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销总部全员龟峰合影

 

经销总部卖的是配件,不卖整车。

卖整车的叫销售公司,卖配件的才叫经销总部。

我当初也是反应半天才弄明白,那些从外地风尘仆仆赶来的客户就更是云里雾里了。经销总部在市区,而销售公司在富奇厂区,一旦搞错就得多跑不少冤枉路。按理说,从名称上看,经销总部应该比销售公司大些才对,可事实恰恰相反。

我要调到经销总部的消息是三车间钟卫涛主任告诉我的。当时的反应是极不情愿,感觉像是被流放了。一个搞技术的去搞销售,在当时来说多少有一点被抛弃的失落感。见我不情愿,钟主任同样也有点舍不得,于是晚上他又去跟领导求情,结果挨了一通批评。

当年流行戴墨镜。(后左为本人)

经销总部当时的经理叫孙传勇,又叫孙小宝(还好,不是韦小宝😂😂)。此前不认识,心里还琢磨:既然叫小宝,应该比我大不了几岁,见了面才知道,年龄差距还真的不是一星半点。孙领导很和善,话不多,还没等开口,笑容就已经挂在了脸上。刚到新单位,失落与忐忑自是必然,孙经理就与我促膝谈心:"既来之、则安之",渐渐地,我也就舒心了许多。

不久,孙领导调走了,新领导叫黄三根。

刚开始还以为是王三根,这都怪南昌话:黄、王不分。姓虽然容易搞混,但名字简单好记。这让我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既然有"三根",想必他家还应有"一根、二根"。只是我连"半根"都不认识。见了面,黄经理让我见识了另外一种风格:口才极佳,语速又快,聊到激动时,眉飞色舞极富感染力,那种快意恩仇的豪迈劲——我喜欢。

不久,黄领导也调走了。

总之,不到二年的时间,经销总部的领导像走马灯似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当中还有过刘海龙书记与盛国书记。经销总部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厂部对经销总部的组织配置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要节省些,也是!国有企业的领导本来就多得有卖,根本没必要节省,就我瞎操心。

应经理一看就是领导造型


这回的经理换成了应小年。

应经理是巾帼不让须眉。南城人,她的家乡话我也差不多都能听懂,因为我上小学之前都是在黎川外婆家长大,南城话与黎川话倒有几分相似。虽然平时应经理都讲普通话,但偶而也会冒出几句家乡话,这对于与外婆有着深厚感情的我来说,无疑是倍感亲切。

应经理给我的印象如果要用二个字来概括那就是——干练。做任何事情她都能有条不紊,雷厉风行。无论是南下福州还是北上邯郸,应经理从来都是一马当先。尤其是去邯郸开汽车配件展销会那次,我们一行四五个人,由童和义的五十铃拉着,带上212车身一路高歌:"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那场面总让我想起小时候读的课文:"挑担茶叶上北京,一路春风出洞庭,乡亲们问我哪里去?北京城里见亲人"。尤其印象深刻的是:应小年经理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总是一付笑盈盈的模样,让人感觉特别亲切、特别温暖。

经销总部"四人帮"(盛国、刘海龙、应小年与我)

经销总部的人员经过几轮交叉换位,排列组合之后,终于保持了一段时间的相对稳定。

付坚是经销总部的老江湖,身大力不亏。除了饭量大、酒量大外,心胸也很大。他只要一沾酒脸就红得像关公,这时大伙免不了跟他开个玩笑甚至恶作剧,但他从不发脾气,总是憨厚一笑。付坚之前在一分厂呆过,业务熟,我们都称他为师傅,跟着他走南闯北确实学了不少东西。

颜卫国就精灵得多,每次与付坚打桌球总能反败为胜。桌球这项英国绅士运动,那时就已经普及到了神州大地的村村寨寨,只不过用粉笔替代了巧克粉,衬衫马甲也变成了背心短裤。架杆、瞄准,一杆下去,体味着进洞时瞬间的快感。刚开始,我不会玩,几次操练下来竟也爱不释手。原本一下班就得回家,但在那段痴迷桌球的岁月里,我们基本就没按时回过家。玉茗文化馆的桌球室,三人你一枪我一棍,捉对嘶杀,狼烟四起。回家还统一了口径:陪客户吃饭!其实都是输的买单。

白小林差不多与我同时期到的经销总部。白小林每天骑自行车从临川赶来回,眼看着二个月不到腿就粗了一圈。大家都说:按这种势头发展下去,半年后白小林就基本上可以告别自行车了——直接跑马拉松算了。白小林属腼腆型,性格温和,就是东馆普通话有些问题,每次上楼都说成"上奶",于是,二楼在他嘴里就成了"二奶"。每当"二奶"响起,男女老少便笑成一团,不能自禁。

从人员结构来看,经销总部是女多男少。这点得天独厚的优势让男士们很开心,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即便是货品入库、出库,都从不请搬运工。只要货车一到,司机童和义就把喇叭捺得天响,于是男女老少鱼贯而出,从马路边的货车上到二楼的配件库房,一字排开,接力传递汽车配件。虽然个个累得汗流浃背,但大家还是有说有笑、有打有闹,那场面现在想来还历历在目,温馨怡人。

美女如云。


经销总部的女将不止顶半边天。经理、会计、出纳、仓管、售货员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女士。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女将汇聚一堂还不得翻天覆地?你还别说,在"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这种度的把握上,应经理拿捏得恰到好处。赖建莲管财务、胡旭莲管店铺。"二莲"是应经理的左膀右臂。风格上赖偏文,胡偏武,这一文一武,哼哈二将交相辉映,相得益彰。胡旭莲做事颇有应经理的风范,风风火火,快人快语。相对而言,赖建莲就淡定得多,加上熊英、高红、黄颂文、陈琳、马丽红、万江萍、李放、龚宇琴、邹红梅等等足以凑成一个娘子军排。这个排当年还真排了一个集体表演唱——琼瑶的《青青河边草》。有意思!

刘海龙书记是娘子军中的党代表,长得也有几分像洪常青。尤其是有一次去龙虎山,着实让我见识了这位骑龙又骑虎的胆大超人:在一座耸入云端的悬崖鞘壁上,我们都只能手脚并用匍匐前进,刘书记却直立站在布满沙尘的斜壁上,从容淡定,谈笑风生。不服都不行!

应经理和马丽红
应经理与赖建莲


盛书记就属于那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无论做报告还是找谈心,从来都是轻声细语,采用的就是"润物细无声"那招,特别管用。尤其令我们感动的是,有时上下货他也来参加,这让我等小年青情何以堪?!

因朋友邀请,那二年,我除了上白班,晚上还去舞厅——伴奏赚外快。你想呀,晚上不到三小时的吹拉弹唱,收入是我白天八小时上班的四、五倍。再坚强的意志也抵挡不住如此诱惑。于是我便瞒着单位领导开始了所谓的第二职业。可惜好景不长,厂里出文件:中层干部不准从事第二职业,哪怕是我们这样的候补领导。如此一来,可把我害苦了,每晚弹琴时我都提心吊胆,眼睛不仅要看曲谱还要用余光扫描顾客,生怕有厂领导光顾舞厅。还真有几次厂领导陪客人驾到,吓得我把谱架拉得高高的,尽可能遮住我那张惶恐的脸。 

 

每晚从舞厅回到家都已过十二点,躺在床上依然满脑子的音乐回响,一时半会还真的睡不着。记得有一回,醒来已是艳阳高照,慌乱中套上鞋子就往外冲,到了经销总部,气还没喘匀,就被同事发现:我穿的两只黑皮鞋竟是不同款型!糗大了!忙中出错,大伙为此笑了一整天。

其实应经理及其它厂领导对我晚上在外弹琴之事早有耳闻,不点破只是在等我悬崖勒马,坦白从宽。如果不是因为一次意外,也许我还会一意孤行,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那是年前的一次出差,目的地崇仁县,说好的晚上赶回来,最终却因客户太过热情酒过三巡。我心里那个急啊:舞厅都要开始前奏了,键盘手还在崇仁县!这可要坏大事!第二天,我一咬牙一跺脚,毅然决然向歌舞厅请辞——没法干下去了!

就我朴实点,搭个毛巾。

不久以后,我也调回到了厂部。说实在的,每一次调离原单位我都是一百个不愿意。现在想来,原因至少有二:一则是希望安定,不愿接受新的挑战。二则,在原单位与同事们关系非常融洽,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集体。我很享受呆在经销总部的那段时光,一句玩笑、一桩买卖、一次聚餐、一趟出差都能让我浮想联翩、难以释怀。。。。。

思念,像秋天的落叶,落地成伤。

不见面不等于不思念,不联络只是为了掩饰眷恋。

经销总部的兄弟姐妹们——好想你们!