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br></h1><h1> 1976年是我们入读小学之年,那时冀中农村文化生活就那么几种,收音机算是稀罕之物,咿咿呀呀能发出各种声音的收音机被称为“戏匣子”,别说是好奇的孩子,即便是一些大人也曾抻头到“戏匣子”后面探寻究竟是谁在那里说话。家中拥有一台收音机,绝对是如获至宝,比较讲究的人家会给收音机罩上一个带穗的纱帘,更不让人随便乱动,在中午、晚上几个固定时段才打开收听节目。适逢“粉碎四人帮”后,许多文艺节目开始陆续恢复播放, “小喇叭”、“星星火炬”等,尤其是长篇小说连播节目开始冲击我们的心弦。</h1><div><br></div><div><br></div> <h1> 印象中最早听过的小说是《万山红遍》,这还是拜小学同学所赐,先从他们嘴里听来的。大约是1977年,我们班教室从学校东头搬到了西头,在那里,每天一帮男同学开“小说讨论会”,讨论小说播讲的内容,记得有小斌、焦峰、志强、亚伟等,从他们嘴里知道了“金乃千”,知道了主人公“郝大成”。</h1><h1><br></h1> <h1> 也是在1977年, 父亲买回了我们家的第一台收音机,寰球牌的,开始收听关山播讲的长篇小说《林海雪原》。记着是从蘑菇老人讲故事那一集开始,从此记住了203、杨子荣、刘勋苍、孙达得、栾超家,也记住了定河道人、郑三炮、蝴蝶迷等一干土匪,大肚匣子枪、滑雪板、土匪黑话,浓浓的传奇趣味。</h1><h1><br></h1> <h1> 印象中完完整整听全了的第一部小说是《云崖初暖》,1978年左右,作者高缨,小说讲红军,讲彝族,讲头人,讲“娃子”,讲少数民族怪怪的人名,如今记不得什么具体内容了。<br> 1978年,播讲的小说比较多,中央台、北京台、天津台、河北台都有长篇小说连播节目。关山播讲的《红旗谱》,说得就是咱们冀中的事儿。瞿弦和、张筠英播讲了《黄河东流去》,“黄河花园口决堤,李麦,王跑儿”,有印象吗?后来改编成了电影,名字叫作《大河奔流》。1978年,金乃千播讲了魏巍的《东方》,还记得“嘎子”不?记得这部小说是在冬天播讲的,那时都是中午首播、晚上重播,有一次漏听了一回,上晚自习时借口回家取书给补上了。印象较深的还有国产的科幻广播剧《珊瑚岛上的死光》,1978年由上海电影译制厂的配音演员乔榛等演播。<br></h1><div><br></div> <h1> 接下来听的应该是曹灿播讲的《李自成》,应该是1979年了,“高桂英、郝摇旗、宋献策、刘宗敏”,听得并不完整。印象最深的还是曹灿在星星火炬中播讲的小说《野蜂出没的山谷》,1979年夏天播出。风光旖旎的热带森林,少数民族,丛林探险,该书情节曲折,结局令人出乎意料——慈祥的恩翁爷爷竟然是国民党特务。后来有许多人评述说这个情节非常吸引人,那时候的我却没有这样认为,只觉着难以接受,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个情节给我以巨大冲击,心里是如此地拒绝“恩翁爷爷是特务”,以至于其后的内容再也不肯去听了。<br> </h1> <h1> 好像也是这一年吧, 长篇快板书《西游记》成了我们的最爱,这是河北台播出的节目。“演播常志,改编常志、雷文志”为我们打开了一个神怪世界。《斯巴达克斯》、长篇快板书《西游记》,在河北台同一时期前后播出,我们等待孙悟空出场时先要欣赏罗马角斗士。<br></h1><div><br></div> <h1> 1979年及其后,刘兰芳的传统评书《岳飞传》,在街头巷尾成了大热门。一方面是因为她那慷慨激昂,高亢嘹亮的声音,另一方面,在这之前听的小说基本上都是现代题材,革命题材,《岳飞传》让人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发现原来古代题材的小说也可以这么吸引人。“枪挑小梁王”、 “八百破十万”、“锤震金蝉子”、“高宠挑滑车”等均成为故事亮点。不久,电台又推出了刘兰芳播讲的《岳飞传》第二部和《杨家将》,同样引起了巨大反响。说起评书,还有单田芳的《隋唐演义》,“齐国远的大纸锤、宇文成都的凤翅鎏金镗、程咬金的三板斧、一猛(罗士信)一绝(江松)会一杰(李元霸)”等等,实在是非常吸引人。当然,评书也有着传统评书及那个时代思维上的局限,比如《岳飞传》第二部,虚构的“大宋灭金”与真实的历史相违,已经多多少少引发了我们这帮粗识历史的小学生质疑了。<br><br></h1> <h1> 另外,还听过许多许多的小说连播节目:《星星草》 、《骆驼祥子 》、《乔厂长上任记》、《许茂和他的女儿们》、《第二次握手》、《刑警队长》、《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张家声演播)、《桥隆飙》(曹灿播讲),《山林支队》,确实记不清播出时间了,网上也无从查到,不再赘述。</h1><div><br></div> <h1> 随着年龄见长,跟这些小说有关的一些人与事儿慢慢地关联了起来。长篇小说《万山红遍》作者黎汝清,曾写过许多文学作品,比如《海岛女民兵》,后来改编成电影《海霞》,就是那个发报机藏在特务的半截断腿里的彩色电影。后来听过的广播剧《叶秋红》,作者还是他——黎汝清,播讲时大概是三四年级以后的事儿了。小说《云崖初暖》有的同学未必听过,对作者高缨也未必熟悉,但提起高缨的一部电影,大家想必耳熟能详,那就是《达吉和她的父亲》。另一部小说《桥隆飙》或许你熟悉,但说到其作者是曲波(林海雪原作者)时也许你会惊讶。顺便再提一句, 播讲《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张家声,曾经在经典电视剧《红楼梦》结尾朗诵甄士隐的《好了歌注》,“陋室空堂,当年芴满床。”<br> 原来,那些年听过的小说,不仅使我们当时“思接千载,视通万里”,而且一直伴随着我们成长,播音员演播塑造的那些有血有肉、惟妙惟肖的人物也一直活跃在我们的精神世界里。</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