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影师心中,冰岛是风光摄影的圣地,初拿单反相机的摄影爱好者们可能起初并不了解它的存在,但是没过多久,他们就会通过网络上各种各样帖子与文章了解这里,进而做功课,学会“草帽山”,“冰湖”,“黑沙滩”这样的名词,北欧小国在这个圈子里如雷贯耳,几近成为了人们趋之若鹜朝拜的所在。然而在普通大众,或者说非摄影爱好者的群体中,冰岛陌生得犹如不知名的恒星,淹没在千百万光年的长河中,永无出头之日,即便是草帽山最强光影,冰湖精彩绝伦的日出也不能改变,但我想凡事都没有绝对,如果不能吸引别人的目光,那多半还是不够美,不够奇特,于是我在2016年6月带着这样一个“将冰岛换一个视角表现”的课题前来拍摄。
如果说奇特与遥不可及,那肯定是上帝视角来的最直接,于是我与三位朋友一同包直升机航拍,这一上去可不得了,这个岛屿就像换了一个容颜,处处展现出与地球其他地方的不同,蜿蜒的河流开始复活,山峦张牙舞爪,大海也从愤怒的黑色转变成平缓的绿色,就像爱丽丝走进了童话世界,直升机用铁翼带我们找到了另一个空间的入口,我的相机记忆卡瞬间显得容量不足。
在这次航拍之前,我准备了三只镜头和两枚机身,分别是佳能24-70镜头,佳能70-200镜头, 宾得28-45镜头,佳能5dsr机身,宾得645z中画幅机身。最终证明,佳能5dsr和佳能24-70的组合给我带来了最多的作品,或者说这更适合冰岛的空间与距离吧。
从地理上讲,河流与滩涂最适合航拍,这就像中国福建的霞浦,远观处处都是抽象画,而冰岛在这个基础上又做了升级,因为很多它的浅滩呈现出不可思议的颜色,这都是由各种泥沙和矿物质沉积而成,让我们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然而这些颜色还不是全部,更精彩的是线条,河路就像长了眼睛,互相交错着,井然有序的前行,既不打乱互相的走势,却又处处缠绕在一起,最终汇入大海,如交响乐般气势恢宏。
我们航拍的两天时间,上上下下直升机加油7次,飞遍了冰岛的海岸线与山脉,兴奋的情绪使得我们不想停落,顾不上狭小空间对肢体的束缚,只有快门按动的声音,犹如欢快地演奏小夜曲,直通心灵。
我们的直升机是只容得下四个人坐的Jet Ranger, 轻便简洁,但负载有限,好在我们几个都是瘦消之人,再加上装备做了最优化,并未对飞行速度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是飞机的窗子却无法全部打开,所以总有两个人是拍不到的,这样大家换来换去,每次加油变更座位,最大限度地让每个同伴都有极佳的拍摄角度。而我坐在窗边的早晨运气又非常好,天上有朵朵白云,刚好在地面投射出斑斑驳驳的阴影与亮光,为本已无可比拟的冰岛地理更平添几分亮色。
我们的飞机加油多半固定在一个酒店前面空旷的草坪上,那里摆放着预先装满的油桶,除此之外,我们还停在过乱石岗,海岸边,居民楼前,这散布在冰岛各地的加油点就像一枚枚按钉,在地图上勾画着我们的轨迹。
在一处高山之巅,飞行员自作主张降落,只见他停稳后第一个跳下飞机,向远处的一个断崖奔去,我开始以为他要去卫生间,后来发现他竟然在那断崖处跳了下去,我们紧张的跟上,原来那断崖外还有一个石柱,他无所畏惧的越过万丈深渊,在那石柱上举起双手,向远方呼喊,冰岛语我虽然搞不懂意思,但大体知道那种情绪下唯一的语言“大自然,你无比壮阔”。
我们同行的老黄对摄影无比执着,但神经却又有些大条,他在一次次欢呼着拍摄冰岛最强地貌的时候,被飞行员突然一个拉升而搞得天旋地转,瞬间抱着座椅背后的呕吐袋狂吐不止,使得飞行员很是紧张的回头张望,但老黄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舷窗外面的世界,对于他来说,身体的自然反应已经与思想分离,冰岛在这一刻主宰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