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滩与宰把梁(县非遗)

甘老头

<p class="ql-block">  高唐非遗——夹滩与宰把梁 </p><p class="ql-block"> 我一生到过一些地方,工作调换了些许单位,到哪里那里就有人问:“你们夹滩街和宰把梁是什么关系啊?是怎么回事啊?”</p><p class="ql-block"> 你也想知道这两个村庄的关系是怎么回事吗?</p><p class="ql-block"> 请品下面具体的镜头。</p><p class="ql-block"> 镜头一</p><p class="ql-block"> x庆祥投降</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四十年代,杂团遍地,匪盗猖獗。</p><p class="ql-block"> x庆祥,宰把梁人,某杂团团长。他的部队以马队見长。他身材魁梧高大,骑一匹淡红色高头大马,满身戎装,腰挎二十响,腰间缠一圈装满子弹的弹夾,有时还跨腰刀。他后面的护卫,少則四、五人,多则十几人。他们往往飙马前进,一路风尘。</p><p class="ql-block"> 他多次路过夹滩。他进了夹滩就老老实实。不管大人孩子,只要见了他,就和他闹,用砖砸他,用土扬他。</p><p class="ql-block"> “x庆祥!x庆祥!快快下马来投降!”</p><p class="ql-block"> “X庆祥!X庆祥!赶快下马見老娘!”</p><p class="ql-block"> “×庆祥!给你说!赶快下马見老爹!”</p><p class="ql-block"> “x孙子,x儿子!”</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喊声,叫声,骂声,马蹄声连成一片。有的新兵,不了解两村之情,勃然大怒,就要拔枪。Ⅹ庆祥就赶快制止:“不管,不管!快走,快走!”于是,所有护卫就像周庆祥一样,俯下身子,躲着、绕着大人孩子,在尘土、瓦片、砖块、圪垃飞扬砰吧声中前进。</p><p class="ql-block"> 过了夹滩地界,他们就下马,整理戎装,擦拭尘土,继续前进。他的手下问过他的感受。他只说:“痛快、高兴、享受。”</p><p class="ql-block"> x庆祥没有紧急任务时,他也在夹滩镇村东或西下马,让手下人给他牵马,自己步行,穿过八百多米长的东西大街。</p><p class="ql-block"> 夹滩古镇店鋪林立,地摊,地排车,小平车摊临街皆有,上品、中品、下品,适合富人、一般人、苦人的吃、用货物应有尽有。</p><p class="ql-block"> /Ⅹ团长进了夹滩,就失去了团长的威武霸气样子。他不是到这摊抓把花生,就是到那摊摘支酸沾(糖胡芦),或者到点心铺抓把点心,或到茶业铺弄包茶叶。不管老少、男女边和他打罵闹俏,边给卖东西的送信,说“庆祥来了,躲躲,别让他拿了你的东西,他拿了你的东西,你也没法。”</p><p class="ql-block"> 就这样,x庆祥和人们从进街乱腾到出街,就哈哈大笑,扬长而去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镜头二</p><p class="ql-block"> 挖 河</p><p class="ql-block"> (1)找家具。</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每年冬未春初,秋未冬初,就要兴修水利工程,开沟挖河。那时,机械化程度不高,每年两次挖河全靠人工。村中劳力全参加,民工以小队为单位搭建帐棚,做饭。人人自带碗筷。小队除自带橱具外,其余物什,如水缸、面缸、篮子、大椽子等,要到鄰村去借。河工带队人不是治保主任就是民兵连长。</p><p class="ql-block"> 挖河地点不同,有时远征去微山,有时去外地区,有时也在当地。</p><p class="ql-block"> 一年挖河,夹滩民工由民兵连长穆守先带队,恰好分在了宰把梁附近。</p><p class="ql-block"> 乡领导开会时,为找物什发了愁,发疑问:“战线短,人集中,向哪儿借这么多水缸、簸萝、大橼子?”</p><p class="ql-block"> 三十几个村的领导都觉得事难办,闷不吭声。唯有穆守先站起来说:“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领导给个家具清单吧。”</p><p class="ql-block"> 穆连长带人拉了几辆地板车,进了宰把梁。进户便喊:“姑父来啦,兒子闺女在家吗?快接着……”一边喊,一边笑,一边打,一边闹。一边打着嘴仗,一边进屋找东西。只要看到工地能用的东西,那就是命令:“好媳妇,好妮儿,别让老爹生气啊!快把这大瓷缸腾出来!”</p><p class="ql-block"> 户主反击:“放屁!你瞎啊,满满一缸面,往哪弄啊?”</p><p class="ql-block"> 要方:“不管,不管,限十分钟,老子没工夫。张三,李四,你俩负责,十分钟后把缸拉走!我走了。”女人不得不找布袋,裝面,让人把缸拉走。在气氛轻松、愉快、热闹、和谐中找齐了所有家具,完工了事。别村都觉得“神了”。</p><p class="ql-block"> (2)帮工</p><p class="ql-block"> 夹滩和宰把梁不是同一乡镇。所以,每次挖河,不一定分在同地。如果分在同地或附近,不管那个村先完工,决不一走了之;都要去帮另一村。不管是挖河修路,做任何工程,两个村都是一块收工,一块回家。两村人,心里都想着对方。</p><p class="ql-block"> (3)助阵</p><p class="ql-block"> 利益之争,是人间常理常事。挖河按人分活,有的人总想少干点活,这就有边界之争。也有人爱搞恶作剧,故意扔泥撩水髒他人,高兴了,哼哈了事。不高兴,也许吵起来。有时惹起群体事件,村与村争吵,甚至摆出了械斗的架势。夹滩人如遇到这种情况,宰把梁全体民工就扛着铁锨等前来助阵。反之,也是一样。夹滩人多势大,拳头硬,给宰把梁助威的次数较多。</p><p class="ql-block"> 镜头三</p><p class="ql-block"> 两个盲人</p><p class="ql-block"> 宰把梁有个从小瞎的人叫瞎魚儿(轻声)。他靠算卦,拉坠胡,说书挣钱维系生活。每年春,夏收后,秋收后,冬天,四次到夹滩,白天算卦,晚上说书。一次住二十多天。他就住在我二嫂(何昆兰,今年93岁,健在)家。队上拿工钱饭钱,不让户主吃亏。</p><p class="ql-block"> 瞎鱼IL白天算卦,不拿钱也给你算,可从来没有不拿钱的。一卦的官价是4角的话,卦主最少给他6角,户户都多拿,没有少给的。</p><p class="ql-block"> 瞎鱼儿晚上说书,通行价是每晚5元的话,起码要给他10元。</p><p class="ql-block"> 两村对相互的残障人照顾是一样的。</p><p class="ql-block"> 夹滩有个老民兵连长,中年时眼晴失明。他就叫孩子做打绳的生意。孩子卖不了,他就去宰把梁。他有两种方式把绳卖掉。一是进村找户主,一口价:“你给我2块钱,我给你一根绳。”户口不拿钱不走人,上炕头,你得像侍候老人一样侍候他。二是找队书记村长,一次性卖掉,也是一口价,我给你多少绳,你给我多少钱。</p><p class="ql-block"> 镜头四</p><p class="ql-block"> 赶 年 集</p><p class="ql-block"> 宰把梁在南镇东北方向,距南镇不到二里路。南镇是二、七大集。</p><p class="ql-block"> 每年腊月二十二或二十七南镇大集,近两千人的大村夹滩定会有人去南镇赶集,有置办年货的,也有赶年集玩的。太阳偏西了,事情办完了,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叫了,想吃点东西,那里去?不去饭店,不走亲戚,去宰把梁,因为到宰把梁心里最踏实。</p><p class="ql-block"> 路遇宰把人,是男的,就先戏骂,说髒话。是女的,老的、中年的,就拍拍肩,扭扭脸,喊“伙计,伙计!”或“相好的,相好的”。是少年,就先搭讪:“妮!认得姑父吧?家里开炸锅了吗?”……很多很多。对方也反击“哪里的野种种?狗日的……”有的反应慢,就真急了。只要说一声“我是夹滩的爷爷,姑父,姨父……”就迎刃而解,万事大吉。</p><p class="ql-block"> 进村后,闻到那里飘香,知道谁家炸年货,便径直闯进去。进屋,放褡裢,不管多少媳妇婆子孩子干活乱腾,便脱鞋上炕头(炕头,过去是最高龄,最尊者的地方)一坐,就命令:“姑父渴了,沏茶来。”边吃边喝。炸藕合,炸鱼,炸地瓜……随意吃。户主也会说,“叫儿子吃饱”,“叫孙子吃饱。”来者如有好东西,不管是大人,孩子也亳不顾忌地翻他的褡裢。</p><p class="ql-block"> 宰把梁人赶二十四,二十八夹滩大集,和夹滩人赶南镇集去宰把梁一样。</p><p class="ql-block"> 平时赶集或办他事路过对方之村,也是如此。</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镜头五</p><p class="ql-block"> 两 合 烟</p><p class="ql-block"> 六十年代,一个暑假,一中司务长王子貞出差返校,路过夹滩。他骑一辆自行车由东向西,走至石头街西張朋老奶奶门前停下来。</p><p class="ql-block"> 王子贞指了指门前小平车上排的泉城烟问:“多少钱一合?”</p><p class="ql-block"> 張朋老奶奶和儿媳两个寡妇度日,卖烟、酒、糖、花生等小商品赚零花钱。买她东西的多是本村或近村人,她都认识。这次是一陌生男子买烟,她站起来,满脸堆笑回答道:“一角八分钱。”</p><p class="ql-block"> “行,官价,要两合。”王子貞说着,拿起两合烟,骑车就走。</p><p class="ql-block"> “唉!还没给钱哩!”老奶奶喊。</p><p class="ql-block"> 有人说:“给你啥钱啊,她是宰把梁的。”</p><p class="ql-block"> 此时,我恰好站在大街上,又和王子贞是同一单位,太熟了。</p><p class="ql-block"> 我斥责他:“吓三烂,人家娘俩是寡妇,过日子不容易。这么些卖烟的,你单拿她的吗?”大人、孩子们也有骂他的,也有砸他的。他啥也不管,骑车扬长而去了。</p><p class="ql-block"> 大家都觉得很有意思,失了东西,心里还热呼呼的,有享受亲情的感觉。</p><p class="ql-block"> 镜头六</p><p class="ql-block"> 老 师 卖 画</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我在六中任教。</p><p class="ql-block"> 吳金河老师,书法绘画很好。他爱交友,爱请客,花钱不计较,生活较困难,。</p><p class="ql-block"> 一年腊月,老师们建议他画些条幅画增加点收入,好过个年。那时,我月工资是43•5元。他是39元。生活无忧,但不宽裕。</p><p class="ql-block"> 在我们的建议下,他画了很多条幅画。快放年假了,还有四、五十幅没卖出去。他埋怨我:“叫我画,剩下了吧?!”</p><p class="ql-block"> 我想到了买主宰把梁,就说:“你甭管了,交给我吧。”</p><p class="ql-block"> 一天,我骑自行车,驮上画,直奔宰把梁去。在宰把梁村东,遇一俊俏男孩,十一、二岁。我叫他:“小,你妈在家吗?”他仰着脸,直向我瞪眼,自言自语又像在问:“你是谁啊?”</p><p class="ql-block"> “我是你姑夫!”</p><p class="ql-block"> “俺没姑,哪来姑父?”</p><p class="ql-block"> “小,你不知道,咱是老亲家,领我家走。”小孩倒听我话,领我进了一处拱形大门的南向院。有一位中年妇女正在北屋前晒着太阳择韭菜。</p><p class="ql-block"> 她,上身穿黑棉袄,下身穿青棉裤,穿一双系鞋带的黑条龙布鞋,鞋舌头向上翻起,两鞋页分向左右两边不规则的翻着,露出了青色的鞋裡,而且,没提上鞋后跟,鞋后跟就踩在她脚下,俗话说“榻拉着鞋”。我一看就是个邋遢鬼。</p><p class="ql-block"> 孩子说:“姑父来了。”</p><p class="ql-block"> 她忙说:“啥姑父啊?他是夹滩的。你玩去吧。”孩子笑着跑了。</p><p class="ql-block"> 我说:“你看你打扮的这熊态,棉袄不系扣,拖拉着鞋,翻扯着鞋舌头,也不系鞋带,谁要你啊!”</p><p class="ql-block"> 她反唇相击:“你想要还不跟着你哩。”</p><p class="ql-block"> “别想好事啦。”我走向前去,揪了一下她的黑脸旦:“拿一块钱,给你幅画。”</p><p class="ql-block"> 她遮挡抽打我的手臂:“别动手动脚的。老实点。”说着,闹着,她给我一元钱,我给他一幅画,一走了事。</p><p class="ql-block"> 一家一幅画,几幅画我就转几家。我很快完成任务,回校交差。</p><p class="ql-block"> 在卖画中,像此妇女这样的邋遢人,我遇到了三个。</p><p class="ql-block"> 不巧不成书。</p><p class="ql-block"> 腊月二十四,夹滩年集。孩子们天不亮就起床,搬凳子,摘门板,抬小床,到街上赁案子,弄点钱,买鞭炮、“铺拉筋”。天亮了,集上已满人。我到集上转玩,正好看到了宰把梁的三个邋遢人。她们也抢占地盘卖小东西。我忙向前搭话:“三个老伙计来了,今天打扮收拾的还行,我相中了。”说着,我给孩子们说,给她仨弄个好地方,她们是宰把梁的。说完,我回了家。</p><p class="ql-block"> 老伴正准备做饭,为让老伴惊喜一下,我让老伴带三个小凳子马扎类座位跟我去集上认识几个人。我俩来到了仨人面前。</p><p class="ql-block"> 我说:“我给您四位介绍一下,”我指着老伴说:“她叫金淑贞,是我老伴,老大,正房。”我又对老伴说:“她仨是宰把梁的,是老二,老三,老四(那时尚无小三之说),老大管您仨,轮班干活,不抢不让,不打不夺……”</p><p class="ql-block"> 五个人外,旁边还有些帮腔闹玩的人戏谑了一番。我把坐位给她们,又指了指我的大门,嘱咐她们有事用东西家來拿。上午十点多,我又给她提一大暖并水和一只大水杯。</p><p class="ql-block"> 老师卖画的故事落下帷幕。</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镜头七</p><p class="ql-block"> ”横”</p><p class="ql-block">俗话说,”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p><p class="ql-block"> 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打不出如來佛的手心。一个人,不管是谁,不管你是何种人,哪个层次的人,到了一个单位,一个村庄,都不敢“横称”,“称洋劲”。因为你力量单薄,更重要的是一个单位,一个村庄,都有爱单位、爱家乡意识。当一个外庄人在本村“打驾斗殴”时,村人们自然会站在本村这一边。这是家国情怀的最低表现。俗话说:“你还打出如来佛的手心去?!”“你还打出XⅩ村去!”</p><p class="ql-block"> 前十几年,㐅X小区一位业主,挺横,不太憧道理,更不讲道理,和鄰居就像陌生人一样,他谁也不答理。别人也不答理他。他无论干什么事都显露出“怪癖”“霸气”“沾光”的样子。本楼道人都躲得他远远的。</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他和大田物业管理的一大田人发生争执。很多围观的人都看他不说理。众人私下都议论纷纷“这事他就没理,他就是有理,他还打出大田去?!”</p><p class="ql-block"> 美国强大,在阿富汗打了几十年,也是撤军了事。乌克兰,遭到攻击,乌克兰政府的反对派也参加战斗了。</p><p class="ql-block"> 所以,一个人到了另一个村庄,不但不敢横称,从心里上得小心翼翼、规规矩矩。这是常态常规常理。</p><p class="ql-block"> 有没有违背这个常规的,还真有,而且世界上就只有夹滩与宰把深两村人,这个村到那个村“横”,那个村到这个村也“横”;比在本村还“横”。</p><p class="ql-block">在本村老家还有众长辈众小辈,得留面子。夹滩人到了宰把梁,就毫无颈忌。反之,同理,-样。</p><p class="ql-block"> 我说这个乡俗道理,是为了宰把深人到夾滩“横称”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夹滩原盐业公司经理、退休人员张殿臣给大家多次讲过个故事:儿子骂架,父亲兄弟看热闹,:“砍下头来也不管!”下面就是故事的内|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1978的八月二十四,夹滩大集。下午三点多钟,集上大部分人已经散去,吵吵闹闹、大呼小叫的热闹街面已经平静下来。</p><p class="ql-block"> 忽然,石头街(十字街我们都叫石头街)上又传出了打罵声,爱看热闹的人们从四面涌来。</p><p class="ql-block"> 大家一看,是两个身材相当魁梧的壮汉在攥着拳头对阵。一个是宰把梁的梁守森。一个是夹滩的王振华,夾滩一个生产小队的队长。两个人你抗他一拳,他踢你一脚。有时撕打在一起,有时蹲下肏娘二祖宗的大罵。</p><p class="ql-block"> 在场的人说什么话的也有:“他仗着他是宰把梁的!揍他!揍他!”“都上,攒他!攒他!”“散了吧!两个庄的人还有对茬啊?”也有前去拉他们的,说他们的,但谁也不想掺和进去。再说,他们自己心里也有底线。原因很简单:“就因他是宰把梁的和夹滩的。”</p><p class="ql-block"> 梁守森更是有恃无恐,他挽起袖子,“儿你夹滩的祖宗!谁來!!谁來!”</p><p class="ql-block"> 旁边看热闹的是-般人还在罢了。石头街的东北角上,王振华的父亲在摆小平车摊,王还有三个哥哥振岑、振玉、振东就在旁边。三个都是身材魁梧的小伙子,可他们和大家一起在旁边笑谈:“打去呗,砍下头来咱也不管。再说,他能砍下头米??!!”</p><p class="ql-block"> 一会儿,梁守森,王振华也消气了。原来中午他们在陈化堂肉铺,喝酒来,喝高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个人三说两说抓了起来。化堂三爷把他俩撵了出來:“滚外面打去,別坏了我的傢俱!”这样两个人就撕打着到街上了。</p><p class="ql-block"> 事后子龙三爷做为长辈才对他们说,不能这样闹法,真打破头,打个脑折胳膀折的咋办?守森,你家去怎么交待?</p><p class="ql-block"> 也有打笑谈的:“把梁儿的胳膊掰折,我弄个小驴车把他送宰把梁。我就不回來了!”梁守森清醒了,就拉着说话的人说:“走歪,儿子,我先去你家当爹去!”</p><p class="ql-block"> 镜头八</p><p class="ql-block"> 穆×x误打布袋梁</p><p class="ql-block"> 穆×x,按街坊,他长我-辈,我习惯叫他×x叔。他不但是夹滩方圆几+里地的明星,也是省医院的明星,电视台的记者也采访过他。</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徒骇河水污染严重,沿河两岸得癌症的人大增,秋忠叔是不幸者之-。七+年代未,他得了胃癌。他跑遍了县、省医院,胃癌诊断率百分之百。他有-近亲在南京医院当大夫,家中几个人陪他去南京看病。他骨瘦如柴,上下汽车火车都得用人驾着。南京医院众大夫,经众多检查,也下了结论:活不几月了!</p><p class="ql-block"> 癌症,一听这个名字,吓就吓死了。这个叔是个达观派,拿得起,放得下。他想,等死还不如拼-把,不是以毒治毒吗?!</p><p class="ql-block">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后,思想更放开了。他想到“以毒攻毒”,叫我吃好的,我偏不吃。吃什么呢?他早成竹在胸,吃饼巻活蛇,逮蝎虎子(壁虎)泡酒喝。外甥做豆腐,他给外甥要乳水喝。……你别说,他这一招真管用,几个月后没死,吃饭觉得挡得轻了,身上也有力了。他还是继续他的生活,胡乱吃。他外甥张xx说:“给他乳水,不能多了,以药不死的量为准。”经过一年多时间,身体不但复原,且比过去还好。八十年,农村盖房,可以用得上风起云涌来形容。拆旧房盖新土坯房,拆了土坯房又盖全石砖房,家家户户形成你追我赶的局面,在过日子上红红火火,比着武的往前赶,真是一浪更比一浪高。他在建筑队也干起活来了。而且干最重的活,打土坯,提杵头,一天打三、四百个。</p><p class="ql-block"> 治疗期间,曾多次去县、省医院检查,一次比一次轻。后来,县院省院都来采访他,研究他病愈之因,很多记者也采访他,还有很多得癌症的人及其家属到他家问询。</p><p class="ql-block"> 所以,穆秋忠成为夹滩一顆耀眼的明星。</p><p class="ql-block"> 在一个夏天,他去南镇赶集,在十字街逛集时,听到有甲、乙两人说笑话。甲话:“你这个梁庄的要小心夹滩的。”穆x×本来爱说笑,一听说梁庄的,精神头就来了。二话不说,上去就拍人家的头说:“爹来面前了,还不叫爹!”那人一听就恼了,猛不防就是一拳说:“吓三烂,你占老子的便宜。”一打架一吵嚷,人就多了。很多宰把梁的人认识穆xx,怎么都不认识这个梁庄人呢?有的就问他,你是什么梁庄的?那人说,我是布袋梁庄的。你为什么不带布袋,在南镇谁不知道梁庄是宰把梁庄啊!这样一说,原来是一场误会。经过说和,事情解决了。所以以后人们说,在南镇,除了宰把梁的说是梁庄的行,别的梁庄必须把村名全报上。夹滩赶南镇集的人又多,宰把梁离这里几百米之远,人数会更多。两村人见了面就互啳乱骂,闹着玩没对茌。如果不是真宰把梁的,让夹滩人觉得你是宰把梁的,那麻烦就大了。</p> <p class="ql-block"> 镜头八 买羊肉 </p><p class="ql-block"> 春节,孩子善做美味西红柿牛肉和山药(或白萝卜)羊肉汤,所以,每年要多买些牛羊肉,我不懂得肉质,必须等孩子归来才可买。 2016年腊月二十四,打工的孩子回来了。二十五,我们就一块去买肉。卫校街两家卖羊肉的。第一家的羊排是三十元一斤,肉质不太好。我们就去了第二家。第二家是“宰把梁长华羊肉舘”,过去在卫校街南头路东,现己迁至卫校街北头。 我们到了那里,見到一个大案板上放了好多羊肉,旁边一个人还正在宰杀。 几年来,工资年年漲,30元一斤羊肉的价格已好几个年头了,人们对30元一斤羊肉的价位都已接收,并不觉得贵。买羊肉本没有还价的,因是宰把梁,我倒要还还价。  “多少钱一斤?” “30元。” “羊排,就是带骨头的羊肉多少钱?” “不贵,30元。” “带骨头的还这么贵?”我回问。 孩子悄悄对我说:“爸爸,带骨头的更贵,像猪肉排骨样。” </p><p class="ql-block"> “28元。”我又啃价。 </p><p class="ql-block"> “没还价的。”</p><p class="ql-block"> “你是主人还是帮忙的?”</p><p class="ql-block"> “宰羊的是主人。”</p><p class="ql-block"> 我走到宰羊者面前说:“夾滩的,28元一斤。”</p><p class="ql-block"> 宰羊者向卖者说:“按28元给他。”</p><p class="ql-block"> 有的买者也要求按28元一斤。宰者说:“不行,他是夾滩的,他不交钱,拿走了也行。你们不行。”</p><p class="ql-block"> 十斤羊肉省了20元钱。目的不是省钱,是一种友情地享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镜头八</p><p class="ql-block"> 洞房藏羊肉</p><p class="ql-block"> (此故事是我楼杨德柱先生诉说)</p><p class="ql-block"> 夹滩四、八大集(现在改为二、五、八),各种市面琳琅满目。宰把梁卖羊肉的散发在各个市面里。过去的集日,杂税多,税务、工商、地皮、集头、乞丐等,多样税导致税收特别高,甚至因税官而异。躲税,成为当时卖者增加收入的手段。宰把粱赶夹滩集卖羊肉,一不拿地皮税,二不拿集头税,工商税务往往是夾滩人,那就什么税也不用拿。再者,躲税手段主要是藏卖品,以宰把梁和夹滩这种关系,家家户户可以做藏家,家家户户每个地方都可藏,这给卖羊肉的躲税提供了极好的条件。所以,宰把梁卖羊肉的赶夹滩集躲税有持无恐。</p><p class="ql-block"> 新来了一税官,他非得要治宰把梁的躲税不可。一个集日,他向一个卖羊肉的摊位走去。眼睁睁地看着卖羊肉地扛着羊肉进院了。他追进了院子,怎么也找不到卖羊肉的。这一户,又是刚娶了新媳妇的。他进了洞房搜,什么也没搜到,他走了。</p><p class="ql-block"> 他走后,新郎把皮箱掀开,卖羊肉的扛着羊肉又上市了。新郎做缮后工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上面是洞房藏羊肉的故事。其实,夹滩每家每户给宰把梁藏羊肉都是很普通、很平常的事,都是家家户户很愿意干、非常愿意干的事,都是家家户户都喜欢干的的事,都是家家户户非干不可的事。他们为宰把梁人藏了羊肉,免了災祸,他们心里舒坦,从心底舒坦,俗话说,干了这个事心里恣个挠的。他们干不好、干不漂亮这件事,就追悔莫及,懊恼异常,就良心上受到责备。让乡亲爷们知道了,也会受到舆论的谴责,受众多埋怨,如:“看,看,看,×x人没给宰把梁xxx的羊肉藏好,让梁xx挨罚了。……等等等等。”</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一段时间内,取消资本主义尾巴——集市。赶集就犯法,工商税务管理人员见买东西的就没收。那时,宰把梁买羊肉的只要见到检查的来了,扛起羊肉就跑,跑进某一户的大门,扔下羊肉,自己就跑,或窜墙头,或藏在主人家某个地方。有时來不及进大门,如果墙头矮的,就从墙头上扔进院去,自己逃之夭夭。不管自己采取什么方式向户家扔羊肉,风雨过后,再去这家找羊肉,保证给放得好好的,一两也不能少。平常年月躲税,也是如此,只要进了夹滩户主家,保证万无一失了。</p><p class="ql-block"> 从以上八个镜头之斑窥,可了解两村关系的全貌。</p><p class="ql-block"> 两村人和有关人士都在思考、探讨两村紧密关系的起因、发展、演发、历史与現状。但从传说上,文字上都找不到有力的支撑。</p><p class="ql-block"> 县誌办主任焦祥田先生并县志办公室编纂的《高唐风物志》一书,用“高唐饼卷肉”(注)这一名吃为题,来说明这种关系的起因、巩固与发展。</p><p class="ql-block"> 书中说:“现在,高唐城内有多家饼卷肉饭店。但最早制作饼卷肉的却是杨屯乡<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夾滩村</span><span style="color:rgb(1, 1, 1);">和姜店乡</span><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梁庄村</span><span style="color:rgb(1, 1, 1);">(即</span><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宰把梁</span><span style="color:rgb(1, 1, 1);">)。</span>”“因夾滩是个集镇,张姓(作者注:不只张姓)多有开饭馆者”,粱庄村世代以宰杀猪、羊、牛为业,并制作熟肉出售。“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相隔十几路的两个村子开始联合起来,共同拼成了饼卷肉这深受群众欢迎的特吃。每逢春秋,方圆几十里地的集镇赶庙会时,夹滩人和梁庄人便一起到庙会上搭棚开设饭摊,制作饼卷肉。夹滩人擀饼,梁庄人切肉,两个饭摊设在一块,形如一家。”“不知经过了多少年代,由于饼卷肉的制作,两个村子形成了一种<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特殊的亲密关系</span><span style="color:rgb(1, 1, 1);">。</span>”</p><p class="ql-block"> 《高唐县志》542页以“特殊村风”为题记述了夹滩与宰把梁两村之间的关系。这种关系是“非常特殊友好的关系。”“不论是否相识,只要是对方村的人,便有一种亲切感。互相尊重、互相关心。”“也有不少人,一见面便半开玩笑半当真的称为亲戚。来者多自我介绍是“孩子的故父”,东家则向孩子们介绍:“你舅舅来了”。家里人们明知不是真亲戚,却从不怠慢,沏茶、备酒,真的当成贵客。他们之间互为知己,遇有困难,解囊相助,绝不吝啬;他们之间以诚相待,推心置腹、高度谅解。此现象过去常见,现仍不为鲜。每年的挖河清淤工地上,两村总是无偿帮忙,绝不一村先归。”“究其原因,据说夾滩人在集市上善烙大饼,梁庄人多挨着烙饼摊子卖羊肉,吃肉饼的人买了羊肉去烙饼,两家互惠互助,不分彼此,关系甚好,世代相传沿至今日。”</p><p class="ql-block"> 县志记载和焦祥田先生对两村关系的叙述推论与两村人的思考不谋而和。</p><p class="ql-block"> 两村人的大多数也觉得这种关系与两村传统职业有关。</p><p class="ql-block"> 历史上,夹滩的薄饼闻名全县(李采题有贵客去夹滩买饼)。宰把梁是卖肉的专业村,至今仍以宰杀为主。</p><p class="ql-block"> 无论赶会、赶集,卖肉的总得靠着卖饼的,卖饼的也离不了卖肉的。卖饼的吃肉不花钱,卖肉的吃饼不花钱。时间长了,大家就成了朋友。买卖不可能没矛盾,没纠分。遇到纠分,互相帮忙,或劝解,或助力,或助势。两村的利益相同,你兴我则旺,你衰我则危。这样密不可分,时间长了,就如同战争年代战场上的战友一样,形成了生死与共相依相随的弟兄。这种关系,经历代人的培育演变,形成这种相互支援又相互戏谑的关系。</p><p class="ql-block"> 这种关系,我把它定义于两个相互:相互支援;相互戏谑。</p><p class="ql-block"> 这种关系,实在很难给它确切的定义。说是亲情吧,它又互打乱闹,几乎不分男女大小,什么髒话都敢说,那有如此亲情?说是战友吧,它又缺少了庄严庄重。说是朋友吧,它又没有那么圣洁。你说不是亲情吧,它又互相支援,互相爱护。就连杂团头子周庆祥也被这种关系帮得结结实实,牢牢靠靠。怎样定义这种关系呢?请大家,请高人概括总结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随着社会地发展,改革开放的步代,人员的加速流动,两村人交往的减少,这种关系越来越淡漠了。多少年的文化积淀,将被社会的大潮淹没。回忆过去,值得怀念,值得婉惜,流连忘返。</p><p class="ql-block"> 我想,村与村之间的关系,如果都像夹滩和宰把梁一样,那社会有多美好,人与人之间有多和谐?</p><p class="ql-block"> 我想,夹滩和宰把粱的关系,不但是全国的唯一,恐怕也是全世界的唯一。俗话说,缺之为贵。它贵就贵在独一无二上。这样一个独特的社会文化现象,是不是可以申请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有无必要保留?有无必要发扬?……</p><p class="ql-block"> 很多问题,大家思考,大家回答,大家寻找答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正如《高唐风物志》所述,宰把粱与夹滩的关系是一种特殊的关系,也是很特殊的故亊。它,是夹滩人、宰把梁人仅仅乐道的故事;它,是夹滩人、宰把梁人最爱讲、也是讲得最多的故事;它,是夹滩人、宰把梁人最引为自豪、骄傲、的故亊;它,是唯有夹滩人、宰把梁人独享这样亲情、体会这种亲情滋味的故事;它,是夹滩人、宰把梁人,无论走到那里别人问得最多的故事。所以,我把它单列出来做为一个单元进行处理,让它在历史上也站一席之地,让后人也知道社会还有如此的文化現象。文中如果有不当或不是之处,望夾滩、宰把粱志士或了解夹滩宰把粱关系的朋友充实、更正、完善之。</p><p class="ql-block"> (注:《高唐风物志》263页至265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下面是2018/12/14日,我把此文发在一个专门锻炼身体的朋友圈里,领跳广场舞、打太极拳、剑、扇、棍的领导群主赵家兴先生发给我的回文。我把赵老师的原文,通过复制粘贴加在文后,为保持原生态,我什么也没改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原文如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甘老头 张老师写的(根恋)一文,说的一些故事一点不假,我六十年代在杨官屯农业技术站工作,那时夹滩属杨官屯管辖,关于夹滩和宰把梁的故事听了很多,大体与张老师说的一样,最大的特点是不不分老少,见面就开骂,找你办事不讲价钱。</p><p class="ql-block">1967年杨官屯挖土駭河指挥部有个夹滩的,,他说有一天夹滩集,宰把梁有个卖羊肉的正赶上市场管理所逮卖肉的,此人跑到他家,二话没说就把羊肉塞到他家的被子里。一家人敢怒不敢言,还得帮着打掩护。有时宰把梁的在集上卖了羊也到他家宰了到集上卖。还得給看着人。</p><p class="ql-block">我也亲自经过一个故事:大概1968年冬天一天夜里区政府,组织逮压棉花的,我们几个把守夹滩桥,蹲了一夜也没有逮住一个,又冷又累,就往回走,恰巧碰到一卖羊肉的,就給逮住了,把肉没收了送到供销社饭店,我们也同时在供销社饭店吃早饭。饭还没吃饱,夹滩的书记张建臣就找上门来说情把肉还了人家。这说明他们两村的特殊关系真是不一般。</p><p class="ql-block"> 2018/12/17日</p><p class="ql-block">融泊宇先生看了此文后写的诗评、诗赞,原文如下:</p><p class="ql-block">@甘老头 </p><p class="ql-block"> 感动于族群间的互助、谅解、包容。</p><p class="ql-block">超越原则,</p><p class="ql-block">超越亲情,</p><p class="ql-block">是人性的返璞归真,</p><p class="ql-block">是情感的质朴生化。</p><p class="ql-block">凝聚着真挚,</p><p class="ql-block">演化着美好,</p><p class="ql-block">浓缩着两村人民醇美厚洁的大美情怀深厚友谊。</p><p class="ql-block">此文是最高境界人性体现,</p><p class="ql-block">是宝库,</p><p class="ql-block">是大爱,</p><p class="ql-block">是传承,</p><p class="ql-block">是演变,</p><p class="ql-block">是人性之光的熠熠生辉、辉芒璀璨!</p><p class="ql-block">文中两村人民,</p><p class="ql-block">为生计也为道义,</p><p class="ql-block">重交易也重情义。</p><p class="ql-block">一篇篇,</p><p class="ql-block">一段段,</p><p class="ql-block">不同的故事,</p><p class="ql-block">激荡相同的旋律。</p><p class="ql-block">朴实的叙述提醒着大家,</p><p class="ql-block">莫在延续生疏的对楼邻居</p><p class="ql-block">和求利不求质的买卖生意,</p><p class="ql-block">让我们共同发往人性之美,</p><p class="ql-block">一起还原浓情过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融泊宇先生对此文文字的又一评述。原文如下:</p><p class="ql-block">@甘老头 </p><p class="ql-block">张老的文章:朴实文字背后满溢人性光芒。每篇都有值得思考的东西。而且没有为写而写的牵强,没有华丽辞藻后的空洞,没有凑字曲意的牵强,没有为赋新词的强愁。缜密细致,自然顺畅,风拂杨柳,漫溢芬芳。是有触动、有收获、有感悟、有促进的好作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落花流光读后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小时候听老人讲起过‘杂团’的事,对‘铺拉筋’很有印象,张老讲的这些真的都是文化遗产呀,我们七零后对那个年代是陌生的,但通过张老的回忆录,再现了当年夹滩盛况,于我们年轻一代,是有历史意义的[咖啡][咖啡][玫瑰][玫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