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的月亮

深海

<h3> 弯弯的月亮</h3><h3> 文 : 深海</h3><h3> 牛背上坐着新娘,旁边站着新郎,新郎拿着棒棒糖,要娶姣姣做新娘,走喽,娶媳妇吃喜糖喽......</h3> <h3>  小的时候,村里的伙伴们经常拿我和姣姣开玩笑,其实那时候我们啥也不懂,只觉得好玩。村子最西头有两栋红砖瓦屋,房子前面有一大坪,还有一棵老大的酸枣树,每到枣儿成熟的季节,来坪上的人特多,其实大人并不是奔熟透了的枣儿而来,他们只是拉拉家常,说些我们娃儿听不懂的话,村里的婶子们和小媳妇们,她们在一起嘻嘻哈哈,纳纳鞋底,织织毛衣,说说衣料缎子,最主要的老爱说邻家村子谁家的媳妇咋的了,谁家的姑娘家家要出嫁了,嘿嘿,她们一说到娶媳妇我特喜欢听,当然,蹲在我旁边一定还有姣姣。</h3> <h3>  姣姣是我们村里最漂亮的女娃子,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梳着两只小辫子,辫子上系着大红蝴蝶,我很喜欢扯姣姣的辫子,在我们这有一个习俗,说谁扯了女娃子的辫子,女娃子就得嫁给他做媳妇,所以每天天一亮,我就会跑到姣姣家,扯着姣姣那只好看的辫子,嘴里面直嚷嚷:姣姣是我媳妇喽,我娶姣姣做婆姨喽。现在回想起来很是好笑,自然很愿意去忆起,那也算是一种醉人的甜蜜吧 。</h3> <h3>  记得有一次,坪上的人很多,四爷爷把自家的大水牛绑在了树下,姣姣手里拿着红毛线团团,嚷嚷着骑上了牛背,大声地在牛背上叫叫:军军哥哥,军军哥哥,接毛线团团。村里那些小媳妇叫开了:姣姣抛绣球哩,娃儿们快来抢,谁抢了姣姣嫁给谁做媳妇。伙伴们喧闹着一拥而上,当然,毛线团团肯定是我的,因为姣姣她故意抛给了我,从此,姣姣就好像真的成了我媳妇。我记得一直到上完小学,我还时时拉着姣姣的手上学。</h3> <h3>  时间过得飞快,儿时转眼即逝,我们不再手牵着手,唱着童谣,肆无忌惮的去学校了。我们步入了人生最重要的三年,我与姣姣同时以高分考进了县重点高中,说来也巧,我们偏偏又分在了一个班,只是长大了,说话没那么随便,眼神代表了我们的交流,不过,我们都知道彼此的心里都关注着对方。记得有一次学校作文竞赛,题目是"童年",当然,我的文章中自然不了姣姣,第二天,这篇文章被学校评为这次作文竞赛的一等奖,并被张贴到了学校最起眼的学习栏里。我很兴奋,我知道姣姣也很高兴,因为当天我的课桌里就有了我小时候最爱吃的"油炸红薯片"。</h3> <h3>  但高兴劲儿还没过,不愉快的事儿来了,第二天在那篇文章下面多了几排小字 :"牛背上坐着新娘,傍边站着新郎,新郎拿着棒棒糖,要娶姣姣做新娘";姣姣知道后很是生气,就这样,直到毕业我们都没有再说上一句话。</h3> <h3>  毕业后,姣姣以优异的成绩被省内一所大学录取,而我却名落孙山。看着父亲忧伤的眼神,略些沧桑的脸,我痛心了,但父亲却没有责怪我,而是从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拍拍我的肩膀,一句话也没有说,扛起锄头走了,望着父亲的背影我内疚了,父亲真的像一座大山。我一路狂奔来到了酸枣树下,一个人默默地忍住眼泪望着天空发呆。姣姣来了,轻轻的说了一句:哥,你能行;我心情顿时豁然开朗,姣姣不像我媳妇了,倒像是我亲亲的妹子。</h3> <h3>  而我却没有选择复读,来到了部队。二年后,部队上将我考上军校的喜报送回了家乡,我听说父亲高兴的叫了几个亲友喝了个大醉,想着父亲对我的期望,想着父亲的累,我流泪了。夜晚我来到部队电话室,拨通了姣姣的电话,电话那头却是轻轻的抽泣声,又一句:哥,你真行。</h3> <h3>  军校毕业后,我跟部队请了假,回到了阔别几年的家乡,见到了两鬓斑白的父母,看到了久违了的酸枣树。只是父亲不怎么高兴,后来母亲才告诉我,前些日子姣姣和她单位的同事结婚了,倔强的父亲连酒都没去喝;也不知怎么的,我并没有心疼,只是有些许失落。</h3> <h3>  傍晚,一个人又来到了酸枣树下,默默地学着抽烟,背后却传来了娃儿们阵阵的喧闹声:"牛背上坐着新娘,傍边站着新郎,新郎拿着棒棒糖,要娶秀秀做新娘,走喽,娶媳妇吃喜糖啰"。瞬间,心释然了,原来这是娃儿们玩的游戏.....!</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