根河向阳区4栋4号由许石诤大爷拍摄的。

我上小学和初中时正好是文革时期和文革刚刚结束,学校勤工俭学有各种不同的劳动,无论是去二公里半种土豆还是带着干粮去深山老林拉"柈子",妈妈都让我参与,不允许我无故缺习,总说我缺乏锻炼(和她小时候相比),要珍惜劳动机会,记得当年每年都有几次为学校上山拉柈子,来回要走20多公里,天寒地冻的,随身携带的水和干粮都冻成冰坨了,好几次我都不想去了,妈妈每次都命令我去,在她的严格管教下学校劳动我一次都没有不参加。文革后回归学习要求更严格,记得上高中时有好几次,我早上跑步锻炼身体回来时茬气了,肚子疼得厉害就想不去上学了,妈妈马上找来阿托品片让我吃,一会儿症状就缓解了,当时我多想逃学一天,但是在妈妈的严格要求下没有旷一节课,现在回想起来很骄傲很自豪!我的爸妈无论在性格爱好上有许多不同,但是在教育我的问题上空前一致。这张照片是1982年我考上大学时在根河的留影。

不了解我的同学都认为当时我家就我自己在爸妈身边,他们一定十分娇惯我,其实不然。妈妈对我的指导思想是:学啥都有用,干活累不死,所以自从在大走廊有了二间房之后,房子是大了但是也需要有足够烧柴,为漫长的冬天做准备。这时候妈妈从邻居家借来小推车带我去贮木场拾树皮。那时候每周只有一个星期日可以休息,夏天里吃过早饭带上妈妈饹得芝麻饼带足水,我们娘俩就出发了。在贮木场用"抢刀"抢树皮很容易的也不太累,到中午时我们能装满满的一小推车,但是回来后一土蓝一土蓝地搬到大走廊里就很费劲了。当然每次妈妈出力最多,干完活之后她还得做饭洗衣服,也为我树立了勤俭持家吃苦耐劳的好榜样!这张照片是我考上学后在根河的留影。

这张照片是我的爸妈回重庆接妹妹回根河时,在重庆吴家镇拍摄全家福。

1983年爸妈接妹妹时路过北京在天安门留影

1983年暑假我们一家四口人,头一次在根河的合影。生活在大兴安岭林区的人都知道,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生活多么艰难!对我们家来说最累的活是钜木头劈柈子,妈妈找关系从贮木场买来木头头之后,在没有电钜之前,首先要把它们用弯巴钜,大肚子钜拉开后,先劈成四半,然后再劈成小块点火用,我爸因为下放抬大木头,腰受伤了,很少干重体力活,妈妈就求老乡朋友家孩子帮忙钜木头头劈柈子,我大一点了,她就带着我,我们娘俩一起干。干一下午能烧十天半个月。妈妈要支撑着一个家是多么不容易!

妈妈最大的爱好是写信、照相、做饭和串门。记得我刚从重庆到根河以后妈妈教我给爷爷婆婆、舅舅们写信,定期汇报我的情况。当时我认识字不多也不会写,一开始她写好信让我抄写,几次后就让我独自写信。我记得开头她教我写上"敬爱的爷爷婆婆及妹妹",正文之后,结尾总是写着"此致、敬礼","孙女刘莉敬上"。在她的教育下小时候我写得最多的作文是写信。在牙克石上大专,每周都能收到她写的信,内容无非就是家长里短的,一写好几页,每封都要说上一句:你是我女儿,心里话只能对你说。她也常给在外地的亲人、同学、朋友们写信。写信这一爱好几乎伴随她的一生。也就是近几年电话手机的方便,加上她老年痴呆才不写信了。这是妈妈50岁生日在根河留影。


母亲的第二个爱好就是照相了。根河511大火前我家有一大一小二本影集,我们小时候基本上每当过生日或者有什么活动的时候,都有相片相伴,而且她还有一个好习惯,相片后面写上时间、地点、事件,回头再看这些相片时总是美好回忆,也为我写作提供了方便。爱照相的爱好一直陪伴她到现在,即使现在她对好多事情都记不住了,只要说照相,她就很高兴,按要求摆好姿势,不厌其烦地拍照。有时候我总想是否用照相能增加她的回忆,多少能缓解她的"痴呆"的状态,所以一有机会我就给她拍照,从她2013年3月19日来海之后我给她拍了近千张相片。这张照片是1988年妈妈去兴城疗养时的留影。

妈妈的第三个爱好是做饭。在根河时妈妈做得川菜小有名气。根河大火之前我记得朋友里养猪人家比较多,杀猪时有时候请妈妈去掌勺做菜,做菜时她总是事先计划有多少凉菜、热菜;并做好荤素搭配合,最后有一、二盘酸甜口的菜搭配其中,能够起到改善口味画龙点晴之效。我们除非不得已,很少在外吃饭。我爸更是如此:如果林业局有接待,非他出席他才去,在饭店应付一下后,爸爸回家再吃妈妈做得饭,一餐饭吃二顿,妈妈开玩笑地对父亲说"在饭店吃饱了再回家,给家里省点粮啊!"这张照片能看到妹妹结婚回门时妈妈亲手做的满桌子的菜。


现在老邻居们一提起我妈,首先想到的是我妈做的饭:比如用清水煮面条捞出之后再放各种调料,其实就是担担面,当时邻居们吃的是混汤面,一对比担担面当然好吃了。还有津津乐道的是我妈做的霉豆腐,粉蒸肉等。每年大年初三是我爸的生日,根河四川老乡有一习惯每年为男主人庆生,每次妈妈都提前好几个月做好准备,从蒸菜到过油每桌都20多道菜。做菜时妈妈也尽力教我,我只是学了点皮毛。不过有几道菜从小我还是尽力学了比如粉蒸肉和挂浆土豆,当然口味不如妈妈做的地道。即使现在她80多岁了,她切得土豆丝也比我切得细。这照片是妈妈1988年5月至8月在兴城疗养时的照片。

人们都说男主外女主内,我们家却是我妈里外一起抓。我爸每天沉浸在写作中,他很少出去应酬,典型的"宅男",每天放学回家大多数情况看到的是我爸在写字台前写作看书的背影,我问他的第一句总是:"爸,我妈去哪了?"。

我妈总说家里的活如果二个人分工合作就不会太累,如果一个人干就会很忙,没上高中之前学习没有那么忙我帮妈妈做家务,每天压水、洗碗、擦地板、周末劈柈子、洗衣服,但是像采买,出去办事等,都是我妈自己去。每天她都忙里忙外特别勤快,无论多远她都是走着去,拎着大包小包的回来。

这是妈妈和四川老乡唐姨一起搭伴回重庆路过北京时的合影。

根河511大火后分了新房子不到三年,我家刚刚铺好地板刷上黄色的油漆和打全了家俱。一天妈妈发现大屋的地板上长了蘑菇菌,几个月之后蘑菇菌都要把整个地板腐蚀了,而且对新打的家俱造成威胁,我家周围的邻居们家里也有这种现状,妈妈爸爸商量,最好换去地板打上水泥地面,这样的事情只能妈妈出面去找四川老乡荣叔让他想办法,荣叔果然帮忙弄来水泥、沙子和地窖上需要的圈梁,忙忙乎乎二天就弄好了,等水泥地干透之后妈妈又买来红色和蓝色的油漆,混合在一起组合成紫檀色刷在水泥地面上。我妈是真能干呀,什么活都能干。

也是搬到平房4年后,我妈觉得应该重新粉刷一下墙了,她和我爸商量了好几次,我爸都以腰疼为由拒绝了。妈妈不甘心,买来了白石灰借来了刷子准备自己刷了,我一看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干的活,我主动要求帮忙刷墙,她打下手,忙活了大半天我们娘俩只是把厨房的四面墻刷了,屋顶没有刷,因为我根本不会用力不会刷,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刷墙,也是最后一次。从那之后妈妈再不提刷墙的事情,妈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几年后因为我爸是大知识分子我们家搬到了医院前的楼房里了。


妈妈的第四个爱好是串门,通过串门妈妈联系了和老邻居、老乡、朋友之间的感情。多亏朋友们的帮忙我们在根河生活的很开心很温暖。我妈说:"你爸万事不求人。如果我也不和朋友们老乡们互相联系的话,日子就没法过了"。的确如此,我们生活在根河那个地方,能正常办的事情也不正常办理,办不了的事情我妈就找朋友们帮忙。再有我爸每天都有他自己给自己安排的写作任务,他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写作,根本没时间陪我妈。我妈有时候也生气,她的性格爱说爱笑,呆在家里实在无聊了,她就去串门找人聊天。都说成功的男人后面有一个伟大的女人,我觉得是一个全方位为他心甘情愿付出的寂寞的女人。

小时候我记忆最深刻的是:妈妈用爸爸给她买得绣花白确良睡裙为我改的裙子,妈妈一定是忍痛割爱地毁了她的睡裙成全了我。说实话,当时妈妈的睡裙做工非常精致,在胸前绣着银灰色的花朵图案,裙子底边也是用同样颜色绣的波浪边,这个睡裙放在现在也绝对是一流的,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它有多高雅,当我穿出去配上妈妈从上海托人买的粉色的、绣花的、领子有麦穗边的小衬衫,我才知道在当时的根河是独一无二的,深受大家喜爱获得广泛赞美,后来我一直保留这条裙子好多年(粉色的衬衫邮给了在重庆的妹妹)。现在回想起来我一直喜欢绣花产品是不是和这条裙子有关?我的品味爱好是不是和爸妈有关?

文革时期根林一小配合当时的形势成立了红医班,妈妈听说林业局有意向从小培养这批孩子为赤脚医生,她认为女孩子学医最好即可治病救人又可以为自己看病,所以她找到一小校长和主任让我从五年四班转到红医班。我小时候知道我妈能耐可大了,基本上别人办不成的事情她都能办成,我对妈妈是充满了崇拜之情。在她的严加管教下她说什么我听什么,很少对着干,我现在回想无论是少年时期还是青年时期在她的身边我从来没有"叛逆期"。

对于生活在南方的人到"极寒"根河之后,最难的是做棉活。母亲一开始根本不会,我的第一件棉候(棉大衣)是托人在长春买的。她又开始学做棉活,起先她给我做的棉裤,没二天屁股上就没有棉花了,我坐在教室椅子上屁股巴凉巴凉的,慢慢地在韩大姑和叶娘的帮助下,我的好几条棉裤都是出自妈妈的手。虽然不是很好,妈妈总算会做棉裤了。后来她也给我儿子做了好几条棉裤。妈妈为了儿女最能干了也难为她了。

妈妈在不同时期总给找一个榜样,记得73年底回到荣昌县后她发现我的表妹柏润江每天帮助外婆做饭洗碗釆猪菜、拾煤渣,所以我们在吴家养病期间她也让我带着妹妹去糖厂拾二炭(烧过的但没有烧尽的煤炭)。74年回到根河后,发现我家邻居我的发小李颖(李永年陈克馥之女)特别能干,经常用她来教导激励我。一开始的时候我很反感后来习惯了,觉得也不错吧。这是妈妈1988年在兴城疗养时和李玉兰阿姨的合影。

有一个学医的妈妈很方便也很好。自从在根河因为误打"卡介苗"我患上了肺结核病之后,最心疼我最上心的是我妈妈。林业局防疫站承担了我的医疗费用但是每次一感冒发烧就加重病情,后来又患上了气管炎,有时候一宿一宿地咳嗽,她特别心疼我多数情况下她半夜起来披着衣服,为我找药调整药,让我止住咳嗽。多亏妈妈细心照顾,让我少遭了许多罪。

我自重庆来到根河之后,最不习惯吃的是五谷杂粮。那时候大米稀缺,除了爷爷每年从重庆邮来大米外,妈妈就开诊断书到粮店找粮店主任特批大米,每年都有几次,有时候她带我去,跟人家说:我女儿从南方来吃不惯高梁米和大茬子,她又有结核病,特批点大米吧。在妈妈的努力下我刚来时每天都能吃上米饭。说实话,在根河好长时间只有米饭能吃饱,给我馒头、饺子、包子都吃不饱吃不习惯。后来妈妈改进了米饭的做法,慢慢地做二米饭、三米饭我才习惯了五谷杂粮。1991年母亲和妹妹在办公室门口的冰灯合影。

相片后面写着:1991年8月4日李连生结婚留念 根河林海饭店 敬老院同志

1992年在回荣昌看望亲人们的留影。这年妈妈退休了。

妈妈1992年在荣昌和大舅娘、三妹的合影。

我刚刚怀孕,妈妈就忙着找人给孩子做婴儿服,当时连男孩女孩不知道,她求人各种不同做了好几套还买了二套,小孩用的小棉被小褥子也做了好几套,从根河邮到海拉尔装了一大纤维袋子。她邮来的小孩衣服有的都来不及穿就小了,母爱满满的。

都说隔代亲,我妈更是如此。生儿子当天晚上她就赶到了海拉尔,整个月子帮助伺候。后来我儿子没有保姆她请病假来照看了好几个月,以至于儿子刚会说话时问他"谁最好"总回答"姥姥",反正我从来没有排在姥姥前面。姥姥也真疼外孙子。

自从我有儿子以后,当他发烧感冒时总是用妈妈事先告诉我的方法为儿子用药,所以我儿子从小到大基本上没有去输液,用点妈妈经常告诉的小药就解决大问题了,即省钱又有效。

儿子穿着妈妈织的五彩毛裤。当时"挪骚窝"从海拉尔回到根河,妈妈连夜找出毛线,起早贪黑戴上老花眼镜二天就织好了我称之"爱心牌"五彩毛裤。

我翻了一下相册,妈妈和儿子的合影都比我们多,真有点嫉妒了。

爸妈退休回到重庆之后,每当我带儿子回家,妈妈更溺爱他。儿子早上一起床妈妈就把米线端到他面前,如果儿子去网吧上网玩游戏她就买鸡腿等小零食送去,生怕他饿着。儿子爱吃干炸肉段,她从来都是早早预备好一大碗,爸爸曾说"疼爱孙子没有原则。"

妈妈和小外孙、妹妹等的合影,当时小外孙刚刚满月。

妈妈和二个外孙的合影。

我儿子刚出生时,妈妈从根河来海拉尔伺候月子与儿子小表哥的合影。

1996年9月18日农历8月初6留影。妈妈60岁生日在根河的留影。

妈妈重情义。这张照片是妈妈,大舅大舅娘和郑舅舅一家在重庆拍照的。郑舅是大舅的同学,郑舅说62年回重庆看望我妈时,妈妈省下自己的粮食招待他,使郑舅舅记住了妈妈。当时全国人民都吃不饱,妈妈自己也是忍饥挨饿,能自己不吃留给别人,可见妈妈多么注重友情。其实这种习惯一直伴随她一生。

2000年7月郑舅一家回荣昌的合影

妈妈在相片后面写着;这是2000年7月在三妹家同郑尚郁合影。



2000年妈妈与孃孃、幺娘等一大家人在荣昌海棠公园的合影。

2002年10月

按照退休单位要求妈妈每年要照相片邮回根河,这是2005月9月28日在荣昌的留影。

这张照片是妈妈70虚岁生日在重庆荣昌县的留影。

2006年9月15日妈妈整70岁在荣昌的留影

妈妈和妹妹在荣昌县的留影

2013年9月妈妈77岁生日在荣昌的留影。

2014年春节前我接到表妹柏润江的电话说妈妈糊涂了,不能自己过了。所以春节刚过也就是初七我儿子就到重庆去接姥姥。2014年3月19日祖孙俩乘飞机来到了海拉尔。刚开始的第一年妈妈还能自己找到家,早上起床后也能出去买早餐吃。第二年2015年走丢5、6次,最后一次左臂骨折并大便失禁拉在裤子里之后,我知道她痴呆病情发展了,不能单独再让她外出了。所以和她商量三个方案:第一,家里雇保姆;第二,送敬老院;第三,每天我上班锁家里。最后她选择了第三个方案。虽然我很心疼妈妈但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下班后只要有时间我就陪她出去走走,或者周末在外面吃顿饭,改善一下口味。这张照片是妈妈临走来海拉尔前,亲人们欢送她的合影。当时大舅娘还健在。

妈妈和大舅娘合影。大舅娘、二舅娘和妈妈象姐妹,妈妈退休后回荣昌17年多亏大舅娘、二舅娘亲人们的帮忙,妈妈才感到家庭的幸福温暖,不寂寞、不孤独。妈妈的侄儿侄女们也非常孝顺。

妈妈和大舅娘,她的大侄女柏润江的合影。妈妈在荣昌好多事情都拜托润江,也最信任她,说她懂事,能干,也是妈妈为我树立的好榜样。

我观察有"痴呆"病人的几个特点:第一出门时从不看方向只看地面,低头捡螺丝钉,扣子,头夹等小物品;第二有臆想症,妈妈每天都生活其中。我的体会太深了。比如昨晚上9点半左右,她突然想起来她逝去的亲人,她说他们在门外等她,非得要把门打开去看他们,我打开门她就精神抖擞地下楼去,一点看不出她有病,精神头十足能折腾大半夜;还有她说什么我还不能接茬,我一说话她更激动了,我就默默地躺在床上不说话。如果不给她适当吃点安眠药的话,她会"磨"我一宿。一开始我不懂,反复地讲解给她听,有时候她都用条苕,拖布打我,反复多次之后我总结出经验来了,只要她一犯病,我就选择沉默,马上吃安眠药。第三,她的主题反复不会改变。第四,看到喜欢的东西就藏起来。这张照片是妈妈和大舅娘和魏远畅的合影。

妈妈是妻子,妈妈是女儿,妈妈是闹钟,妈妈是厨师,妈妈是保姆,妈妈是杂工,妈妈没有病假.....妈妈必须随时待命,妈妈是钢筋混凝土做的。妈妈我从未让您骄傲,您却待我如宝。希望您健康长寿,待我为您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